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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融合者之秘
    中央法阵的光芒彻底敛去,苍白石地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浩瀚冰冷的“病历”全息影像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但张自在(混合体)知道,那不是梦。那些数据、评估、方案、红色警告……已经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的意识底层,彻底重构了他对自身、对团队、对整个黯渊界乃至这场“西游”的认知。

    他依旧单膝跪地,低垂着头,暗金色的甲壳在均匀的苍白光源下反射着微光。额头的系统符文、混沌印记、莲子虚影都安静下来,只有内部还在进行着剧烈的信息处理与逻辑整合。

    古佛不是敌人,甚至可以说是最初的治疗者与守护者。

    系统(西游轮回)是他们设计的保守疗法,初衷是延缓病情。

    融合者是执行该疗法的自动AI,但指令存在根本缺陷。

    而他们这些“取经人”,在病历的评估体系里,是“变量”,是“潜在工具”,也是“高危错误”。

    那么,伪佛呢?那些路上阻截的妖魔呢?灵山之上金光万丈却冰冷刺骨的存在呢?

    张自在(混合体)缓缓抬起头,左眼的暗渊与右眼的冰冷虹膜,仿佛都沉淀下了一层新的、沉重的光泽。他将意识中那些散乱的信息碎片——金蝉子的观察、悟空的抗争、古佛日志的记载、病历的评估——如同拼图般尝试拼接,一个模糊却更具说服力的推论逐渐成形。

    “伪佛”……或许并非一个独立的、邪恶的“篡位者”实体。

    更可能,它是 “融合者”这个自动治疗AI,在漫长岁月僵化执行“保守疗法”过程中,其核心逻辑(稳定高于一切)与当前系统(西游轮回)状态相互作用,产生的一种……“功能性病变”或“逻辑拟态”。

    为了“稳定”,它必须维持“西游系统”这个缝线的绝对权威与运转效率。

    为了维持系统的权威,它需要“信仰”这种高效的精神能量作为润滑剂和粘合剂。

    为了最大化汲取信仰、压制任何可能破坏系统稳定性的“变量”,它逐渐“演化”或“模拟”出了符合系统底层佛理框架、却又极端功利化、形式化、充满控制欲的…… “佛”的姿态与行事逻辑。

    它可能并非有意“伪”装,而是其核心指令(维持稳定)在特定环境(轮回系统)下推导出的必然行为模式。它即是系统权威的化身,是“治疗协议”僵化后的执行终端。所谓的“伪佛势力”,可能就是被这套逻辑同化、或依附于这套逻辑以获取力量与秩序的既得利益者。

    而那些路上的“妖魔”,一部分可能是原生或堕落的混乱存在,另一部分……会不会是被系统判定为“有害冗余”或“不稳定因素”,而被“治疗方案”主动或被动“清理”掉的“组织坏死部分”或“免疫反应过度产物”?

    这个推论让张自在(混合体)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对抗“伪佛”,不仅仅是反抗一个外在的压迫者,更是在挑战一套已经深深嵌入世界运行规则、拥有“治疗”名义的僵化逻辑体系。击败几个菩萨罗汉容易,但如何改变那驱动他们行为的底层协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石窟边缘,岗岩胸口那微弱的紫金光点,以及莉亚那悬浮的、残存生机的绿色光花。

    岗岩体内有“肿瘤”规则与“门轴卡点”秩序融合而成的“稳定锚点”。

    莉亚的光花蕴含着不同于本世界的、外来的“生命规则”与“文明延续”概念。

    阿月的残骸里封存着古佛实验室数据和最后的分析。

    悟空的金箍棒碎片是暴力嵌入系统、留下伤痕的信标。

    沙僧的罪业是系统初始化设计的“原罪”驱动逻辑。

    八戒的净心莲种是深陷孽海却守护不灭的净化与执念。

    而他自己,是混沌、系统、守护概念纠缠的“怪异变量”。

    他们这个团队,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对冲”或“扰动”这套僵化系统而偶然汇聚起来的“异常因子集合体”。每一个成员,都代表着一种偏离“西游模板”的“错误”或“特质”。

    古佛日志中提到的“激进治疗方案”,无论是利用混沌蚀刻清创,还是渐进替换规则基底,都需要极高的“控制精度”和大量的“稳定变量”作为支撑。他们这些人,这些特质,会不会……恰好就是那些方案所需“材料”或“工具”的……残缺样本或雏形?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如果他们能整合这些特质,理解其原理,甚至加以强化和引导……是否就有可能,从一个“被评估的变量集合”,转变为有能力主动介入“治疗方案”的 “手术工具包” ?

