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茵和沈镜辞还在休养,舍馆中却再次爆发了轩然大波。
又有一些弟子被银甲卫抓了。
被抓的理由五花八门,弄得舍馆中人心惶惶。
沈铃菲失踪那天晚上动静闹得很大,紧跟着外城和学宫就都开始严查。
大家只是猜测原因,倒是没往自己身上想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被抓的都是身边认识的人。
文元霜不敢置信地看着摆在面前的兔子尸体,指尖微微颤抖。
那兔子的死状十分凄惨,生机被完全抽取,只剩干瘪的皮裹在骨架上。
“这只兔子是你的吧?”银甲卫面无表情盯着文元霜。
兔子脖子上的金属圈上有主人的名字,文元霜想抵赖都不行。
这确实是她上炼丹课用来试药的兔子。
她只能竭力辩解:“前日学炼丹,或许是配比弄错了。”
“有没有弄错,查过便知。”银甲卫的语调十分冷硬,挥手间三名银甲卫便已欺身而上,瞬间封死文元霜所有退路。
禁灵环扣上手腕的同时,一道禁言咒也随之落下。
文元霜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已被反剪在身后。
这些银甲卫太过强势,出手非常果断,没有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
银甲卫队长看了一眼站在房间门口的荣依依和盛清玉,视线毫无波动,“你们两个也同去接受问询。”
仅是接受问询,倒是不会像文元霜那样被禁灵、禁言押着走。
荣依依到底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对某些事情天然敏感。
她没有发脾气,沉默地跟在银甲卫身后。
盛清玉更加没能力反抗,她垂着头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
过道上,一个个房间的门都虚掩着,见人走过来了就轻轻合上,人走过之后又打开,彼此之间无声用眼神交流。
若是平常,肯定会有人闹起来,毕竟住在舍馆里的人身份各异。
有许多人只是实力比不上凤锦轩和天栖木上的人,可不代表背后的势力差。
但文元霜长期混迹于底层,与这样的弟子几乎没有什么交集,自然没人为她出头。
荣依依和盛清玉只是去接受问询,看起来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大家的重点都在“文元霜到底给兔子下了什么毒上”。
银甲卫已经押着文元霜下楼了,可另一栋楼里却突然爆发出强烈气劲,几扇窗户的琉璃窗被震碎,哗啦啦掉落。
一道身影从五楼窗口一跃而下,落地时踉跄了一瞬,溅起雪沫。
几乎是同时,窗口探出银甲卫的身影,他毫不犹豫掷出手中的长枪,带着急窜的雷电之力,直贯那人后心。
男人来不及躲避,一个猛扑在地,竟瞬间消失在地面,像是一点淤泥融进了雪地里。
长枪直直贯入他消失的地方,雷光炸响,积雪炸开,露出碎裂的青石板地面,枪杆高频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融地术?”银甲卫头领已经追了出来,双手举起重剑连续猛刺地面。
青石板碎裂,激起一圈圈土黄色气浪,另有两队银甲卫同步结印,十二柄长枪同时掷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雷光闪烁的巨网,狠狠扎入黑影消失的方圆三丈区域。
“留活口!”左丘真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神魂有异,我要、要查一下。”
头领没有回应,但也听进去了,他暴喝一声:“起!”
“刺啦!”
一道雷网自地底升起,竟将那人从地底硬生生兜住,逼了出来。
男人浑身电流急窜,已经面目焦黑,晕了过去。
左丘真人一边结印一边冲上去,同时扔出十余只噬恶蛊,效果立竿见影……糊了。
贴着高阶隐身符的明昭:“……”
这个大叔,有点笨。
蛊虫怎么能扔进雷电里呢?
左丘真人是块老姜,面上十分淡定,转头吩咐银甲卫:“你们把雷网撤了,把人定住,等我施法!”
银甲卫自然照做,头领亲自上前将人控制住。
舍馆里每一层的窗户都挤满了脑袋,全部都在张望,楼上和楼下无障碍聊天。
“那个人是不是庄勉?青云派的?”
“是他,他犯什么事了?”
“不知道,平常挺讲义气的一个人啊。”
“之前他在乱魂冢里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才挺过来,这又是怎么了?”
没有人能解答,因为和庄勉同一个宿舍的人在先前的冲击中受了伤,已经被医修抬走了。
萝茵好奇地在露台矮墙上踮着脚看,可惜太远了,她魂力还未完全恢复,用神识也看不清。
好在影豆空间跳跃的速度非常快,还是被她赶上了热乎的现场。
【这是莫副宫主安排的吗?】
沈镜辞伸手虚圈住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神识探查范围大了许多,他愣了一下才说,“不确定,先看看。”
他俩是被同门叫出来看热闹的,不远处另一个宿舍的程嘉木直接开启了法眼,看得津津有味。
庄勉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眼球突出,嘴里发出嚯嚯的古怪声音。
左丘真人板着脸,右手掐诀,左手悄悄接过明昭递过来的一把噬恶蛊,抬手就扔了出去。
这次是真的立竿见影,很快便有一只恶灵从庄勉的身上被强行逼了出来。
恶灵面目模糊,魂体虚幻却黑气缭绕,它爆发出尖利的鬼哭声,不停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被强行定在原地。
左丘自然不可能等噬恶蛊把恶灵吃完,当机立断,掐诀将恶灵收进了符纸里。
四周的银甲卫、所有舍馆里的弟子,包括萝茵、沈镜辞和程嘉木都惊住了。
心底窜起一股凉意。
这种恶灵他们认识,是乱魂冢里的。
“有人被恶灵附身??”
“怪不得要封闭舍馆,上次受伤的人很多吧,还有没有被附身的?”
“那庄勉的魂魄呢?是在乱魂冢,还是被……被恶灵吞噬了?”
现场倏然安静。
左丘真人快步上前,掐住了庄勉的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