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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削弱韩国
    数月后,嬴政坐在案前,指尖划过韩地舆图,目光停在新郑的位置。

    李斯站在阶下,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正是他连夜拟好的《弱韩策》。

    “你的意思是,先断韩国的‘臂’?”

    嬴政抬眼,声音带着少年君主特有的锐利。

    李斯躬身:

    “正是。韩国之强,在于弓弩与冶铁。新郑东南的棠溪,是天下最大的铁山,韩国七成的兵器都出自那里;”

    “而宜阳的弓弩工坊,工匠皆是世代相传的巧匠。若能毁掉这两处,韩国便如断了双臂,再难举兵。”

    嬴政指尖在舆图上点了点棠溪与宜阳:

    “如何动手?直接出兵强攻,怕是会打草惊蛇,让韩国有了防备。”

    “不必强攻。”李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臣已查得,棠溪守将贪财好色,宜阳工坊的监工与韩国宗室有仇。”

    “可遣密使携重金离间,再派死士伪装成盗匪,趁乱焚毁工坊、破坏铁矿。”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计甚妙。既不用兴师动众,又能断其根本。李斯,这事便交给你去办。”

    “臣遵旨。”李斯叩首,心中暗定——这是他入秦后的第一桩大事,绝不能失手。

    三日后,两支密使队伍悄悄离开咸阳,一支往棠溪,一支奔宜阳。

    棠溪城外的酒肆里,守将韩成正搂着歌姬饮酒,忽闻账房来报,说有“西商”求见,愿以百金换一面铁矿通行令牌。

    韩成醉眼惺忪地挥挥手:

    “不见!区区百金,也配见本将?”

    账房压低声音:

    “那西商说,还有一对‘玉骨美人’,是从西域寻来的,只给将军您留着。”

    韩成眼睛瞬间亮了:

    “哦?带进来看看。”

    片刻后,两个身披轻纱的女子被引了进来,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韩成当即笑得合不拢嘴。

    那“西商”趁机将一个沉甸甸的金袋塞到他手里:

    “将军,这铁矿令牌……”

    韩成掂了掂金袋,又捏了捏女子的手腕,爽快道:

    “小事!给你三天通行权,别惹出乱子就行!”

    他哪里知道,这两个“玉骨美人”是李斯从死士营里挑出的女子,而那“西商”带来的“货物”里,藏着三十名伪装成工匠的秦兵。

    三日后深夜,棠溪铁矿忽然燃起大火。

    伪装成工匠的秦兵趁乱炸毁了矿洞入口,又在铁矿的熔炉里投了硫磺,整座铁山瞬间成了火海。

    韩成在营中醉得不省人事,等被浓烟呛醒时,铁矿已烧成一片焦土。

    消息传到新郑,韩非正在工坊查验新造的弓弩,闻言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将军失职,当斩!”

    韩非对着韩王安的信使厉声道,“棠溪被毁,韩国兵器断了源头,这是要断我韩国的生路!”

    韩王安在宫殿里急得团团转: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兵去守宜阳?”

    “来不及了。”

    韩非闭上眼,声音发颤,“秦人的目标绝不止棠溪,宜阳必定也……”

    话未说完,宜阳方向传来急报——

    工坊遭“山匪”袭击,工匠被掳走大半,弓弩图纸被焚。

    韩非踉跄后退,撞到案几,上面的弓弩零件散落一地。

    他忽然明白,这不是偶然,是秦国的算计!

    那个在兰陵与他论道的同窗,果然动手了。

    “李……斯……”

    韩非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咸阳宫。

    李斯站在嬴政面前,呈上从宜阳带回的弓弩图纸残片:

    “启禀大王,棠溪铁矿已毁,宜阳工匠被我军秘密带回咸阳,韩国弓弩术的核心已握在我手。”

    嬴政看着残片,忽然笑了:

    “你这一手,比直接打一场胜仗还管用。没了兵器,韩国就算有百万大军,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大王英明。”李斯适时恭维,“不过韩国还有一人,不得不除。”

    “你说的是韩非?”嬴政挑眉。

    “正是。”李斯语气凝重,“韩非在韩国推行新法,整肃吏治,若给他时间,韩国未必没有翻身可能。”

    “此人智计过人,且对韩国忠心耿耿,留着始终是隐患。”

    嬴政沉吟片刻:

    “你想怎么做?直接杀了他?”