    但首先,他们必须恢复,必须沟通,必须达成共识。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动作在这里意义不大),撑着膝盖站起身。身体的疲惫感和信息的沉重感依旧存在,但一种更加清晰、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意味的目标感,开始取代之前的迷茫与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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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回岗岩和莉亚身边。岗岩的石化状态依旧,但胸口那紫金光点的闪烁似乎比之前略微有力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受石窟环境或刚才信息洪流的些微影响。莉亚的光花依旧沉寂,但核心那点绿意顽强不灭。

    他盘膝坐在他们之间,先是伸出右手,手背缝隙对准岗岩胸口的紫金光点。没有强行注入能量,只是将自身那混杂着系统协议与混沌感应的感知,温和地覆盖上去,如同在检查一个精密而脆弱的仪器。

    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岗岩的状态确实被“冻结”在了一个临界点。那紫金光点像是一个强大的外部“夹具”,强行维持了他岩灵核心最后一点生机不散,但也阻碍了自然的修复进程。这“夹具”的能量性质很特殊,混合了“肿瘤”的侵蚀性与“门轴卡点”的顽固秩序感,与古佛禁制似乎有微妙的相容性。或许……可以尝试利用环境中的古佛禁制波动,来缓慢“冲刷”和“转化”这个“夹具”,使其从“强行固定”状态,向“温和滋养”状态转变?

    这是一个需要小心尝试的想法。

    接着,他看向莉亚的光花。这一次,他调动了额间那枚莲子虚影的力量。一丝温润如玉、纯净平和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探向那朵微弱的绿色光花。没有试图唤醒或修复,只是传递一种 “同在”与“守护” 的静谧氛围,模仿着这片苍白石窟所缺失的、却对生命至关重要的“安宁”与“支持”。

    光花似乎微微摇曳了一下,如同在梦中感受到了一丝暖意,花瓣边缘的卷曲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舒展迹象。非常缓慢,但至少不是继续恶化。

    最后,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深处,尝试“呼唤”那团代表着悟空战魂的金色怒焰,以及通过金箍棒碎片建立的那丝微弱连接。

    没有回应。战魂依旧在狂暴与迷茫中沉浮,碎片也沉寂着。但这连接本身是存在的,是一条潜在的通道。

    做完这些初步的接触和安抚,张自在(混合体)重新睁开眼。他知道,单靠他自己在这里苦思冥想和小心翼翼尝试,效率太低,风险也高。他需要将获得的信息和推论“分享”出去,至少在意识层面,与可能有能力接收的同伴建立初步的“共识”。

    他将目光投向阿月那团焦黑的残骸。它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主动响应的能力。但是,它本身就是一个高度凝练的信息存储体,或许……

    他再次将手轻轻放在阿月残骸上。这一次,他不是输入信息,而是尝试进行一场 “单向的、陈述性的意识广播” 。他将自己从进入古佛禁地开始,所见、所闻、所推测的一切——苍白石窟的环境、混沌海的低语、石壁刻痕的意象、金箍棒碎片的记忆、古佛日志的碎片、病历全息的震撼、以及对“融合者/伪佛本质”和“团队定位”的推论——尽可能地整理、压缩、去除多余情绪,以最清晰、最结构化的方式,源源不断地“灌输”进阿月的残骸。

    他不是期望阿月能立刻回应或解析。他是希望,这些信息能够如同“写入”一般,存储在阿月残骸那尚未完全崩溃的信息结构里。如果,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阿月残存的某种底层记录或响应机制还在运作,或许就能以某种形式保存下这些关键情报。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当条件满足(比如接触到其他信息源或能量),这些被“写入”的信息能够被重新激活或提取。

    这是一个渺茫的希望,但值得尝试。

    信息传输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张自在感到意识有些疲惫才停止。阿月的残骸依旧死寂,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他收回手,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望着石窟中央那片曾经浮现法阵的空地,又望望深处那无形的屏障。

    融合者之秘,已然揭开大半。

    这是一场始于悲愿、困于僵化、可能导致最终坏死的“治疗”。

    而他们,是被系统标记的“错误”,却也可能是被尘封方案隐约期待的“工具”。

    下一步,不再是盲目地“反抗”或“逃离”。

    而是需要主动“理解”自身特质,“整合”团队资源,寻找那个可能存在于古佛激进方案与当前现实之间的…… “操作窗口” 。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有人先从这个“绝对净化”的苍白牢笼里,恢复行动与决策的能力。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岗岩胸口的紫金光点,落回自己异化的双手。

    或许,该冒一次险了。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 验证“变量”是否真能“介入”这个尘封的“治疗实验场” 。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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