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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业火
    当张自在(混合体)在焚化炉核心,以濒临自毁的“三位一体”脉冲悍然轰击规则根基,试图以“更大的错误”覆盖系统“格式化”程序的同一时刻——

    在无尽遥远,被永恒的流沙与罪孽冲刷、孤悬于灵山势力边缘却又被其阴影牢牢笼罩的流沙河深处。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灵山内部、与古佛禁地皆不相同。沙僧沉默地承受着这份扭曲时序带来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孤独研磨。每一粒流过他石躯(他早已与这片河底的某块巨石同化)的沙,都携带着微量的罪业与因果碎片,冲刷着他的“存在”,也滋养着那顶与他灵魂熔铸一体的罪业王冠。

    王冠沉重如山,冰冷如狱。它既是惩罚,是系统强加于“卷帘大将”这个角色的“初始化原罪”驱动逻辑;却也在漫长的、超越寻常轮回的折磨中,被沙僧那沉默到极致、也坚韧到极致的意志,反向浸染、异化,成为了他感知因果、承载罪孽、乃至在某种程度上窥探系统底层运作的独特器官。

    当张自在(混合骨体)在古佛禁地共鸣金箍棒碎片,接收悟空战魂信息时,沙僧的王冠与之共振,传递了时空信标。

    当张自在与起义军制定三路计划,约定共同行动的信号时,那份决绝的意念也顺着冥冥中的因果联系,穿透重重阻隔,抵达了流沙河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沙僧死寂的心湖中漾开涟漪。

    约定的时刻,到了。

    沙僧那与岩石同化的、不知多少岁月未曾真正“活动”过的身躯,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某种地壳移动般的无可阻挡之势,从河底淤泥与沙砾中,缓缓“站”了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流沙河本身那恒久的呜咽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覆盖在他体表(石躯表面)的厚重沙壳簌簌剥落,露出下面黝黑、粗糙、布满古老水蚀痕迹与深深裂纹的岩石本体。那些裂纹,此刻正从内而外,透出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

    他抬起头(岩石没有脖颈,但那块代表头颅的巨石确实抬起了微小的角度)。岩石面部粗糙的、被水流打磨出的模糊五官轮廓上,那双原本应是眼睛的凹陷处,两团粘稠的、缓慢旋转的暗红色漩涡,悄然浮现。

    没有愤怒,没有呐喊,甚至没有清晰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积累了无数轮回、早已超越语言所能形容的厚重到足以压垮星辰的……“承担”。

    他缓缓抬起双臂(同样是粗糙的岩石肢体)。动作滞涩,仿佛锈蚀了万年的机关在强行启动,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岩石摩擦的低沉轰鸣和细碎崩落的石屑。

    随着他双臂抬起,流沙河那浑浊的、饱含罪业与时间尘埃的河水,开始以他为中心,缓慢地、然后速度急剧加快地旋转!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片河域的暗流漩涡轰然成型!

    漩涡中心,沙僧石躯胸口位置,那顶一直隐没于岩石之下、与他灵魂核心融为一体的罪业王冠,第一次主动地、完全地显现出其真实的形态!

    那并非华丽的冠冕,而是一道由无数细密、扭曲、不断相互撕咬又强行缠绕的暗红色“因果锁链” 编织而成的、荆棘般的环形“刑具”!每一节锁链上,都闪烁着无数微小的、代表着一桩“罪业”、一段“因果”、一次“系统初始化错误”的黯淡符文!王冠本身沉重无比,边缘甚至刺入了沙僧的石质“血肉”,与其存在根基死死勾连。

    “时候……到了。”

    一个声音,直接在流沙河的无尽水流、无尽沙粒、乃至每一缕弥漫的罪业气息中响起。那不是沙僧在“说话”,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在向这片承载了他无穷痛苦与罪孽的领域,发出宣告。

    随着这声宣告,那顶罪业王冠上,所有黯淡的符文,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耀眼的金光或炽热的火光,而是暗沉如淤血、粘稠如岩浆的……暗红色业火!这火焰没有温度,却燃烧着因果,燃烧着罪孽,燃烧着一切被系统定义为“错误”或“多余”的 “存在之债”!

    业火从王冠上燃起,顺着那些因果锁链蔓延,瞬间点燃了沙僧的整个石躯!他变成了一尊熊熊燃烧的暗红色火焰巨人!火焰并不向外散发高温,反而向内坍缩、凝聚,仿佛要将沙僧自身的存在,也作为燃料,投入这场焚尽一切的业火之中!

