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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大家都喜欢角色扮演(第一更,求订阅~)
    和许源独处以后的第二天早上,三人还是和往常一样聚在一起骑车去学校。不过在集合的时候,夏珂显然有在刻意回避许源的意思,见到了月遥一直和她说话说个不停,跟许源只是打了个招呼就不理他了。许源...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叠在斑驳的水泥地上,像被时光悄悄粘连在一起的旧胶片。夏珂坐在后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书包带,指节微微泛白。风从耳畔掠过,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气,却压不住她耳根悄悄漫上的热意。许源骑得不快,车轮碾过路面细小的砂砾,发出沙沙的声响,节奏安稳得像心跳。“多爷……”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你记得咱们第一次在这条路上遇见月遥吗?”许源没回头,只低低应了声:“嗯。”“那天她穿着蓝白校服,蹲在巷口喂一只瘸腿的橘猫,头发扎得歪歪的,马尾辫翘着一小截,像只刚睡醒的小鸟。”夏珂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你非说她是在偷我家阳台晒的咸鱼干——结果她转头就拎着半条咸鱼追了你三条街。”“她追的是你。”许源纠正,语调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我当时在树后面躲着,你俩跑过去的时候,我听见她边跑边喊‘夏珂你站住!咸鱼是给你妈留的!’”夏珂“噗”地笑出声,肩膀轻轻撞了下许源后背:“对对对,她记仇,到现在还说我小时候偷吃过她存钱罐里的硬币——其实那罐子是我帮她砸开的,因为她攒了三个月想买《火影忍者》单行本,结果发现里面全是五毛的钢镚,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话音落下,两人同时静了一瞬。晚风忽然安静了。夏珂的声音也淡了下去:“……那时候,我们三个人,真的谁也没少谁。”许源没接话,只是右手松开把手,轻轻拍了拍她搁在车后架上的手背。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片落叶。“阿珂。”他忽然叫她的名字,不是“小珂”,不是“笨蛋”,就只是干干净净两个字,像拧开一瓶陈年汽水,气泡无声地升腾,“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在我们三个里,最先学会‘让’这个字?”夏珂怔住。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光影在她睫毛上跳动。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许源继续说:“月遥让着你,是因为你总在往前冲,她习惯垫在你后头托着你;我让着你,是因为你总在低头捡东西——不是捡瓶子,是捡我们掉在地上的表情、语气、没说完的话。可你自己呢?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让,比争,更安全?”夏珂喉头一紧。她想起分座位那天,林月遥把新课桌推到窗边时,指尖划过漆面留下的细微白痕;想起午休时自己趴在桌上假寐,听见月遥和胡佳丽讨论数学题,声音清亮如溪水,而自己明明听懂了,却没抬头;想起昨晚吃饭,月遥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笑着说“阿珂最近瘦了”,她低头扒饭,筷子尖把米粒一颗颗戳散,却不敢应一声“嗯”。原来不是没感觉。是太满了,满到不敢承认。“我……”她声音发颤,“我只是怕……怕说了,会变成你们之间的裂缝。”“裂缝?”许源笑了下,很轻,“阿珂,我们不是玻璃杯,摔一下就裂。我们是那种老式收音机——外壳磕碰掉漆,线头缠在一起,调频旋钮转半天才找到一个清楚的台,可只要电池还有电,声音就一直在。”他顿了顿,车速又缓了些,拐进一条窄巷。青砖墙根爬着暗绿苔藓,墙头几株野蔷薇垂着枯枝,在风里轻轻摇晃。“你怕的从来不是裂缝。”他说,“你怕的是,一旦你开始表达需要,就再也不是那个‘不用操心的阿珂’了。”夏珂猛地吸了口气,眼眶倏地发热。巷子尽头,一扇褪色的红漆木门静静立着。门楣上悬着半块木牌,字迹早已模糊,只依稀辨出“梅”字右半边的“某”字旁。门前石阶被踩得光滑如镜,缝隙里钻出细弱的狗尾巴草,在晚风里微微摇曳。许源停下车,支好脚撑,转身看向她:“还记得这里吗?”夏珂望着那扇门,嘴唇微微哆嗦:“……秘密基地。”“准确说,是‘阿珂队长指挥部’。”许源伸手,指尖拂过门板上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歪歪扭扭的“K+Y+m”三个字母,底下还画了个歪斜的王冠,“你刻的。说谁先找到钥匙谁就是终身司令官。”“钥匙早被月遥拿去当毽子踢丢了。”夏珂破涕为笑,抬手抹了下眼角,“后来我们改用暗号,‘芝麻开门’念三遍,其实门根本没锁。”“因为根本没人想进来。”许源推开虚掩的门。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仿佛推开了一扇沉睡十年的时光之门。院内荒芜却不颓败。一棵老槐树撑开浓密树冠,枝干虬劲,树皮皲裂如老人手掌。树下摆着两张褪色的竹椅,一张歪着,一张倒扣着,椅背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却不见蛛网。角落堆着几个空纸箱,上面盖着油布,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印着“XX小学毕业纪念”的字样。