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心中一沉:“董头领,晁某绝无此意!只是…只是那郓城县令捉了我其他几位弟兄?
求头领发兵,救我那几位系兄弟!晁某愿为头领牵马坠镫,万死不辞!”
董超似笑非笑:“救兄弟?攻打郓城县?”
“是!”晁盖抬头,眼中燃起希望“头领打破阳谷县、斩杀董平,威震山东。
若肯出兵,郓城县唾手可得!届时救出朱仝,开仓放粮,必得民心!”
董超与身旁的乔道清、吕文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乔道清捻须道:“晁保正,攻打县城,非同小可。
阳谷县之事,朝廷已震动。
若再打郓城县,只怕朝廷真要调大军围剿了。”
吕文远也道:“况且,我梁山为何要为你晁盖,冒此风险?”
晁盖脸色发白。
晁盖连忙上前,躬身道:“董头领,两位军师。我等愿将劫得的生辰纲,不,是剩下的五万贯,尽数献与梁山,作为军资!只求头领出兵相救!”
董超笑了,他没想到这晁盖还有这般的心眼子,于是直接拆穿:“五万贯?晁保正,你那五万贯,不是丢了吗?”
晁盖等人脸色一变。
董超继续道:“黄泥岗上,你劫得十万贯。
我梁山取走一半,还剩五万贯。
但山神庙中,那五万贯不翼而飞。
如今,你拿什么献我?”
“你…你们怎的知晓?”晁盖语塞,他没想到董超居然知道丢失生辰纲的事情
“白胜已经将此宣扬出去,现在整个郓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而且你晁盖现在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过河拆桥,行的都是小人行径,在郓城地界当不得大丈夫了!”。
晁盖闻言,这才想起那日雷横所说的郓城县传遍消息之事,他一开始只以为是假,未曾想居然是真的。
“白日鼠!”此时的晁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白胜。
现如今:钱财没了,退路断了,名声臭了,他晁盖真的是山穷水尽。
想到此处晁盖忽然跪倒,他咬牙,重重叩首:“董头领!晁某如今一无所有,唯有一腔热血,一身武艺!
求头领收留!晁某愿率本部兄弟,为梁山冲锋陷阵!
董超看着他,看了很久。
堂上一片寂静。
终于,董超缓缓开口:“晁天王,起来吧。”
晁盖抬头,眼中满是血丝。
董超走下主位,亲手扶起他:“你虽曾与我梁山有过节,但毕竟是条好汉。
这郓城县…我梁山可以打。”
晁盖大喜:“谢头领!”
“但是”董超话锋一转“不能以梁山的名义打。”
晁盖一愣:“那以…”
“以你晁盖的名义,以你东溪村的名义!”董超目光炯炯“你晁盖,劫生辰纲,成朝廷钦犯,如今走投无路,率众攻打郓城县,救兄弟,抢钱粮,合情合理。”
晁盖瞬间明白了董超的意思。
这是要把他晁盖,彻底钉在反贼的柱子上,再无回头路。
而梁山,则隐藏在幕后。
但他还有选择吗?
没有。
晁盖重重点头:“好!就以我晁盖的名义!”
董超满意点头:“既如此,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唐斌、卞祥!”
“在!”二将出列。
“命你二人率本部兵马,协助天王,奇袭郓城县。
记住,打的是晁盖旗号。
破城后,救出吴用等人,所有钱粮全部带回梁上,不得滥杀无辜。
县衙库藏、账册、地契,全部收缴。
至于县令时文彬请他和他的家人全都上山!”
“得令!”
董超又看向晁盖:“晁保正,破城救人之后,你有何打算?”
晁盖心中苦涩,他没想到话都到这份上了,董超依旧不愿其入伙。
但是董超由此一问,显然还有计较,于是再次抱拳“全凭头主安排。”
董超点头,顿了顿,随后开口“郓城县你等是不可久留了。待救出众人,你需另寻去处,至于哪里到时候再与你分说。”
董超言毕,走回主位,声音沉稳:“去吧。三日后,出兵。”
晁盖千恩万谢,退下安置。
待其走后,朱富从侧室转出,脸上带着古怪神色。
“哥哥,那生辰纲…清点完毕了。”
“哦?多少?”董超问。
朱富压低声音:“所有金珠宝贝、古玩字画折价…不到四万贯。”
堂内一静。
乔道清挑眉:“梁中书号称十万贯的生辰纲,实际不到四万?”
吕文远沉吟:“虚报价值,中饱私囊…或者,这本就是个局。”
董超思索片刻后冷笑:“好一个梁中书。用不值钱的货色充数,虚报价值讨好岳父,再安排杨志这个‘合适’的替罪羊押送,暗中放出消息引贼人劫,一石三鸟之计用的漂亮。
既省了钱,又送了人情,还能把责任都推给杨志和劫匪。
难怪去年生辰纲被劫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找着”
吕文远点头“说不得,人已找到,只是下了九泉,至于那些银钱还回到了他的手中”
林冲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皱:“杨志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押送的根本不是什么十万贯宝贝,而是杀头的大罪。”
董超眼中闪过精光:“所以,杨志现在应该很绝望吧。”
他看向时迁:“杨志下落,可查到了?”
时迁点头:“据暗桩回报,有人在郓城县北三十里的一个镇子附近,见过一个青面汉子,形貌与杨志相似,落魄潦倒,似已走投无路。”
“好。”董超起身“看来我梁山又要添上一员虎将了!”
三日后,夜,郓城县。
月色朦胧,城墙上零星的有几个亮光,显然是火把。
东门守军只有十余人,正围在篝火边赌钱,吆五喝六。
忽然,黑暗中窜出数十条黑影,如狸猫般攀上城墙。
“什么人…”一个守军刚抬头,就被捂住嘴,一刀割喉。
卞祥手持开山斧,一斧劈断门闩!
“吱呀呀…”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城外,唐斌率军如潮水般涌入!
“东溪村晁盖在此!降者不杀!”
喊杀声震天。
守军猝不及防,瞬间崩溃。
卞祥一马当先,直冲县衙;
唐斌与晁盖则是率军扑向监牢。
县衙内,时文彬从睡梦中惊醒,听得外面杀声,吓得魂飞魄散,连官服都来不及穿,抱着印信就想从后门跑,被唐斌堵个正着。
“知县大人,哪里去?”唐斌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