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沉默寡言的武舜竖起耳朵听了许久,才道:“这里听不到那些动静。
但其实,我们下降的深度并没有达到不被影响的程度。”
他拥有耳朵方面的神通,耳朵比一般人要更圆更阔一些,能捕捉到极其细微的异常响动。
“听不到动静,只能说明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和之前那片空间完全不一样。”
众人认真分析了一番,还是一致决定,继续跟着天机签指的路走。
细心的唐葵见他们都说完了,才低声说:“你们觉得……师叔、师伯他们来了吗?
是在来的路上?还是已经下来了?”
众人:“……”
是哦,他们下来之后不是在挖矿,就是在打架。
三天早就过去了,按理说长辈们应该已经找来了。
但他们此时都希望长辈们还在路上,先前像地龙翻身一样的震动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沈师兄(师弟)腰间的小木剑少了一大半,剑符也少了一打。
长辈们最好还是没来的好。
事实和众人猜的差不多。
顽空急得不行,那群猴子放出去就丢了,一个也联系不上。
他手里头事情再多也得去看看。
闻人寂不放心,也跟着他一同去找,其他事情都丢给了方荭。
荒芜边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小河上的冰花也和先前一样,在太阳的照耀下白雾袅袅。
但两人都一眼看穿了河岸的不对劲。
小崽子们布的阵法哪里能瞒得过他们,很快便被破解了。
只是,他俩才刚跳下去就差点原地去世。
整个地脉都在蠕动挤压,像是进入了巨兽的胃袋。
闻人寂反应很快,瞬间身体化虚,又接连爆发神通,才将顽空重新带回地面。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地面平静无波,好像地底的翻滚全是错觉。
站在河边的隧道往下看时,就见隧道已经被填满了。
顽空顿时急了,长剑刺地,不停用剑气搅动,可只是片刻,他便喘着气停了下来。
“不行,下面的力量过于混乱庞大,我的剑气就算刺进去了,也会被搅散。”
没办法,他只能疯狂给阵道大师苏澄传音:“苏师弟,你快来,小崽子们被活埋了!”
“此处甚为古怪……”闻人寂拧着眉,摸出随身携带的魂牌,松了一口气,“还好,萱黛还活着,其他人应该也没问题。”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也很忐忑,就怕这些小辈们等不及他们去救。
顽空不太好……
两个徒弟的魂牌,此时还放在宗门的命魂殿里,受宗门灵脉滋养……
他都不知道,魂牌居然还能揣在身上带出来?!
他现在连徒弟身上的小木剑都感应不到了。
苏澄来得很快,落地时心跳都快停摆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瑶霜。
苏澄问清情况后当即开始布阵,可他的阵法竟然也难以遏制地底深处的暴动。
没办法,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道:“浮空岛是学宫的地盘,通知莫副宫主吧,这里的古怪或许只有他们清楚。”
莫云飞正忙着,他想把学宫和外城的曜天会一锅端,又要彻查内鬼,突然接到传讯还顿了一下。
但一听情况,还是立刻放下手头的事飞快赶了过来。
顽空不等他说话,就直言道:“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宗弟子就在地底下,但这地面上很平静,地底却连剑气和阵法都被搅得稀碎,无法进入。”
莫云飞探查一番竟然有些汗颜。
“此处是边界,离护岛结界很近,向来都是没什么人烟的,我们也没有对这里进行过什么处理。”
毕竟触动了结界那受的可是雷刑,正常人都不会在这里做什么。
闻人寂提醒:“上次浅水草原不就被魔修占了吗?此处若真被哪方势力占据,也并非不可能。”
“那些弟子……他们是不是扔攻击型剑符了?”莫云飞猜测……
不会是扔的晏华剑尊的剑符吧?!
他不理解,为什么幻游宗弟子老是去奇奇怪怪的地方玩?
还经常玩出事……
“不可能,”顽空臭着脸,一口否认:“我家弟子可没那么蠢。
在地底使用强大的攻击类剑符,相当于自己活埋自己,纯属找死。
他们最多也就用用防御类的剑符。”
“况且,”他指着平静无波的地面,“这上面可是半点动静也没有的。”
何等高明的手段?
莫云飞也知事情的严重性,他当即给造化院的院长许观止传讯,让他立刻过来。
“许院长在机关傀儡术上颇有造诣,剑气、术法和阵法都破不开的地方,机关术或许可以。”
他说“颇有造诣”还是谦虚了。
实际上,许观止之名,在机关傀儡一道便是“规矩”本身。
许多相关典籍皆出自其手,由他编纂。
但他虽是院长,却并不管事,除了偶尔给弟子们授课外,便一心扑在那些机关傀儡上,谁叫也不搭理。
好在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极为喜欢挑战难度。
眼前这边界异状,正对他的脾性。
造化院。
“啪!”
许观止抬手就把半透明的秘铁薄片扔在桌子上,怒骂自己的徒弟柳绍:
“真是猪都比你聪明,我叫你把秘铁打磨成薄如蝉翼的程度,整整十天,你就给我搞了这么个破烂出来?”
“老头你不要胡搅蛮缠!”柳绍顶着一头被炉火燎得卷曲的乱发,梗着脖子吼回去:“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怎么就不算‘薄如蝉翼’了?”
这么透明,用来看书都能清晰透出下面的字,居然还敢挑他的刺!
许观止脚一蹬,就站了椅子上,终于比竹竿一样的徒弟高了一头。
他黑着一张脸,居高临下插着腰怒吼:“我说不算就不算,重新炼!”
“你不要无理取闹!当初是你求着我当徒弟的,我可没求着你当师父!”
柳绍可不惯着他,骂骂咧咧转身就走。
他才刚跨过门槛,腰部突然一紧,垂落的腰带就被无良师父给攥在了手里。
许观止一脸兴奋:“走走走,莫副宫主说有个极有意思的地方,他们都解决不了,还得靠咱师徒俩出马。”
柳绍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拽着破空离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换了个地方。
他毫无准备,落地就摔了个跟头,吃了一嘴雪,腰带竟然彻底抽离,被老头子攥在手里。
柳绍骂骂咧咧爬起来,单衣被风一吹就散开了,袒胸露怀。
然后,他的视线就对上荒芜边界冰河前,望着他的几位大能。
其中还有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子。
柳绍双手抱胸,脸憋得通红,只能庆幸,还好只是腰带,不是裤腰带……
许观止才不管他,满脸的褶子都在兴奋,“说吧,到底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莫云飞赶紧开口,“许院长,你且来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