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石室布置精致奢华,夜明珠嵌满天花板,地面的青玉石砖灵气逼人,就连墙壁上浮动的暗金色符纹也绝非凡品。
女人华服加身姿态悠闲,男人却是怒意勃发:“说得轻松,你只是被封印了两千年,就忘记幻游宗有多护短了吗?”
他压着怒气回过头,一张四方脸本该给人以憨厚之感,可此时那双眼睛却因怒火而变得凶狠。
“别的不提,就说晏华的三个嫡亲徒孙就不好搞。
一旦性命受到威胁,便会自动触发合体期剑意护身。
到时候如何收场?”
“段秉毅。”女人施施然站起身,从容地理了理绣着精致刺绣的袖口,眼神却没了温度,“你冲我发火没用,不若果断点,带上魔眼,和……”
她虚指点了一下石室外的小广场,又很快收手,讥诮道:“赶紧转移到其他据点,才是你如今该做的。”
她说完也懒得再看段秉毅,径自绕过精致的桌椅,朝连接着传送阵的侧间走去。
段秉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小广场。
那里空旷又静谧,地面阵纹密布,唯有一团光晕静静悬浮,柔和又圣洁,内里的人形轮廓已依稀可辨。
仅仅只是注视着那个方向,段秉毅的心中就升起难言的崇敬之情,膝盖发软,想要匍匐在“他”脚下……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凸起,好一会儿才硬生生扯回视线。
“该怎么取舍,我自是心中有数,倒是你,费闻筝!”
见女人离去,段秉毅恨声道:“你不过一缕神念,随意现身操控荣依依的身体,大为不妥。”
“牵机蛊唯有一只,契合你神念的身体也只找到这一个,”他眼睛微微眯起,语调拉长:“还是消停些的好,若是关键时刻玩脱了……可如何是好。”
费闻筝回过头,身姿优雅地抬手将碎发钩到耳后,挑眉睨着段秉毅,语气平淡:
“段副宫主久居高位,怕是忘记了,我费闻筝哪怕本体还在封印中,也不是那种温顺的小家雀。”
她伸出手,修长的五指舒展,又慢慢收拢,仿佛握住了一缕看不见的轻风。
指节在收拢时发出一声细微又清脆的“咔哒”声。
并非骨节的响动,而是捏碎了某种看不见的气机。
段秉毅脸色瞬间阴沉,但那股隐隐透露出的轻视和不耐也尽数收起。
费闻筝弯唇一笑,转身走进传送阵,裙摆长长拖曳而过,在传送的光芒亮起时,她转过身,眉目张扬,无声以唇语说着:
要找死,只管来。
……
另一边,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众人大多都受了伤,但好在并没有伤重到起不了身的地步。
“好痛,师姐,有没有不痛的药啊。”萝茵痛得手臂直缩,这一缩,肩膀更痛了,像是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经脉里电流疾窜。
萱黛没好气地说:“硬扛呗,我看你很能硬扛。”
说是这么说,她手上的力道却很温柔,慢慢分化萝茵体内残存的雷电之力。
沈镜辞也受了些伤,面色只比惨白好上一些,但他此时站得笔直,垂眸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隔绝结界。
萝茵其实特别理直气壮,难得的实战经验,还是越阶的,多难得啊。
受伤她也愿意。
但现在……虽然明知道师兄看不见结界里面,可莫名感觉他连投映在地面的影子都好吓人。
“大家动作快点吧,一会儿怕是又要来人了。”程嘉木嘶了一声,闭着一只眼睛把半截染血的袖子扔掉,又一骨碌爬起来去收缴战利品。
曜天会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鲜血将地面染成了浓稠的色泽。
众人都动了起来,倪欢不在意地抹去脸上的血珠,扒拉下一个储物戒,往里一探,满意地笑了起来。
“好在这些人没有化成泥,还能有点收获。”
“那些从小被圈养的孩子才会被种下花种,这种最多算打手。”余乐也挑起一个储物袋,看完后有点嫌弃。
有人问:“还有几个矿洞没挖呢,要不要去挖?”
“挖,挖多少算多少。”
反正都被发现了,对方后面要派出来的人只会更强,他们跑不掉,还不如待在矿洞里。
他们有底牌,可以一边等长辈来救,一边挖矿,多美好啊。
指不定还能欣赏对方无能狂怒的模样。
光是想想就觉得高兴。
萝茵低着头捂着手臂站起来,没有去管战利品,倪师姐会帮她整理好。
她谨慎地靠近挂满了白茧的洞窟,离洞口远远的观察。
披帛在她身后飞舞出层层叠叠的唯美光晕,绮丽妖异,若是遇到攻击,能在一瞬间带着萝茵避开。
沈镜辞轻掀起眼皮,暗自冷哼了一声,走到她身旁,也向里望去,懒声问:“怎么,还有哪里不对吗?”
萝茵开启了本源法眼,四处张望,“我觉得这里有奇怪的能量波动,像是宝贝,又好像有点可怕,我想看看究竟。”
程嘉木一听宝贝就来劲,回头叮嘱道:“你看归看,千万别进去,这里真的很不对劲。”
他小跑着挤到洞口一看,吓得接连倒退了好几步,心有余悸嚷嚷开了:“天啊,地上的眼睛怎么变红了??”
他的法眼是和‘绝对预判’天赋相契合的战斗类法眼——「归藏神目」。
它能追溯对手招式、功法、习惯、气机涌动的规律,实现预判、推演。
但要让他看环境和物体有什么根源上的异常,那是真看不了……
众人一听他叫唤,都跑了过来,个个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吓人了。”
“感觉好像会动?”
“不会吃人吧……”
这还真不好说。
诡异的眼睛像是被多年腐败的血水浸泡成了魔,仿佛须臾间就会破开地面,冲出来大杀四方!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