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初听不懂萝茵幼兽的嘶吼,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箭矢中蕴含的法则之力。
冰冷又威严,带着难以抗拒的天威。
针对的是她的灵魂和与灵魂相融的神藏!
白若初心中惊骇,面上不显,瞬移的同时嘴里仍是在试探:
“本座看你也是难得的神兽之身,如若强行施术,魂力不济又当如何?
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
窃天者之间若是能达成合作,那么这天下还有谁能拦得住我们?
你说是不是?
作为诚意,那只小凤凰就送你了。
凤凰祖地的进入方法我也可以透露一二……”
萝茵确实虚弱,可她强撑着,头昂得高高的,自认为站得四平八稳、极其威严。
白若初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战斗时废话越多,死得越惨,
她回应给白若初的,只有化作光影的蓝色箭矢,它已经刺穿了无数隐藏的蛛丝,蛛丝上面的毒素被烫起一阵黑烟,又消散在风雪之中。
白若初眼神阴狠,魂体内爆发出一股庞大的力量,在她身前化成巨大的蛛网,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疯狂躲避。
这是她所有修为加上神藏之力凝聚而成的护盾,可挡合体期全力一击。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的惊惧也未减少半分。
蓝色的箭矢依然精准地锁定着她的真身,紧追不放。
她只能在心中不停安慰自己,不过是一只初生的神兽幼崽,再怎么厉害,神力也有限。
只要扛过了这一击,那便还是她的天下!
半空中,雪白的长尾鸟儿双翼彻底展开,背后星辰闪耀,无数的冰晶锁链自风雪中探出,哗啦啦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巨大的雪蛛,并非为了绞杀,而是为了“固定”。
白若初突然被困住,只能不断爆发魂力,试图挣脱,冰晶锁链不断崩碎又再生,每一次再生都在吞噬白若初的本源。
她魂体震颤,就连神藏都开始溃散。
就在这一瞬。
“哧!”
追踪而至的裁决之箭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势,瞬间贯穿了白若初的魂体,自雪蛛腹部透出,拖曳出万千破碎的流光。
巨大的冲击力,将白若初击飞,狠狠钉在了星辰碎石上。
时间凝滞三息。
【裁决开始!】
无数画面如风雪倒卷般掠过……
【盗泉之罪】
广袤的沙漠,青翠的绿洲,一弯像月亮一样的清泉汩汩流出。
世代守泉的修士不知不觉间便被控制,带着美丽的姑娘回家成了亲。
不到三个月,白若初便一步步控制住了族中那群能接触生命灵泉,却又不至于修为过高的人,拿到了进入地底深处的秘钥,盗走了生命泉眼。
整个绿洲的水源全数干涸,十余万人没有了赖以生存的水源。
【夺源之罪】
风景优美的山村是一座世外桃源,这里远离纷争,却出了不少资质出众的孩子。
白若初与神藏融为一体,蛰伏数年终于潜入地底深处,破坏了天然阵法,盗取了此地灵源。
灵源被抽离的刹那,满山树木一夜之间凋零黯淡,整座山脉都退化成了一座凡山。
【夺凤之罪】
幽暗的世界里,被巨大羽毛包裹覆盖的地方,白若初从中抱出了一只蛋,那蛋十分不凡,蛋壳布满了天地道纹,似守护似祝福。
萝茵此时已经难以支撑,整个灵魂都在颤抖,可她清晰地看到了——
白若初将那只蛋给了自己的姐姐。
她甚至没看清她做了什么,那蛋便消失了。
画面的最后,是一位端庄的女子温柔地抚摸着腹部。
后续的罪影模糊难辨,化作无数碎片飞过。
萝茵瞬间脱力,蓝色神箭倏然碎裂。
裁决终结的刹那,白若初的魂体与神藏同时崩解。
在崩解的碎片中,那双充满了惊惧和不安的眼睛里,最后倒映出风雪尽头的身影:
翎羽沐星,长尾曳空环绕,一只小小的神兽幼崽,端端正正坐在星辰上。
湛蓝的神火在她额前无声燃烧,蓝色瞳仁望过来的刹那,便定下了她的生死。
太快了……
白若初不甘的意识渐渐坠入黑暗。
明明只是一只幼崽,明明只是刚刚中箭……
为何就能让她连底牌都没有机会动用……
环绕在侧的暴风雪终于不用再继续等待,瞬间将所有散落的光点全部吞噬。
星辰渐远,天狱退去。
天栖木宿舍内,沈镜辞突然痛苦地蜷缩着身体,颈背相接处的咒印应声碎裂。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强横力量正在苏醒,金红火焰自他身体内部喷涌而出,瞬息间吞噬了屋内所有。
床、柜子、地毯、桌椅……在一瞬间全部化为飞灰。
这股力量虽然强势爆发了一瞬,又很快收束,凝在沈镜辞的后背,形成一对光华灼灼却略显虚幻的羽翼,长长的华丽尾羽在空气中浮动,抖落了满室火星。
沈镜辞痛哼出声,像是全身的骨头被打碎,扔进了铁炉重铸。
超乎寻常的痛苦让他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很紧。
他眼底金红光芒明灭不定,周身的衣物早已焚毁,地上也是一片灰烬。
散落在地的防御剑符亮起,从中飞出无数剑影,守护在他身边。
“师……师妹!”
沈镜辞挣扎着抬起眼,眼前竟出现了漫无边际的雪,很大的雪,一只小小的团子,正无力地趴在地上。
连呜咽声都很细弱。
天狱退去,萝茵便摔倒在地毯上,头晕眼花。
视线里是乱七八糟的房间,墙上还有数道爪印。
白念真瞳孔扩张,缓缓倒在地上,四肢瘫软,头磕在尖利的木块上也没有反应。
空中“咒”字浮现在白念真身前,又迅速消散。
萝茵敏锐地听到了许多嘈杂的声音。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迫近,她挣扎着想跑,四肢却软得不受控制,只能无力划动。
……不能被发现!
即便是做梦,她也不要被抓到!
【签签……】
灵魂深处,天机签回应了她的呼唤。
轻易不会现世的命签化作一道温柔的流光,从她魂体内浮出,轻柔地贴覆周身。
更剧烈的眩晕袭来。
再睁眼时,萝茵眼前已不再是华丽的地毯,而是蓬松的雪。
前路的尽头是浓稠的黑暗,身后喧哗声四起,可她无暇他顾。
她想醒来……现在就醒过来!
萝茵试着自己站起来,可全身虚软无力,每一次挣扎都让身体更加透明、更加稀薄。
好冷……
师兄,我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