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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门轴响了
    阿月那声“别开”的嘶喊,像是用玻璃片在张自在的脑仁上狠狠刮了一道。尖锐,带着血丝,还有种快要绷断的绝望。喊完她就直挺挺向后倒去,砸在缓冲垫上,再没动静,眼睛还睁着,瞳孔里那些疯狂流转的诡异符号慢慢暗淡,最后剩下一片空茫茫的黑,比昏迷还死寂。

    莉亚的绿光在阿月倒下和抓住张自在之间撕裂般地闪了一下,最后分出一大半裹向阿月,剩下一小股细得像蛛丝的,死死缠住张自在的左手腕——那是他现在唯一还能明确感觉到属于“自己”的肢体。

    岗岩石头身体的重量压下来,不是控制,更像是在他快散架的时候,给他一个沉重的、不会散掉的“锚”。石头手臂上的裂纹硌得张自在生疼,但那疼痛至少是**实在**的,不像右手传来的那些——冰冷、粘稠、带着分析意味的感官错乱。

    刚才那一通胡来,“感知触角”像条被砍了头的蛇,在虚空中抽搐了几下,猛地缩了回来,连带扯回一大团乱七八糟的规则乱流和那“门”哭声的残响。这些东西现在全堵在张自在的意识里,横冲直撞。脑子里那团阴影彻底吓懵了似的,缩在最角落,传递来一波接一波混乱的悸动,分不清是恐惧、兴奋还是单纯的“过载死机”。

    而右手那暗铜色的“肿瘤”,在缩回“触角”后,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静止**。

    不是沉寂,是那种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卡住、所有齿轮咬死、内部应力累积到临界点的静止。

    手背上,那个裂开的“笑涡”,边缘外翻的暗铜色“花瓣”微微颤抖着,中心那搏动的暗红色内里,此刻不再搏动,而是凝固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点**,颜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深,近乎纯黑,却又在深处透着一丝极不祥的紫金色微光。

    刚才从里面“飘”出来的那个“开”的音节,仿佛还在船舱冰冷的空气里残留着回音,和“别开”的嘶喊纠缠在一起,嗡嗡作响。

    滴答。69:47:22。

    维生系统的计时器还在跳,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她怎么样?”张自在喘着粗气,声音哑得像破风箱,视线努力聚焦在莉亚和阿月那边。

    莉亚的绿光笼罩着阿月,感知了片刻,脸色更白了。“生命体征……不稳。意识……又沉下去了。比之前更深。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发紧,“她体内……多了一些东西。很混乱,带着……‘门’的气息。和她的信息风暴搅在一起了。”

    被污染了。阿月在昏迷中,被刚才那“感知触角”带回来的“门”的哭声残响污染了。

    张自在胸口一闷,喉咙里又涌上腥甜。他强行咽下去,看向自己右手。那个凝固的、漆黑的“笑涡”中心,似乎在微微**转动**,极其缓慢,像沉睡的眼珠在无梦的黑暗里无意识地滚动。

    “刚才……那东西说‘开’。”岗岩的声音在张自在耳边响起,很低,带着石头摩擦的粗粝感,“是它在说,还是……”

    “是它。”张自在打断他,眼神死死盯着手背,“但也不完全是。”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刚才‘触角’接触到‘门’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呼唤’。不是声音,是……一种‘存在’对另一种‘存在’的……共鸣?或者吸引?我这东西,还有我脑子里那团阴影,甚至……系统印记,都起了反应。只是这东西反应最强烈,直接‘说’出来了。”

    “那门……想开?”岗岩问。

    “或者……是门后面关着的东西,想出来。”张自在补充道,想起规则视野里感知到的、那哭声中蕴含的无尽绝望与疯狂,“阿月喊‘别开’,可能是她意识风暴捕捉到了某种……更深的危险预兆。”

    莉亚抬起头,琉璃色的眸子看向张自在:“我们……还继续吗?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这片虚空的‘平静’被打破了。”

