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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石将军送宋江过清风山,清风山上宋江又失一耳
    “且慢,”宋江疼得龇牙“我这腿骨怕是断了,经不起颠簸。好汉若能寻辆车来……”

    “有有有!”石勇窜起来就往山下跑,不多时竟真推来一辆不知从哪弄来的驴车。

    就这样,石勇赶着驴车,载着断腿的宋江,一路往清风寨方向去。

    石勇一路赔罪,说等哥哥伤好了,要杀要剐全凭处置。

    宋江虽疼得厉害,心中却渐渐活络起来,这石勇武艺不俗,又如此敬重自己,或许是个可用之人。

    他试探着问起石勇来历,得知对方也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便叹道:“如今天下浑浊,奸臣当道,逼得多少好汉落草。

    宋某在郓城时,也曾结交不少绿林豪杰,其中便有那梁山泊的……唉,不提也罢。”

    他故意含糊其辞,石勇却眼睛一亮:“哥哥认得梁山好汉?”

    “有些交情。”宋江淡淡道“只是后来生了些误会……罢了,都是往事。”

    这话说得巧妙,既显得自己与梁山有关系,又留了余地。

    石勇果然更加敬佩:“哥哥真是交友广阔!那梁山如今声势浩大,连青州都传遍了他们的名头!石勇也是仰慕的紧,只恨不得门路投靠!”

    宋江心中酸楚,面上却强笑:“都是江湖朋友抬爱。”

    宋江闭着眼,右腿的疼痛仿佛针刺,但更刺的是心。

    石勇的崇拜是真的,那种看到他如见神明的眼神做不了假。

    可正是这份崇拜,让自己险些丧命,又让自己绝处逢生。

    如今这种崇拜被梁山又分走了一份!

    “权势!名声!”他心中默念“若我宋江手中有兵,何至于此?若我宋江坐拥一寨,高俅那厮敢如此辱我?”

    一个念头如毒藤般在心底滋生、蔓延。

    三日后,清风山脚下。

    石勇指着前方山路:“哥哥,翻过这山便是清风寨地界了。

    不过…不过这清风山上有伙强人,领头的叫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时常下山劫道。

    咱们小心些,绕路走。”

    宋江点头。

    他腿伤稍缓,虽然不能走路,但是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谁料怕什么来什么,刚进山口,两侧树林中突然窜出十余人,个个手持刀枪!

    “站住!留下钱财衣物,饶你们不死!”

    为首的是个喽啰头目,目光在宋江、石勇身上扫过,见他们衣衫破烂,不由皱眉:“又是穷鬼……”

    石勇忙赔笑:“各位好汉,我们只是过路的,身上实在……”

    “少废话!”那头目一挥手“绑了!带回山寨,看看能不能榨出点油水!”

    七八个喽啰一拥而上。

    石勇还想反抗,被两杆枪抵住咽喉。

    宋江腿脚不便,更是毫无抵抗之力。

    两人被捆得结实,蒙上眼睛,跌跌撞撞被押上山。

    清风山寨聚义厅。

    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人正在吃酒。

    喽啰将宋江、石勇推上来时,王英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又是两个穷酸,宰了喂后山野狗罢。”

    那头目却道:“三当家,这黑矮子腿上绑着夹板,像是新伤。或许是个有钱的,受伤落魄至此。”

    “哦?”燕顺放下酒碗,走到宋江面前,一把扯下蒙眼布。

    宋江睁眼,见厅中三个头领模样的汉子,心知到了生死关头。

    他深吸一口气,不等对方问话,便朗声道:“在下郓城宋江!今日误闯宝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给个痛快!”

    他想起之前石勇的事情因此先报出了自己的名讳以防万一。

    “宋江?”燕顺一愣。

    王英也放下酒碗,晃悠悠走过来:“你说你是宋江?那个及时雨宋公明?”

    “正是!”宋江只觉得天晴了雨停了,他的名声又行了!于是昂首“江湖朋友抬爱,唤我一声公明哥哥!”

    厅中静了一瞬。

    燕顺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好个宋江!你这黑矮子,冒充谁不好,偏冒充宋公明?宋公明何等人物,会是你这般落魄模样?”他转头对喽啰道“去,割他一只耳朵下酒!”

    两个喽啰应声上前,按住宋江。

    冰凉的刀刃贴上耳根时,宋江浑身一颤,却咬牙不吭声。

    “刺啦…”

    左耳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下。

    喽啰将割下的耳朵呈到燕顺面前,燕顺看都不看:“再挖心,今晚吃醒酒汤!”

    “且慢!”郑天寿忽然开口“大哥,我观此人气度,不似寻常百姓。万一真是宋公明……”

    “真个屁!”王英骂道“宋公明在郓城县做押司,吃香喝辣,会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定是冒充的!”

    宋江被按在木墩上,胸口衣襟被扯开,冰凉的刀尖抵住皮肉。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一切,他知道只要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那必有回旋余地,嘶声喊道:“我腰间有块玉佩!上有‘孝义黑三郎’五字!是郓城知县所赠!诸位一看便知!”

    燕顺皱眉,示意喽啰搜身。

    果然从宋江腰间摸出一块青玉佩,借着火光,可见背面刻着五字。

    燕顺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变了。

    他又抬头看宋江——那张黑脸上虽满是血污、胡茬,但眉眼轮廓……

    “你……你真是宋江哥哥?”燕顺声音发颤。

    王英也凑过来看玉佩,酒醒了大半。

    宋江躺在木墩上,左耳血流不止,胸口刀尖仍抵着,却惨然一笑:“宋江今日命丧于此,也是天数。

    只盼诸位念在我往日薄名,给个全尸……”

    “扑通!”

    燕顺直接跪下了。

    “扑通!扑通!”王英、郑天寿紧随其后。

    厅中喽啰们呆若木鸡,看着三位当家对着那黑矮子磕头如捣蒜。

    “小弟燕顺,不知哥哥驾到,竟……竟割了哥哥耳朵!”燕顺声音带着哭腔“小弟该死!该死啊!”

    王英也砰砰磕头:“宋江哥哥!小弟王英,在江湖上便常听人说哥哥仗义!今日竟对哥哥动刀,我……我自废一手赔罪!”说着竟真要拿刀砍手。

    “且慢!”宋江强撑起身“不知者无罪。诸位兄弟快快请起!”

    三人哪敢起,跪着爬过来给宋江松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