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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始皇一怒,九州寒
    王翦灭楚?!

    嬴政挑眉,眼中精光一闪,“坚壁不出,示弱以敌,待楚军懈怠,一击而破之。”

    “正是,”李斯拱手,“如今夏檗、赵高这些人,就是项氏摆在明面上的楚军。”

    “若陛下雷霆一怒,尽数诛杀,项氏便会立刻警觉,从而缩回暗处。”

    “六国余孽蛰伏许久,无论是下一个十年,或是二十年,这些余孽都等得起!”

    “可若陛下......”

    感受到陛下眼底涌现的寒意,李斯顿觉得如坠冰窟一般,赶忙话锋一转,“臣以为,当杀一半,留下一半。”

    “何意?”嬴政挑眉。

    李斯心中长舒一口气,“比如,夷夏檗三族。”

    “但对外要宣称,夏檗是畏罪自尽,而非死于陛下的旨意。”

    “至于其族人,明面不诛,宣称流放岭南。”

    “而赵高嘛......”

    李斯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车裂太便宜他了。”

    “不如留着他,让他继续在朝中作恶,同时放出消息,说陛下已对他起疑,只是碍于胡亥公子,暂时未动。”

    蒙毅点头,“这是要让赵高狗急跳墙啊!”

    司马贤也跟着点头,“李相此策,是打算让他主动去咬背后的人?”

    “不止,”李斯冷冷一笑,“夏檗既然是项氏的走狗,那其族人被流放的时候,必然会有人沿途搭救。”

    “而谁人搭救,谁人就是同谋。”

    “到那时,再将夏檗之罪昭告天下。”

    “亦到那时,赵高定然惶惶不可终日,从而四处求救。”

    “而谁给他出主意,谁就是幕后的主使。”

    “至于三位公子......”

    说到这儿,李斯顿了顿,看向陛下,拱手开口,“可以圈禁。”

    “但,绝不能圈在一起。”

    “将闾公子可以留在桂林郡,圈禁于郡守府,让新任桂林郡守监督将闾公子。”

    “公子高远在辽东,亦是如此,并要调走公子高身边几个亲近的属官。”

    “胡亥公子......”

    李斯没有再言,而是看向陛下。

    嬴政当然知道李斯心中所想,不由得冷哼一声,“贬为庶民,生死自负。”

    听得陛下此话,三位重臣,皆是心头一惊!

    胡亥可是陛下最喜欢的公子啊!

    可陛下心意已决,无人可以改变。

    李斯双眼一转,试探开口,“陛下,扶苏公子那边,要不要也......”

    “不必,”嬴政挥手打断他,“那逆子,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陛下的这番话,说得微妙啊。

    既是信任,又是放任。

    司马贤双眼一凝,好像想到了什么,拱手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要禀。”

    “讲。”嬴政瞥了他一眼。

    司马贤思索片刻,“回陛下,末将派往沛县的探子,有了回报。”

    “说扶苏公子于夜中进入沛县,并入住吕公宅院。”

    “而且,当夜,扶苏公子还秘密接见了两个人。”

    “一人名刘季,是泗水亭的亭长,实则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

    “另外一个,是泗水亭县衙的小官吏,名为丁狛。”

    “至于丁狛,原本是从咸阳随公子赶赴上郡的百夫长。”

    “丁狛?”嬴政微微皱眉。

    照司马贤这么说,这丁狛,很有可能是扶苏留下的暗探。

    然而,嬴政却不解,小小泗水亭,何须布下暗探?

    难道,此地有扶苏需要监视的人?!

    这想法一经生出,嬴政就确定了。

    知子莫如父。

    司马贤继续开口,“丁狛是在三个月前,被扶苏公子派往沛县长驻。”

    “末将探子经过多方打探,才得确切消息,扶苏公子之所以让丁狛前往泗水亭,是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无条件支持一个叫刘季的亭长。”

    “刘季?”李斯闻言一愣,因为这个叫刘季的,他有点印象,“泗水亭长?”

    “据说好酒及色且常欠酒债的刘季?”

    “正是。”司马贤点头。

    李斯不解问道:“公子为何要关注此人?”

    司马贤却摇了摇头。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笑容很淡,却让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寡人这逆子,”嬴政轻声开口,“他所做的事,越来越让寡人看不懂了。”

    说完,嬴政起身,走到舆图前。

    目光从咸阳划过桂林郡,闪过辽东郡,最后停在沛县。

    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片刻后。

    “传旨,”嬴政背对三人,声音冰冷,“夏檗,夷三族,家产抄没,族人押往岭南,沿途严加看管。”

    “赵高,削去一切官职,圈禁府中,不公布罪名,等候发落。”

    “其麾下门客,能驱逐的驱逐,若赖着不走的,杀了便是。”

    “至于那三个逆子!”

    嬴政虽背对着三人,可三人却能想象到此时陛下是何种面目。

    嬴政冷着脸,“将闾,圈禁于桂林郡守府,非诏不得出。”

    “公子高,辽东一切如常,但调其长史入京述职,另派御史巡视辽东军务。”

    “贬为庶人。”

    三位众臣闻言,皆身心俱颤!

    陛下,是真的发怒了!

    良久,还是李斯抬头,看向陛下的背影,“陛下?”

    嬴政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烧尽一截,侍从轻手轻脚地上前更换。

    嬴政叹息一声,“告诉扶苏,寡人准他便宜行事。”

    “无论他查到谁,查到什么,可先斩后奏。”

    三人听得陛下的这番话,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啊。

    这是何等的信任!

    或者说,这是何等的放权!

    幸亏陛下准许的是宅心仁厚的扶苏公子!

    若换成另外一人,定会引起血雨腥风!

    “陛下,”蒙毅却急了,“扶苏公子虽忠诚,但若有人栽赃陷害,让他误杀......”

    “误杀?”嬴政闻言转身,双眼一凝,目光如电,“若他真会误杀,那就说明寡人看错了人。”

    说完,嬴政摆了摆手,“退下吧,寡人乏了。”

    三人知道,无论他们在说些什么,陛下都不会听进去了。

    就当三人即将退出内殿的时候,忽闻陛下冷言。

    “今夜之事,若有半字泄露!”

    嬴政的目光,始终盯着他身前木案上那厚厚一摞密折。

    可已将一只脚迈出内殿的三位重臣,闻言的瞬间,皆是身心俱震。

    浑然不觉间,冷汗已湿透了他们的内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