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静室。
墨规则是陷入了对“裁序之力”更深层次的参悟。
与“毒牙”一战,他动用了“断联”与“镇封”,虽然效果显着,但也暴露了他目前对这股力量的掌控仍显粗糙与消耗过大的问题。
“裁序,不仅仅是‘切断’与‘剥离’。”墨规内视着缓缓旋转的归墟真种,感受其中那些玄奥的法则纹路,“墟源之始,万物归寂,法则不存,但‘不存’并非终点。寂灭之后,当有新生;无序之中,亦可重定乾坤。”
他尝试着,不再仅仅将“裁序之力”用作破坏与镇压,而是尝试更精细的操控。
比如,将一丝裁序真意融入护体罡气,使其不仅能防御,更能在受到攻击时,自动“裁切”、“分解”攻击中蕴含的部分法则结构或能量序列**,削弱其威力。
又如,尝试以裁序之力临时“修改”自身小范围内的空间法则参数,实现类似短距离“瞬移”或“空间折叠”的效果,虽然范围极小且极耗心神,但在关键时刻或许有奇效。
他还开始研究,如何将“裁序之力”与得自塔内的“冥沉铁”、“虚空墨晶”等材料结合,炼制独属于自己的特殊法器或阵旗。
修炼无岁月。
星尘斋内,一片静谧,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静室内隐约的能量波动。
斋主依旧坐在书桌后,捧着一卷古书,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书架与墙壁,看到了静室中刻苦修行的兄妹二人,眼中露出欣慰与期待。
“剪径客,易慕仙,你们的儿女,比你们当年,更早地背负起了沉重的命运啊。”他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诸天风雨欲来,‘寂灭归源’,冥土的野心,恐怕不止于抓捕两个小辈那么简单。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他放下书卷,走到窗前(虽然窗外只是阵法模拟的景象),望向那虚假夜空中流转的星辰。
“老朋友,我能做的,也只有为他们提供这一处暂时的港湾,与些许微末的指引了。真正的路,还要靠他们自己去闯。”
碎星城,依旧在喧嚣与混乱中运转。
冥土在得知“毒牙”失手、且死得诡异莫名的消息后,果然大为震动。更多的暗桩被激活,更隐秘的追踪手段被布置,赏金也悄然再次提升。
影煞组织则彻底转为幕后观察者,偶尔“不经意”地给冥土制造点小麻烦,或者在墨规墨辰可能需要的资源出现时,暗中推动使其更“顺利”地到达他们手中。
血刀会则因为损失了一名堂主和数名精锐,又忌惮那诡异莫测的灰袍人,暂时偃旗息鼓,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城主府、天机阁、散修联盟,各方势力依旧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但碎星城的空气中,那无形的紧张感,却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弓弦,越来越清晰。
七日后。
星尘斋,静室。
墨辰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星河流转的异象更加清晰深邃,眉心星云印记也愈发凝实玄奥。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隐隐与整个“聚星净尘阵”,乃至窗外(阵法模拟)的周天星辰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星轨预兆,初入门径,对‘希望源辉’的运用,也更得心应手了。”她感受着自身变化,心中喜悦。母亲留下的玉简,对她帮助极大。
另一边,墨规也结束了此次闭关。他周身气息更加沉凝厚重,归墟真种旋转平稳,内部法则纹路似乎又复杂玄妙了一分。掌心处,一枚以冥沉铁与虚空墨晶为核心、烙印了简易裁序符文的“虚空沉印”悬浮着,散发出晦涩的波动。这是他闭关期间炼制的第一件试验性法器,虽不完善,但已具备干扰局部空间、临时稳固或扰乱特定能量结构的初步能力。
两人几乎同时推开静室门,走了出来。
斋主似乎早有感应,已泡好一壶新茶,微笑着看向他们:“看来,收获不小。”
“多谢前辈提供的宝地与指点。”墨辰真心实意地感谢。短短七日,她的进步远超自己预期。
“是你们自己根基扎实,悟性上佳。”斋主摆摆手,神色却渐渐严肃起来,“不过,你们恐怕不能在此久留了。”
“前辈,可是外面有什么变故?”墨规敏锐地问道。
斋主点头,手指在书桌上轻轻一点,星光汇聚,形成几行文字与画面:
“第一,冥土加大了在碎星城的渗透。昨日,三名化神期的‘幽猎统领’已秘密入城,分散潜伏。他们携带了更高级的追踪法器,甚至可能动用了‘因果蛛网’的阶段性成果。你们在此地虽然安全,但若长时间不露面,他们迟早会通过各种手段,将怀疑范围缩小到包括星尘斋在内的几个可疑区域。”
“第二,‘影煞’传来隐晦信息:天璇星域‘星陨荒原’附近,近期有异常强烈的星辰异动,疑似有古老秘境即将开启的征兆。 其描述的特征,与你母亲玉简中提到的‘星神陨落之地’,有几分相似。”
星陨荒原!众星之泪!星殒之火!