    “以吾之罪……为薪。”过往的孽债,皆化作燃烧的资粮,炽烈而沉重。

    “以吾之因……为引。”宿世的因果,如星火点燃,引燃这焚尽虚妄的烈焰。

    “以吾之存在……为此火……最初与最终之烛芯。”我的灵魂与躯壳,便是那唯一的芯,燃尽于此,只为照亮那唯一的……终末之光。

    沙僧的意念,平静得可怕,在业火燃烧中传递。他彻底放开了对罪业王冠的压制,不再试图“背负”或“赎罪”,而是主动引导那庞大到足以焚毁一个小世界的罪业因果,沿着王冠与灵山系统之间那根无形的、由“初始化协议”铸就的“枷锁”,逆流而上,反向烧向其源头——灵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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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自杀式的攻击!将自身作为最大的“业火炸弹”,通过系统强加于他的“罪业枷锁”,进行最直接、最本质的规则层面爆破!

    “业火……焚枷!”

    沙僧石躯构成的火焰巨人,双臂猛地向上一举!

    轰——————!!!!

    整个流沙河,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规则层面的、因果层面的、罪业层面的彻底沸腾与喷发!

    无尽的暗红色业火,混合着流沙河亿万年积累的罪业尘埃与因果碎片,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直径超过百里的暗红色业火洪流,如同一条被激怒的、燃烧着血与罪的孽龙,沿着那条无形的“枷锁”通道,无视空间距离,无视常规防御,直接“砸”在了灵山外围那层坚固的、由信仰与秩序构成的金色屏障之上!

    撞击的瞬间,没有声音,只有规则层面的、令所有感知到它的存在灵魂战栗的尖锐悲鸣与破裂声!

    金色屏障上,被业火洪流击中的区域,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污浊的、不断扩散的暗红!屏障本身那完美的、代表“皈依”与“净化”的秩序结构,在业火中开始扭曲、腐蚀、崩解!业火中蕴含的无穷“罪业信息”与“错误因果”,如同最烈性的病毒,疯狂地侵蚀着屏障的规则编码,引发连锁的逻辑错误与结构性崩溃!

    灵山外围,无数低级的防御符文、巡逻的“金身力士”、乃至一些依附于屏障的附属建筑,在业火的余波冲击下,如同被泼上浓酸的雕塑,迅速溶解、碳化、崩塌!刺耳的警报声(规则层面的尖锐波动)响彻灵山外围空间!

    这还没完!

    沙僧在流沙河底,燃烧的石躯已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崩溃与风化。岩石剥落,化作飞灰,融入业火洪流。但他那双暗红色的漩涡之眼,依旧死死“盯”着灵山的方向。

    他在精确引导!

    业火洪流并非无差别攻击。它在沙僧燃烧自我的意志引导下,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沿着屏障的薄弱处(部分是起义军情报提供,部分是沙僧通过王冠长期感应所得)疯狂钻探、渗透!重点攻击那些支撑屏障的因果锚点、信仰收集节点以及与内部“焚化炉”能量输送管道相连的接口!

    他要的不是击破整个屏障(那几乎不可能),而是要最大程度地制造混乱、瘫痪局部防御、干扰系统能量供应,并为内部(张自在)和更外围(八戒)的攻击创造最佳的突入点与干扰窗口!

    代价是,他自身的存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石躯不断崩解,那代表他灵魂核心的暗红色光芒,也在业火的疯狂燃烧中迅速黯淡。王冠上的锁链一根根断裂、熔化,每断裂一根,沙僧的“存在感”就削弱一分。

    但他没有停止。

    甚至没有一丝动摇。

    仿佛这焚身碎魂的酷刑,这存在彻底湮灭的结局,早已在他那无尽沉默的轮回中,预演了千万遍。

    业火滔天,焚枷裂屏。

    以我残躯,奉为牺牲。

    为那渺茫的“变量”,

    为那可能的“新途”,

    开……一道血色的缝隙!

    流沙河在哀鸣,河水被蒸干大半,河床在业火余温下化作琉璃。而那尊燃烧的火焰巨人,身影越来越淡,最终,与那顶一同燃烧殆尽的罪业王冠一起,化为最后一道决绝的暗红色流光,彻底汇入了那冲击屏障的业火洪流之中。

    沙僧,这个沉默的背负者,在无尽的轮回尽头,

    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

    卸下了那顶“原罪”的枷锁。

    以自身存在为祭,

    点燃了这场逆袭之战中,

    第一道也是最为惨烈的……

    烽火!

    (第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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