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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生辰纲之事传遍郓城县
    “曹大哥”白胜忽然抬头,眼中闪过狠色“你说得对,这地方,我不能待了。”

    曹正点头:“若有机会,往南,去济州,或者往东,去青州。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白胜挣扎着站起,对着曹正深深一揖:“曹大哥,今日之恩,白胜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曹正扶住他:“小心些。记住,无论遇到谁,都别说见过我。”

    曹正将白胜安置在草堆上,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一旁的后墙根,随后又丢给他一块干饼、一个水囊,低声道:“保重。”转身锁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胜瘫在草堆上,握着匕首,呆呆望着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

    腰腹的疼痛一阵阵袭来,韩伯龙那凶狠的眼神、晁盖冰冷的质问、吴用锐利的审视,在脑中交替闪现。

    再次想起刚才曹正的一番话语:是了…是曹正说的,总得有人担责。

    我不是最合适的,但是是最容易的。

    一个没背景、没本事、贪财好赌的泼皮,死了谁在乎?

    白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怨毒如火焰般燃烧。

    好…好一个晁天王!好一个义气兄弟!

    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

    子时将至。

    柴房外传来响亮的鼾声。

    白胜挣扎着爬起,忍着剧痛,挪到后墙根。

    曹正的暗示他可是看的清楚明白。

    果然有个狗洞,被杂草半掩着。

    他趴下身子,一点点往外挤。

    伤口被摩擦,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爬出庄院,钻进后山树林。

    夜风呜咽,树影幢幢,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怪。

    白胜回头望了一眼东溪村方向,那里灯火零星,死一般寂静。

    他啐了一口血沫,握紧怀中匕首,一瘸一拐,朝着郓城县方向,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日,郓城县衙。

    县令时文彬正在后堂批阅公文,眉头紧锁,这几日他眼中满是忧色。

    梁山贼寇打破阳谷县、斩杀东平府都监董平的消息,早已传遍郓城县。

    郓城县不仅离梁山近,且又有宋押司的事情在前,谁知道那群煞星下一个目标是不是这里?

    正烦恼间,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衙役连滚爬爬冲进来,脸色煞白:“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几个军汉,说是大名府的,有惊天大事禀报!”

    时文彬心中一凛:“快请!”

    不多时,五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军汉被搀扶进来,扑通跪倒,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爷!要为我们做主啊!”

    为首一个年长军士,自称姓赵,一把鼻涕一把泪,将黄泥岗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们口中,杨志成了勾结贼寇、里应外合劫走生辰纲的内鬼;

    他们则是拼死抵抗、浴血奋战、侥幸逃脱的忠勇之士。

    “那杨志,早就和劫生辰纲贼首眉来眼去!

    黄泥岗上,他故意让我们买酒,酒一下肚,我们就全倒了!

    等醒来,十万贯生辰纲没了,杨志也跑了!

    定是他卷了钱财!”

    时文彬听得心惊肉跳。

    蔡京的十万贯生辰纲被劫!

    主谋居然是大名府提辖!

    这简直是塌天大事!

    他强作镇定:“你们所言,可有证据?”

    “有!有!”赵军士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碎的衣角,上面沾着血迹“这是杨志那厮逃跑时,被我们扯下的!还有…”他指着身上伤口“这些,都是抵抗时被贼寇砍的!”

    时文彬看着那些伤口,心中更加慌乱,这也算证据?

    心中暗骂这些军士不靠谱,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要知道这可是涉及十万贯,还有蔡京在内,这事太大了,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兜不住。

    正沉吟间,堂外又传来喧哗。

    “老爷!又出事了!”衙役慌张来报。

    时文彬烦躁地挥挥手:“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老爷!不知道为何,今日街头巷尾都在传:东溪村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韩伯龙、洪彦、曹正七人,合谋劫了北京梁中书生辰纲!

    十万贯金珠宝贝,全被他们瓜分了!”

    时文彬霍然站起:“你说什么?东溪村晁盖?”

    “正是!”那衙赶忙点头!

    随后将他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

    一旁的几个押送军士却是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欣喜!

    因为这故事与他们在黄泥岗上发生的事情一般无二,只是少了杨志参与的过程。

    时文彬听得头皮发麻。

    东溪村晁盖,他素有耳闻,是本地豪强,仗义疏财,颇有声望。

    竟是他劫了生辰纲?

    再结合那五个军士所言,杨志勾结晁盖,还在自己这里报案...

    时文彬冷汗涔涔,他只觉得如今是黄泥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不敢怠慢,当即拍案:“来人!速传都头朱仝、雷横!”

    不多时,两条大汉步入堂中。

    左边一人,身长八尺四五,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一部虎须髯,垂到腹部,正是美髯公朱仝。

    他一身公服,腰挎腰刀,行走间虎虎生风。

    右边一人,略矮些,却更粗壮,面皮黝黑,环眼虬髯,乃是插翅虎雷横。

    他按着刀柄,眼神锐利,透着剽悍之气。

    “拜见县尊!”二人抱拳。

    时文彬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沉声道:“此事关乎重大,你二人即刻点齐人马,前往东溪村,捉拿晁盖等一干人犯!记住,要活的!本官要亲自审问!”

    朱仝与雷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晁盖…那可是他们私交不错的朋友。

    但军令如山。

    “遵命!”二人齐声应道,转身出堂。

    时文彬又对那五个军士道:“你等暂且留在县衙,好生将养。待本官擒获贼人,还需你们指认。”

    “谢青天大老爷!”军士们千恩万谢。

    而另一边,晁盖庄上炸开了锅。

    “白胜跑了!”负责看守的庄客慌慌张张来报。

    厅堂里,一夜未眠的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果然是他!”韩伯龙拍案而起“做贼心虚!跑了!我昨日就说了,将其毒打一顿,你们却是不听!”

    吴用捻须,眉头紧锁:“跑了,反倒坐实了罪名。

    只是…他一个泼皮,哪来的胆子独吞五万贯?

    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刘唐骂道:“管他有没有人指使!追!追回来扒皮抽筋!”

    晁盖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如水。

    他心中其实也有些疑惑。

    白胜胆小,他是知道的。

    独吞五万贯?他敢吗?有这本事吗?

    但人跑了,这是事实。

    跑了,就是心虚,就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