墨辰心中猛地一跳!
“第三,”斋主看向墨辰,目光深邃,“你眉心的‘星枢镜令’,以及你自身道胎与星辰的共鸣,在闭关期间是否有所增强?我感应到,周天星辰之力,尤其是天璇星域方向的星辰,对你的‘呼唤’与‘指引’之意,似乎越发明显了。这或许,是机缘已至的征兆。”
墨辰仔细感应,果然发现,自己对天璇星域深处,似乎多了一种模糊而强烈的吸引力,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她。
“前辈的意思是,我们该离开了?前往星陨荒原?”墨规沉声问道。
“机遇与风险并存。”斋主缓缓道,“星陨荒原环境恶劣,空间脆弱,常有虚空裂痕与星辰风暴,本就危险。若有秘境开启,必引各方势力与散修争夺,届时龙蛇混杂,杀戮难免。冥土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那秘境若真是你母亲提及的‘星神陨落之地’,其中的‘众星之泪’与‘星殒之火’,对你星辰道胎的升华,或许有决定性作用。”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如何抉择,在你们自己。继续隐匿潜修,固然稳妥,但可能会错过至关重要的机缘。主动出击,前往险地,则生死难料。”
墨规与墨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意。
修仙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于危机中求造化!父母为他们铺路,是让他们成长,而非永远躲在庇护之下。
“前辈,我们决定前往星陨荒原。”墨规代表兄妹二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墨辰也坚定点头:“母亲留下的指引,星辰的呼唤,不能忽视。纵有风险,也当一搏。”
斋主看着他们年轻却坚定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当年剪径客与易慕仙的影子,不由抚须微笑:“好,既然你们已下定决心,老朽便不再多劝。此去路途遥远,且危机四伏。我这里有一份星陨荒原及周边的详细地图(标注了已知的危险区域与相对安全路线),以及几瓶特制的‘星尘避障丹’(可一定程度上抵御荒原特有的‘星煞’侵蚀与虚空乱流影响),你们带上。”
他又取出两枚看起来与之前“星尘令”相似,但颜色更深、纹路更复杂的令牌:“这是‘星尘秘令’,权限更高。若在荒原或沿途遇到无法解决的生死危机,可尝试向令牌中注入星力或归墟之力(墨规需以特定频率模拟星力波动),或能引动我留在其中一道‘星尘化身’出手一次。但切记,化身力量有限,且动用后令牌即毁,只可作为最后保命手段,不可依赖。”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两人接过地图、丹药与秘令,心中充满感激。这位初次见面的斋主前辈,给予的帮助实在太大了。
“去吧。”斋主挥了挥手,目光温和而充满期许,“诸天广阔,星海无垠。愿你们一路披荆斩棘,得偿所愿。星尘斋,永远是你们在碎星城的一个落脚点。”
“前辈保重!”
墨规与墨辰再次深深一礼,然后转身,推开星尘斋的后门(通往另一条隐秘出口),身影融入通道的阴影之中。
斋主站在书桌前,目送他们离去,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雏鹰终要展翅,星陨荒原,‘寂灭归源’,多事之秋啊。”
他重新坐回藤椅,捧起那卷未读完的古书,但目光却久久无法聚焦在字句之上。
碎星城外,虚空之中。
改换了新伪装(墨规化为一个面容冷峻的黑衣刀客,墨辰则扮作一个戴着面纱、气息清冷的白衣女修)的兄妹二人,祭出一艘从镜湖阁物资中得到的、速度极快的“流光梭”,化为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天璇星域深处,星陨荒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新的征程,新的挑战,已然拉开序幕。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悄然扫过星尘斋所在的区域,带着疑虑与不甘,缓缓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