    张自在看向舷窗外。规则视野的后遗症还在,他此刻不用刻意去“看”,也能隐约感觉到,外面那片虚空,和之前不一样了。

    原本低信息密度带来的“干净”与“死寂”感,现在混杂进了一种**躁动不安的涟漪**。那些“抹除痕迹”中沙僧的弥散回响,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一些,但也更……**悲伤**了?仿佛沉睡被惊扰,古老的悲伤正在缓慢苏醒。

    而更远处,那扇“门”的方向,虽然视觉上依旧一片黑暗,但张自在能“感觉”到,那里空间“褶皱”的波动变得更加**活跃**,门本身散发出的“哭声”……似乎带上了一丝新的**音调**?不再是纯粹的绝望悲鸣,多了一丝……**期待**?或者**急迫**?

    刚才他们的试探,就像往一片深不见底、结了厚冰的湖面,扔了块烧红的石头。冰面没破,但冰下的水,开始不安地涌动起来。

    “继续。”张自在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我们没有回头路了。”他指了指计时器上不断减少的红字,“时间在走。我们体内的‘炸弹’也在走。与其等它们自己爆,不如……试着把炸弹扔向该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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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扔?”岗岩问。

    张自在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那个凝固的、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等待的“笑涡”。

    “刚才……它和‘门’的‘呼唤’产生了共鸣。”他说,“虽然被强行打断了,但‘连接’……好像建立起来了?虽然很微弱,很不稳定。”他抬起左手,用手指,极其轻微地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那里是系统印记和新增权限的“接口”所在,“我有权限,能‘看’到规则层面的连接痕迹。虽然现在断了,但‘路’……可能留下了。”

    “你想……顺着那条‘路’,再试一次?”莉亚的声音带着担忧,“太危险了。你刚才差点……”

    “这次不主动‘探’过去了。”张自在摇头,“这次……我们等。”

    “等什么?”

    “等‘门’那边的‘动静’传过来。”张自在的目光投向舷窗外,“刚才我们的‘触角’伸过去,等于打了个招呼。虽然被拍回来了,但‘门’那边……可能‘听见’了。它如果真想‘开’,或者它后面的东西真想出来,可能会沿着那条断掉的‘路’,再‘看’过来一眼。”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

    “我们就守在这里。用我这东西的‘渴望’当灯塔,用我的权限当……‘筛网’和‘记录仪’。看看过来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如果是‘门’的更多信息,甚至……一丝可以被我们利用的‘缝隙’,那我们就赚了。如果过来的是更糟糕的东西……”他看了一眼莉亚,“你就按之前说好的,打断我。”

    “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岗岩闷声道。

    “区别在于,”张自在扯了扯嘴角,“自杀是马上死。等死是七十个小时后。我们选中间那条——赌一把。”

    船舱里再次沉默下来,只有计时器的滴答声,和维生系统微弱的嗡鸣。

    岗岩最终点了点头,松开了压着张自在的手,慢慢挪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摆弄那些没做完的信标,但动作更慢了,显然在积蓄力量,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莉亚深深看了张自在一眼,没再反对,只是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阿月身上,绿光稳定而柔和地笼罩着她,同时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感知丝线,缠绕在张自在的左手腕上,随时准备发力。

    张自在重新调整姿势,背靠墙壁,让自己尽量放松(虽然全身无处不疼)。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一种奇特的“半清醒”状态——不再主动去驱动或感知什么,只是维持着系统权限的最低限度“观察”模式,像守夜人一样,盯着自己体内那条若有若无、通往“门”的、断掉的规则“连接痕迹”。

    右手那暗铜色的“肿瘤”依旧保持着那种诡异的静止。但张自在能感觉到,它内部的“器官雏形”并没有休眠,而是在以极高的效率,处理着刚才吞噬到的“门”的哭声残响、虚空“净化”气息,以及岗岩能量的碎片。它像台不知疲倦的、冰冷的机器,在疯狂分析、学习、整合,试图理解它刚刚接触到的这个“新世界”。

