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往窗外楼下看去。
膳堂外面的地面看起来是一片平静的海面,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海鱼在水中游来游去,海底的海草、珊瑚和贝壳都清晰可见。
可实际上,那仅仅只是坚硬的地面而已。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惹来路过的弟子们停下脚步。
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在传音玉佩上互相传讯了。
江佑怀走在几名天剑门弟子的最前面,一身墨色修身剑装,宽肩窄腰,浑身散发着剑修特有的锐利气势。
他是南离洲江家少主,天剑门冲虚剑君亲传弟子,天生剑骨,入学以来风头极盛,走起路来也是气势十足。
地面下的海鱼好似也被他气势所慑,一只只窜得飞快。
江佑怀身后的同门似乎靠近说了什么,惹来他不快,抬起的眼睛里带着少年人的桀骜。
沈镜辞收回视线,慢悠悠吃着饭。
冲虚剑君和师尊是多年死对头,干什么都要比个输赢。
他和江佑怀打起来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这傻子是来给他送钱的,他要是不成全他,都说不过去。
一楼的弟子见到江佑怀进来,霎时安静了一瞬,眼睛纷纷看向二楼,疯狂传消息。
沈镜辞在百道学宫可谓相当有名。
他在筑基期大圆满时就越阶战胜金丹期,成功入住天栖木独立宿舍,由此可见其实力。
待到结丹成功,“沈镜辞”三个字已成了弟子中“实力”二字的代称。
而真正让他地位超然的,是他的师祖晏华剑尊,一人一剑血洗万魔宫之后。
至少在学宫中高层,和身份地位足够高的弟子里面,他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
至此之后,几乎没什么人敢在明面上对他做什么小动作。
如今江佑怀同样越阶挑战了一名金丹期,成功入住了天栖木。
第一时间,他就想挑战沈镜辞。
大家都知道,以沈镜辞狂傲又散漫的性子,不是什么挑战都接的,但像江佑怀这种已经放出狠话的,他还真有可能接。
赌盘越扩越大了。
江佑怀一上二楼就看到了窗边悠闲吃饭的三人。
他抬步走了过去,拱手一礼,腰杆却挺得笔直,不曾有半分弯折,“天剑门冲虚剑君座下江佑怀,见过沈师兄。”
沈镜辞放下筷子,懒懒抬眼。
江佑怀:“久闻沈师兄剑术了得,今日特来——问剑!”
他话音落下,周身剑气自然勃发,隐隐有铮铮剑鸣声,衣袍无风自动,整个二楼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不少人的视线都黏在了这边,无人说话。
沈镜辞垂眸,不紧不慢拿帕子擦手,一根一根慢慢擦,语调更是不疾不徐:“江师弟,罚款的人来了。”
众人目光一缩,望向楼梯口,只听“噔噔噔”的声音响起,一个八字胡中年男子冲了上来。
“哪个敢在膳堂放肆?!要打架不会去演武台吗?!”
男人骂骂咧咧,视线精准锁定江佑怀,眼角一抽,几步走了过去,眼神不善:“小子,弟子令牌拿出来,今日扣你五积分,长长记性。”
江佑怀:“……”
身后一众没能将人劝住的天剑门弟子:“……”
他们剑修确实是这么挑战的……
可这不得分地方吗?
膳堂这类地方可不许放什么威压剑气,此举挑衅的不是沈镜辞,是膳堂管事。
沈镜辞但笑不语,还慢条斯理给自己舀了一碗汤,动作优雅。
方展星拼命捂嘴才没笑出声来,整个人缩着肩膀不停抖动。
楚春禾拿扇子遮住半张脸,一副热得很的样子。
其他桌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笑,可一个个眼神热切,耳朵竖得老高。
私底下已经传音笑疯了
江佑怀绷着一张脸,僵硬地拿出弟子令,管事扣分后还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虚指点了点他,才转身下了楼。
江佑怀好一阵胸闷,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顺下气,眼睛一转,就见沈镜辞竟然视他为无物,更气了!
“天剑门江佑怀,请沈师兄,不吝赐教!”
这架他是非打不可。
二师兄打不过沈剑辞,不代表他不行。
他要证明,冲虚剑君的弟子,绝不比顽空剑君的弟子差!
“嗯。”沈镜辞随意应下,又喝了一口汤,才道:“那就明日一早吧。”
沈镜辞应战的消息在百道学宫周天灵网上疯传,导致第二日的演武台人山人海。
秋日闷热,即便是清晨,阳光也耀目灼热。
沈镜辞一身利落劲装,衣袖紧扣,挺拔清俊。
他穿过人群,一步步踏着阳光走出,通身还是那副慵懒矜贵的模样,仿佛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为之动容。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方展星和楚春禾以及另几名朋友跟在他身后,同样仪态优雅。
就凭沈镜辞在百道学宫的名气,来看他比试的人就不少,更别说挑战他的江佑怀还是以筑基期越阶挑战了金丹期的人。
此刻演武台周围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人,甚至空隙里也站着人,中间圆型的演武台被彻底包围。
江佑怀已经站在了台上,身形挺拔,如一柄等待出鞘的利剑。
楚春禾看了一眼,不可否认,江佑怀有实力傲气。
可惜啊,他没见过沈镜辞出剑,否则也不会狂妄到以为封印修为,只比剑术就能赢。
他侧头对沈镜辞说:“太多人压你赢了,赚头不大。”
沈镜辞不以为意:“白得的钱,能吃几顿饭也是好的。”
“就是,而且最近也没什么乐子,打一打刚好活动活动筋骨,是吧辞哥?”方展星兴致勃勃,却发现没位置了,他们只能站着……
顿时不太高兴,转头就说:“十招内解决啊,帅一点,快一点,我可带留影镜了,到时候给你的好师妹看看她师兄的英姿。”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并不觉得他说话狂妄。
“知道了。”
沈镜辞握着手腕转了转,轻轻一跃,上了演武台。
看台上的沈铃菲见他来了,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人直接上了台。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袖中的手攥得死紧。
她可是他的亲妹妹,竟然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到她。
沈氏旁支三名女孩缄口不言,都低垂着视线,看不清神色。
倒是另几名学宫女弟子隐晦地看了一眼沈铃菲的脸色,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