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学宫的藏书阁外观是一本巨大的书,翻开的书页中间立着一栋建筑,是一座“百”字型的楼阁,外墙由透明的琉璃建造。
如同萝茵所想,里面的排列和现代图书馆很像,分类特别清晰,每一个书架上都标明的类别,路上还有指示牌。
沈镜辞是精英弟子,他的权限比较大,很快便选好了几本书,带着萝茵坐进了小隔间。
阳光从琉璃墙外洒了进来,八月的天气,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刺眼或灼热,室内温度也和春日里一样,很舒服。
坐在藤编沙发上,萝茵人都麻了,要是再来杯咖啡就和现代一样了。
沈镜辞还真的取下了隔间的挂牌,递给萝茵,让她点自己喜欢的小零食。
萝茵随便点了几种,便靠在沙发上看书。
沈镜辞:“你可以在这里看,也可以带回去看,若是想出去走走,我陪你去。”
“不想走,就在这儿吧。”萝茵翻着书,嘟哝着:“这么大的太阳,我也不想出去。”
书上关于温琢玉的记载全都是溢美之词,说她为九寰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但仅仅只是成就,她的修为、人际关系、性格、爱好等等,全都没有提及。
连她是活着还是飞升了都没有写。
萝茵将书合上,扫了一眼现代气息浓厚的藏书阁,心情有些沉重。
这位穿越者……
如果没有飞升的话,萝茵猜她不会有好下场。
她心情不佳,回到舍馆开门的瞬间,便听见了女子的怒骂。
“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们这种凡人来百道学宫不就是找人攀附的吗?”
听见开门声,屋内的三人都看了过来。
萝茵有些意外,昨晚三个房间就已经住上了人,可她没出来,也就没有遇上。
不曾想其中一位竟然是那位暴躁的荣家嫡小姐,中了蛊被带走的荣依依。
她以为她会在医馆多待几日,不曾想这么快就出来了。
可看她的样子,虽然取出了蛊虫,也依旧跋扈。
荣依依也认出了萝茵,这不就是昨天看她热闹的人吗?
她脸色僵硬了一瞬,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来。
蛊虫取出后她恢复了些理智,知道这是个后台硬的,惹不得。
不过心里的气她不出不舒坦,转头就继续骂盛清玉,“我不管你来百道学宫做什么,只两条,一、离本小姐远点。
二、不许带男人回来。”
说完她又看向门边站着的瑟缩少女,眉宇间那股娇蛮毫不遮掩:“文元霜!你这死样子做给谁看呢?
本小姐可没欺负你,别在那儿抖啊抖的,看着就烦。”
骂完后,这位大小姐便“砰”地一声甩上门回了屋。
萝茵:“……”有一万个槽想吐。
但她还是扬起笑脸跟屋内的两人打了声招呼:“你们好,我叫萝茵,是今年新入学宫的弟子。”
盛清玉认认真真行了一个抱拳礼:“我叫盛清玉。”
她没有介绍自己的凡间公主身份,也没有行屈膝礼,一身清雅中带着傲骨,没有被羞辱的悲愤。
只是默默走到阳台,将自己晒干的衣服收起来。
先前就是这个引起了荣依依的不满,觉得她晒衣服掉价。
“我叫文元霜。”文元霜声音低缓,皮肤黝黑,五官平凡到没有记忆点,说话时不自觉缩了缩脖子,看起来很是怯懦。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回了屋。
萝茵对盛清玉的观感尚且还好,另外两个,只要不影响到她就行。
否则,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怯懦的文元霜进屋后便卷起了右手的袖子,手指按在了小臂内侧的太阳花图案上,悄声传着消息。
【荣依依身上的蛊虫被取出来了,她那庶妹是个废棋,还留吗?】
对面不知回了什么,她皱了下眉,回了句“是”。
夜幕降临,新的环境让萝茵睡得不踏实,梦境里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
她不知在黑暗里走了多久,才看到了这个世界唯一的光亮。
那是一块长方形的荧亮。
萝茵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但自从见到那光亮后,她脚下的每一步都变得冰冷无比。
空气潮湿又阴冷,像是深渊中的地下溶洞一般。
纵使黑暗,萝茵也看清了,周围墙壁和地面上,全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符文。
这里没有人,只有她,和那个……水晶棺材?
棺材旁边立着一盏很普通的油灯,灯芯是红色的,火焰却是惨白的。
倒是让萝茵想起了她透过师兄眼睛看到的,他八岁那年,邪阵边缘跳跃的火焰,也是这样的惨白。
只是这一盏灯很小,火苗微弱得几乎要熄灭。
她走上台阶,一步一步向棺材靠近,已经能模糊看见里面的人影……
那曲线,像是一个女人?
她再跨一步,就要靠近,却忽然听到后方传来沉重的开门声。
像是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随后便是一串带着轻喘的咳嗽声。
萝茵还未回头梦境便陡然破碎,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跳快得几乎跃出胸腔。
“梦?”
不像……
那个水晶棺材她好像梦到过。
还有,那个咳嗽的男人。
她还记得第一次梦见时,他苍白的耳廓,顺着鬓角发丝滴下的汗水,还有单薄如纸的身形。
那里是哪里?
召出恒签,她为这两次的梦境算了一卦,签文很快便显示了出来:
「荧灯难续魂,冰棺封妄念。
天阶不可问,烛影即烽烟。」
萝茵盯着签文,久久难言。
“荧灯难续魂,玉棺封妄念……”
果然不是梦啊。
那个男人,那些阵法,还有那棺中之人。
那哪里是棺材,是一个男人无法实现的妄念,而这妄念,可能会对她造成巨大的影响。
“天阶不可问”,此人身在高位,不是现在的她所能探查的。
至于“烛影即烽烟”……应是提醒她但凡露出些微异常,便能被对方察觉,既而发生不可控的危险?
凶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