    “不必。”李斯摇头,“臣有一计,可让他身败名裂,再难被韩王信任。”

    新郑的朝堂上,韩王安拿着一封密信,脸色铁青。

    信是从秦国“截获”的,上面写着“韩非与秦使密会于城外竹林,愿献韩地三城,求秦封上卿”,落款是韩非的私印。

    “韩非!你还有什么话说?”

    韩王安将密信摔在地上。

    韩非捡起密信,指尖抚过那枚伪造的私印,心头一沉——

    这是李斯的手段!

    他抬头看向韩王安,朗声道:

    “王上明鉴!臣对韩国忠心耿耿,从未与秦使私会!此信是伪造的,是秦国的反间计!”

    “反间计?”宗室大臣们立刻起哄,“那你的私印为何会出现在信上?”

    “怪不得你力主变法,原来是早就想投秦了!”

    韩王安本就对韩非的变法心存疑虑,此刻被群臣一激,顿时怒道:

    “来人!将韩非打入大牢,彻查此事!”

    韩非被士兵拖走时,回头望着宫殿的方向,眼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完了。韩国,也完了。

    咸阳宫收到消息时,嬴政正在宴请群臣。

    李斯举杯笑道:

    “大王,韩国已断臂膀,又自断栋梁,从此再无威胁。”

    嬴政饮尽杯中酒,目光望向东方:

    “下一步,该灭韩国了。”

    而大牢里的韩非,透过铁窗望着月亮,忽然想起兰陵的银杏叶。

    那时他和李斯说“他日相见,便是敌人”,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手段这么狠。

    “李兄,你赢了。”他对着月亮低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另一边,咸阳宫的铜钟敲响第三通时,十万秦军已列阵于韩境之外。

    黑色的旌旗如墨浪翻涌,“秦”字大纛在风里猎猎作响。

    嬴政身披玄甲,立于高车之上,目光扫过前方连绵的韩军防线——

    那曾让六国忌惮的韩国弓弩阵,此刻却稀稀拉拉,士兵手中的兵器多是锈迹斑斑的旧物,连最精锐的“击刹”营,甲胄都凑不齐三成。

    “李斯,”嬴政勒住马缰,声音透过甲胄的缝隙传出,带着金属的冷硬,“你说,韩王安会不会开城投降?”

    李斯在旁躬身:

    “韩王昏聩,群臣贪生怕死,臣料三日内必降。”

    嬴政冷笑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指向新郑方向:

    “传寡人命,攻城!”

    号角声瞬间撕裂长空。

    秦军的投石机率先发难,巨石呼啸着砸向新郑城墙,夯土在巨响中簌簌掉落;

    弩兵阵齐射,密集的箭矢如黑云压城,韩军的箭雨稀稀拉拉,刚出城墙就被秦箭撞落;

    步兵推着云梯冲锋,盾牌组成的铁墙在箭雨中推进,甲叶碰撞声、喊杀声、砖石碎裂声混在一起,震得大地发颤。

    新郑城头,韩王安扶着垛口发抖,身边的大臣们早已没了主意。

    “王上,秦军太猛了!守不住啊!”“开城吧,再打下去城就破了!”

    韩非被从牢里放出时,身上还带着镣铐的磨痕。

    他踉跄着冲上城头,看着城下黑压压的秦军,看着韩军士兵像割麦一样倒下,喉咙里涌上腥甜——

    那是他亲手训练的士兵,手里握着的却是他新造的最后一批弓弩,可此刻,连拉弦的力气都快没了。

    “放我下去!”

    韩非抓住一个士兵的手臂,“让我带兵杀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