    时间,在死寂和紧绷中,一分一秒过去。

    滴答。69:12:08。

    滴答。68:45:33。

    张自在的耐心(或者说麻木)几乎要被耗尽,右臂那空荡的沉重感和手背“笑涡”的冰冷触感越来越难以忍受。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主动再做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等待时——

    来了。

    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

    右手那凝固的、漆黑的“笑涡”中心,那一点深不见底的黑暗,**突然向内塌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极其“高远”的**震颤**,顺着那条断掉的、几乎要消散的规则“连接痕迹”,**逆向**传了过来!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存在状态的“共振”**。

    张自在瞬间“感觉”到了——不是用思维理解,是直接的“认知”。

    他“感觉”到了那扇“门”的**沉重**。不是物理的重量,是它所承载的、无法估量的“罪孽”、“疯狂”、“错误”与“时间”的堆积,让它几乎要压塌所在的空间。

    他“感觉”到了门轴的**锈蚀**。不是金属生锈,是构成门的规则本身,在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时间里,被门后渗透出来的东西**腐蚀**、**扭曲**、**粘连**,变得滞涩、脆弱,却又因为堆积了太多而更加难以转动。

    他还“感觉”到了,门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喧嚣**。黑暗是纯粹的“虚无”与“终结”,喧嚣则是无数被囚禁、被扭曲的“存在”发出的永恒哀嚎与疯狂呓语。两者矛盾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寂静轰鸣”。

    而在这“共振”传来的瞬间,张自在右手那暗铜色的“肿瘤”,像被通了高压电一样,**猛地一颤**!

    所有暗铜色纤维瞬间绷直!手背那个塌缩的“笑涡”中心,那点黑暗骤然扩大,边缘的暗铜色“花瓣”猛地向外**张开**!仿佛一朵狰狞的金属之花,在瞬间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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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心处,不再是黑暗,而是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但结构无比复杂精密**的、由纯粹紫金色光芒构成的……**“锁孔”虚影**?

    与此同时,张自在脑子里的那团阴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开无数尖锐的警告与混乱信息!系统印记也传来前所未有的**灼烫警报**!

    那条逆向传来的“共振”信息流,在接触到“肿瘤”核心那个“锁孔”虚影的刹那,仿佛找到了某种“接口”或“共鸣腔”,**强度瞬间飙升**!

    张自在感觉自己的右手,不再是一只手,而是一个**通道**!一个正在被强行撑开、链接向某个恐怖存在的通道!

    “莉亚……!”他嘶吼出声,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他想动,想切断连接,但身体像被钉死在原地,意识被那狂暴涌入的“门”的信息流冲得七零八落!

    莉亚的绿光立刻暴涨,那根缠绕在张自在左手腕的感知丝线猛地收紧,试图将他的意识从那种深度连接中拉出来!

    岗岩也扑了过来,用身体挡在张自在和舷窗之间,石头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土黄色光芒,试图隔绝或干扰那无形的信息冲击!

    但都太晚了。

    或者说,那“共振”的力量层级,超出了他们能干涉的范围。

    张自在的视野彻底被紫金色和黑暗交织的洪流淹没。他“看”到那扇巨门在无边的虚空中缓缓显现,门上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门缝处流淌的黑色流光如同脓血。他“听”到门轴转动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骨骼同时摩擦的**吱嘎**声——

    **吱……嘎……**

    不是真的声音。

    是空间本身,因为那扇门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开启了一丝缝隙**,而发出的痛苦呻吟。

    门,

    真的,

    **响了**。

    而张自在右手手背上,那朵怒放的金属之花中心,那个紫金色的“锁孔”虚影,此刻正疯狂闪烁着,与门缝中透出的、一丝极其细微、却蕴含着无尽疯狂的**黑暗气息**,

    产生了清晰的、

    令人绝望的……

    **同步脉动**。

    (第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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