夏珂踏进去,鞋底踩碎一片枯叶,脆响惊飞了树梢两只麻雀。“你……一直留着?”她声音发紧。“嗯。”许源走过去,掀开一张竹椅上的灰,露出底下清晰的竹纹,“每年暑假,我都会来坐一会儿。有时候带瓶汽水,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着,听蝉叫,等风吹过树叶的声——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他抬手,指向槐树粗壮的树干:“看那里。”夏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树干离地约一米高的地方,刻着三道并排的竖线,长短不一。最短那道下面,用圆珠笔写着极小的“K”,中间那道旁是“Y”,最长那道旁边,是稚拙的“m”。“身高线。”夏珂喃喃,“我最高,月遥第二,你最矮……”“现在反过来了。”许源笑着仰头,指尖抚过那道最长的刻痕,“不过最矮那条,我补过三次。”夏珂心头一热,忍不住踮脚去看他指尖触碰的位置——那里果然有细微的、颜色略深的描摹痕迹,像时光悄悄缝补的针脚。她忽然转身,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支蓝色荧光笔,拔掉笔帽,踮脚在“K”旁边空白处,用力写下两个字:“队长”。字迹歪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许源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夏珂写完,呼出一口气,脸颊微红:“……现在,它又生效了。”许源终于笑开,眼角弯起温和的弧度。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齿痕清晰,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月遥去年生日,我送她的礼物。”他把钥匙放进夏珂掌心,指尖微凉,“她说这把钥匙能打开任何一扇门。但我觉得,它真正能打开的,只有这一扇。”夏珂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金属沉甸甸的,带着他体温的余温。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那……你给月遥的,是什么暗号?”许源望着她,眼神清澈而笃定:“我说,‘芝麻开门’之后,要加一句——‘队长批准’。”夏珂愣住,随即笑得肩膀直抖,笑声清亮地撞在老槐树上,惊起一串鸟鸣。“你——!”她指着许源,笑得说不出完整句子,“你根本就是……就是故意的!”“嗯。”许源坦然点头,甚至有点得意,“不然怎么能让你们两个,永远记得自己是谁?”晚风穿堂而过,掀起夏珂额前碎发。她站在老槐树投下的巨大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把钥匙,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长久以来绷着的弦,无声地松开了。不是断裂,是舒展。像被阳光晒暖的藤蔓,终于肯沿着自己的轨迹,向上攀援。她深吸一口气,槐花虽已谢尽,空气里却仍浮动着一丝极淡的甜香。她举起钥匙,对着西边最后一缕天光晃了晃,黄铜表面映出细碎金芒。“多爷。”她忽然认真起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以后……我们还能一起修收音机吗?”许源一怔。“就是那种,线头乱七八糟缠在一起的。”夏珂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又指了指他,“你负责拧螺丝,我负责理线——要是听不清,我们就一起调频,慢慢找,找到声音最清楚的那个台为止。”许源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钥匙,而是轻轻揉了揉她头发,力道温柔得像拂去一朵蒲公英。“当然可以。”他说,“不过队长,下次调频之前——”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声音低下来,带着笑意,也带着某种郑重其事的承诺:“——得先让我牵着手。”夏珂没躲。她只是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握着钥匙的手,慢慢、慢慢地,将它翻转过来,让那枚小小的黄铜齿,稳稳抵在自己掌心。像一枚印章,落于心上。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温柔地铺满半条归途。巷口传来自行车铃清脆的“叮铃”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槐树影子里,两个身影依偎着,并未相触,却像早已共享同一片呼吸的频率。夏珂忽然小声说:“……其实今天下午,月遥偷偷塞给我一颗糖。”许源挑眉:“哦?”“水果味的,草莓。”她剥开糖纸,粉红色的糖球躺在掌心,像一小颗凝固的夕阳,“她说,‘阿珂队长辛苦了,补给物资’。”许源笑出声:“她还记着这个称号。”“嗯。”夏珂把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缓缓化开,带着微酸的果香,“她说,以后每天一颗,直到……”她顿了顿,望向许源,眼睛亮得惊人:“——直到我们仨,重新找到同一个频道。”许源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覆上她握着钥匙的手背。掌心相贴,温热的,踏实的,无需言语的。暮色四合,星光初现。老槐树的影子,正悄然覆盖住他们交叠的双手,像一句迟到了十年的,温柔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