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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同归于尽、玉石俱焚不是好词
    “事实上,根本不是配冥婚。”

    “而是那邪修炼制了一柄邪器,需要身负极阴之体、元阴未破且怨气深重的女子魂魄作为器灵。”

    顽空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起,“有什么比被亲生父母亲手杀死更加诛心的呢?

    更何况……并不是下毒那种简单的死亡方式。”

    顿了好一会儿,顽空才继续说:“是虐杀……”

    萝茵牙关紧咬,手指攥得紧紧的,眼眶酸涩发疼,不敢想象萱黛师姐当时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她先前还觉得她奇奇怪怪的,又阴森又诡异,却不知她有着这样惨绝人寰的经历……

    “她气息断绝那天,恰逢仙盟查到那名邪修的踪迹,一路追了过来。

    那邪修仓促间未能及时确认魂魄状况就逃离了。

    而萱黛的魂魄因怨气太重,又身具极阴类通灵体质,竟在绝境中激发了潜在天赋,挣脱了部分束缚。”

    “恰好附近有户人家正在焚烧祭奠用的纸人纸马,其中一个尚未烧尽的童女纸人被风吹起,她的魂魄便阴差阳错附了上去……

    机缘巧合下,成了罕见的‘纸魅’。”

    “前几个月宗门移到了一处荒地,萱黛附身的纸人被一阵风吹进了大门。”

    那时候,纸人已经残破得不能看了,上面的灵魂却还倔强的没有消散。

    何其有幸。

    沈镜辞懒懒靠在棉花云上,长睫垂下,看不清眼中的昏暗。

    “那她把他们全杀了吗?”清清冷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没杀,要真杀了她也维持不了清明,入不得幻游宗。”顽空看着大徒弟,目光有些复杂,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萱黛有冤屈、有执念、有煞气,又有机缘,才能化为纸魅。

    她没有杀掉她的父母和弟弟,只是将那些纠缠在魂魄里的孽债与怨煞,全数灌注在他们的身体和魂魄中。

    他们终其一生都将活在噩梦里。

    霉运缠身,病痛难消,不得解脱。

    有时候,活着也是一种报复。”

    长长又久久。

    轮回转世也无法解脱。

    “她自己因此神思清明,灵力加身,未曾堕落为厉鬼妖邪,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这样是最好的。”萝茵十分赞同,“那个邪修呢?怎么处理的?”

    顽空眼睛微眯:“自然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幻游宗的弟子,自有宗门维护。”

    萝茵点了点头,心中仍是愤怒难消。

    自己也曾经差点被邪修献祭,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她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师尊,”萝茵抬起头,碎发拂过紧蹙的眉,黝黑的眼瞳中满是坚定:“邪修魔修都是我的仇人,将来我见一个杀一个,最好全部杀光!”

    沈镜辞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着身下的棉花云,没有说话。

    顽空不禁有些头痛,大徒弟看起来洒脱,实则很是执拗,没想到看起来温柔乖巧的小徒弟性子也这么倔强,他不得不郑重叮嘱:

    “凡事量力而行即可。万万不能搞同归于尽、玉石俱焚那一套,不值得。

    自身的安危才是首位。

    眼前的绝路未必就是绝路,否则绝处逢生这个词又是怎么来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方长嘛。”

    “听明白了吗?”

    萝茵怔了怔,午夜梦回被关进笼子里时,她每一次都是强行使用了咒签,念完了那一整段诛邪咒语:

    「此间有邪,请天降罚——诛!」

    她活不了,那他们也别想活。

    一时间,棉花云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萝茵是在思考,自己到底是没有亲手刀了仇人耿耿于怀?

    还是骨子里就藏着睚眦必报的疯?

    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在顽空开始瞪人时她才笑着保证:

    “知道啦师尊,我肯定是不想死的。打不过我就跑,回头准备好了我再杀回去。”

    玉石俱焚不过是实力不足的无奈罢了。

    那她变强就是了,变得邪修魔修只是听到她的名字都生不起抵抗欲。

    “错!”顽空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脑门,戳得她直往后仰,委屈巴巴抱着头。

    “你把为师放在哪儿?啊?打不过不但要跑,还要会叫人,师门是干嘛的?

    老子的剑不是装饰,哪个憋孙敢欺负我徒弟,直接送他去超生?”

    顽空说得气愤了,胡子乱翘,头上的枯树枝挂得松松散散,就连本命灵剑都在嗡鸣震颤,一副立刻就要送人去死的凶狠模样。

    萝茵愣了一下,眼眸渐渐弯成了月牙,心里暖洋洋的,却只是端端正正坐好,乖乖巧巧半句嘴都不敢多。

    若是……她没有神藏,世界没有与她为敌,该多好……

    顽空转头狠狠瞪向大徒弟,“你呢?我这也没给你灌哑药啊,连话都不会说了?”

    沈镜辞将手臂枕在脑后,无奈道:“知道了,您都说多少遍了,我的命金贵得很,肯定不乱来。”

    “你最好是。”顽空从腰间捞起酒葫芦,拔了瓶塞又重重塞了回去。

    萝茵眼珠子一转,盯着神色懒怠的沈镜辞,阳光下,他微眯着眼,好像连动都懒得动,通身散发着一种陌生的孤冷感。

    明明在同一片云上,却好像隔了极远的距离。

    师兄,这是有秘密啊。

    但转念一想,她自己的秘密更多。

    年仅十八岁就承受了不能承受之重,惆怅。

    翌日一早,萝茵穿着一身鹅黄色交领长裙,绣着金线的束带坠在一片鲜艳中,行走时同色发带飘逸在身后,活泼又灵动。

    她跨过门槛,抬眸就和萱黛那双平板又死气沉沉的眼瞳对上了。

    “萱黛师姐,过段时间开始就要在五行瀑布炼体了,你能参加吗?”

    她弯了弯眼眸,灿然一笑,如秋果香甜。

    “参加不了,我还做不到水火不侵。”萱黛是纸人形态时,连声音都是平板的,没有一丝起伏,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听起来都有点渗人。

    不过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除了第一天之外,一直都是纸人形象,慢慢的,大家也就习惯了。

    “不过……”萱黛拉长语调,惨白又阴冷的纸脸上,微弯的红唇好像更诡异了,“我可以给你们喊口号助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