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将天栖木都查了一遍,明昭还是不撒手,竟一路攥着罗骁学士的衣摆,跟着他一起回了医馆。
而后,正在外城的方荭就收到了小徒弟的传信:他私养宠物被抓了,学宫罚他给教习和学士打杂。
主要是跟在姜骁学士和左丘教习身边。
方荭嘴角抽了一下,莫副宫主已经和她说了。
让明昭趁此机会在学宫摸一下济道会的老底,确定具体中蛊人员名单。
他们会另寻由头抓一些济道会的成员,试探学宫中到底有没有内鬼。
济道会的主要成员也必须抓一个。
至于到底是抓副会长文元霜,还是会长宋律,又或是副会长武万山,就要看他们哪一个被抓住小辫子了。
也正好看看,有谁会出面保他们。
方荭淡定给小徒弟回复:好好干,回头有奖励。
只是一回头,她就对上了尉迟铭那张阴沉的脸。
真的,她觉得这位宫主的精神状态十分堪忧,有种随时都会发疯的感觉。
尤其是现在,他们明明追着阴魂米到了小巷,却没有发现沈铃菲的身影。
这条小巷离学宫其实不远,四周都是民居。
雪地上有明显的倒地痕迹,旁边还有两个人的脚印,脚印极浅,浅到雪再落一层,就几乎看不见痕迹了。
空间术法的波动余韵还未完全散去,显然沈铃菲有人接应,已经被传送走了。
“不是这里,还能是哪里?”尉迟铭眸底猩红,神识毫无顾忌地铺展扫荡。
许多房屋的防护阵法被强行激发,灵光接连亮起。
而那些没有阵法庇护的屋里,则隐隐传来压抑的痛呼与哭声。
“宫主!”副宫主段秉毅劝道:“浮空岛是封闭的,他们出不去,不若把没有问题的学宫弟子都组织起来,撒网式搜查?”
段秉毅生得一张四方脸,相貌憨厚并不出彩,说话做事却很可靠。
见尉迟铭望过来,他直言道:“神识探查容易伤及无辜,岛上也没几人能承受您的威压。”
幻游宗几人早就不想和学宫这些人待在一块了,方荭建议道:
“如此甚好,我宗便不与学宫一道了。我们想去各小浮空岛看看。”
整个浮空岛都属于学宫所有,他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但幻游宗却不能这样干,也不想这样干。
方荭身为执法堂长老,自有手段。
况且她答应过镜辞那孩子,会尽快尽全力找到沈铃菲。
那个小姑娘……唉。
尉迟铭脸色苍白难看,他咽下一枚丹药,终究是点了头,众人随即分散行动。
虽然确定沈铃菲不在学宫,可搜查却并没有停止,尉迟铭心中还存了别的念头。
阵法被毁之前他确实看见了,咒光虽然并未落在地图上,可浮空岛上或许还藏着别的窃天者。
寻常手段找不到,若是逼得急了,未必不会露出马脚。
天亮了,雪停了,好不容易升起的太阳却并没有为浮空岛带来暖意。
大能一怒,哪怕只是灵力和威压的短暂震荡,也足以令弱小者受伤。
所幸尉迟铭发疯的地方修士比较密集,并没有凡人,也没有闹出人命。
可这种阴霾却沉沉地压在了外城所有人身上。
白家虽只是中上等的世家,可昨夜的动静不小,竟是所有白家人,上到大管事,下到小伙计,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来的,全部下了狱。
而沈家,更是被学宫的慎刑司包围了,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从宅邸里走出来。
消息灵通的势力已经嗅到了风声。
“窃天者”这个词,底层或许并不知晓,可世家大族就没有人不知道。
仙盟虽然不允许宣扬,可私底下这类消息早已流传开了。
但他们害怕的不是窃天者,而是那位久不管事却突然发疯的尉迟宫主。
内海域现在还是封闭状态,距离下一次海神之眼开启还有一段时间。
就算百道学宫把他们全杀了,或许都只能归结于“某种意外”……
比如:“窝藏”或“勾结”窃天者。
比如:被打成“魔修邪修”。
“魔修邪修”这个万能理由,可比“窝藏”或“勾结”窃天者的罪名好用多了。
窃天者太特殊了,数量又极其稀少,用这个做理由仙盟会直接插手,哪怕这里不受仙盟管辖,也拦不住。
而把人打入邪魔二道却只需要拿出一些“证据”即可。
不得不说岛上的各方势力很有忧患意识,竟因此空前地团结了起来。
当然这些只是私底下的,目前还没有浮出水面。
天剑门直接和幻游宗联系上了,又陆续引荐了其他宗门的人过来商议。
众人的意见和外城的势力不一样,他们只需要保证自家弟子在学宫内的安全即可。
萝茵是在下午醒的,饿醒的。
她只是翻了个身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又又又睡在了篮子里……
举起手,好吧,毛茸茸的,她又又又变身了。
咋地?
白虎大人给她施加的术法还有后遗症?
她将神识探进十二御焕生莲的铃铛,发现白虎神兽的那缕神识还在沉睡,让她连问都没法问。
先前事情太多,都没来得及让瑶霜师叔给她检查一下身体。
唉~
萝茵蹬了蹬腿,艰难地爬了起来,小被子还半搭在身上,她爪爪搭在篮子边缘,脑袋也搭在上面,看着侧躺在地上的沈镜辞。
地面好多灰烬,还有些失去了灵韵的东西,师兄就躺在这些杂乱之外。
他手脚微微弯曲,身上的衣服穿得很整齐,乌发却是散开的,有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眉头轻蹙时,竟透出一股易碎的美感。
有些过于好看了,竟然让肚子咕咕叫的萝茵都不忍心叫醒他。
谁叫他这么惹人怜惜呢?
但是她真的好饿。
脑子都不会转了,迷迷瞪瞪的,脑袋变得好重,重到要从篮子里栽下去了。
沈镜辞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眼底的倦怠还未散去,就见到某只团子挂在篮子边缘向下栽去,他下意识扑了过去,伸手将她捞了起来。
将小团子捧在掌心时,他才慢慢恢复清醒,沙哑着声音问:
“师妹,你身体如何?还难受吗?”
【师兄,我饿。】
萝茵的声音有气无力,她又饿又虚弱,蔫耷耷地窝在沈镜辞的掌心,脑袋搭在他手腕上,要掉不掉的。
沈镜辞往储物戒指里探去,好一会儿才尴尬地注视着地面上一圈已经报废的灵物。
包括极品风灵晶花在内,什么都没有剩下。
好一会儿,他才拿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罐,里面橘黄色的糖果已经见了底,只余少少的几颗。
沈镜辞取出一粒塞进小团子嘴里,刚想说“先甜甜嘴,马上就带你去膳堂吃饭”,又忽然想起……
他没有灵石,一块都没有。
还有……所有学宫弟子都被变相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