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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你以为孤不敢?
    他说完,缓缓转过身,不再去看窗外那三道身影,目光投向石室深处,那里,一盏长明灯静静燃烧,映照着他亘古不变的孤寂与决绝。

    陵外的风还在吹,三霄的哭诉还在继续,只是那扇厚重的陵门,始终紧闭着,没有丝毫回应。

    仿佛那个沉睡在里面的人,真的已经彻底消散在时光里,只留下一座冰冷的陵墓,和三个在陵前泣不成声的痴情女子,在这天地间,续写着一段没有结局的离殇。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渐渐升高,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霄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泪水早已哭干,只剩下红肿的眼眶和沙哑的嗓音。

    她们依旧跪在那里,望着陵门,仿佛想就这样一直跪下去,直到那个身影出现为止。

    可陵寝依旧沉默,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声音,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罢了……”云霄率先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琼霄和碧霄扶住。

    她望着陵门,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他或许,他真的不在了。”

    “或许……他太累了,我们别打扰他了。”

    琼霄咬着唇,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数千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些日子……只是,夫君,你若真的有灵,便托个梦给我们吧,哪怕只是让我们知道,你一切安好……”

    碧霄擦了擦脸,强打起精神:

    “姐姐说的是,我们走吧。”

    “师尊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往后……总有机会再来看他的。”

    三人相互搀扶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人皇陵,仿佛要将这座陵寝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然后才缓缓转过身,踏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离开神道。

    她们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带着无尽的落寞与不舍,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陵前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她们刚才跪下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泪痕,很快便被风吹干,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人皇陵内,帝辛依旧站在石室深处,长明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跨越千年的重逢,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人道之影轻声道:

    “她们走了。”

    “嗯。”帝辛淡淡应了一声,“走了也好。”

    “你当真……一点都不动心?”

    帝辛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石室中央,那里,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着,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人道气运的光芒。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石碑上的纹路,声音低沉而坚定:

    “孤是人皇,人族的事,还未了结,哪有心思顾及其他。”

    话音落,石室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长明灯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人皇的孤独与坚守,也诉说着那段被尘封在岁月里的,关于爱与责任的永恒抉择。

    陵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整座人皇陵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里。

    密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却再也唤不醒那个沉睡的人,也再也无法抚平那三道远去背影心中的伤痕。

    人道之影的光芒微微晃动,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方才陵外三霄泣血的哭诉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人道望着帝辛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你真是太可怕了……”

    帝辛正伸手拂过长明灯的灯芯,火苗被气流带得微微一颤,随即又稳定下来。

    他闻言,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孤哪里可怕了?”

    “你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人道之影的声音沉了沉,“三霄那三个姑娘,等了你数千年,为你哭断肝肠,你倒好,连个面都不肯露,一句回应都没有。”

    “换作旁人,哪怕是铁石心肠,也该动容几分吧?”

    帝辛收回手,转身走到石室角落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一个粗糙的陶杯,倒了些清水,却没喝,只是指尖摩挲着杯沿:

    “动容?动容能让人族变强吗?”

    “动容能让武庚在地下瞑目吗”

    “孤不会容忍任何因素大乱孤的棋盘?”

    他抬眼看向人道之影,目光锐利如刀:

    “孤是人皇,不是那卿卿我我的小儿女。”

    “她们的情,不过是孤的利用工具罢了,而她们,也不过是孤的棋子罢了。”

    “孤的眼里,只有人族自立,再不受仙神摆布。”

    “当年把她们赶走,就是不想让她们被人道因果缠上,如今若现身,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她们……”

    “她们是截教弟子,背后有碧游宫,有通天教主护着,日子不会差,更何况孤还让她们整个截教都肉身封神了。”

    帝辛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倒是孤,若是年留她们在朝歌,怕是早就随着大商一起灰飞烟灭了,哪还有今日的人皇陵前哭哭唧唧烦人??”

    人道之影沉默了片刻,光影在石壁上摇曳,像是在权衡着什么,许久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在想,要是当年我没站出来和你并肩作战,你估计得把我卖得干干净净的。”

    帝辛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痞气,倒像是回到了当年在朝歌宫殿里,那个狂放不羁的纣王:

    “你以为孤不敢?”

    他放下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当年刚唤醒你,,你怂得跟狗一样,连自身气运都护不住。”

    “那会儿东伯侯、南伯侯蠢蠢欲动,西岐姬昌虎视眈眈,天上还有阐教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盯着。”

    “孤要是把你绑了,献给元始天尊,你说他会不会给孤几分薄面,让阐教别再插手人间事?”

    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一缩,像是被吓得不轻:

    “你还真敢想!”

    “想有什么不敢的?”

    帝辛挑眉,“孤当年连女娲庙都敢砸,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你毕竟是人道显化,与人族共生共荣。”

    “卖了你,等于卖了整个人族,孤还没傻到那个份上。”

    他靠回石凳上,望着长明灯的火苗,声音低沉下来:

    “再说,当年你肯信孤,肯把人道气运与孤绑定,陪孤硬抗八百年风雨,这份情,孤也记着。”

    人道之影的光芒柔和了些:“你知道就好。”

    “当年你力排众议,说‘人道当由人族自掌,仙神不得干预’,多少人骂你逆天,多少仙神视你为眼中钉,也就我傻,信了你的鬼话,陪着你一条道走到黑。”

    “傻?”帝辛摇头,“你那是明智。”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你想想,那会儿阐教想借封神榜插手人族。”

    “西方想趁机偷东西,连鸿钧老儿都想把人族纳入他的天道体系”

    “天道更是想让你给它当打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