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寡人要得就是天天!谁敢挡寡人的路,谁就得死。”
殿外,夜色渐浓,大秦铁骑已散去大半,只留下守卫宫阙的士兵,甲胄上的寒芒在月光下明明灭灭。
抬着无名尸体的队伍早已走出咸阳城,红布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如同一抹凝固的血痕,消失在通往城外的古道尽头。
而千里之外的大漠,风沙依旧。
如月跪在残剑与飞雪的尸体旁,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悲恸。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将那柄贯穿两人躯体的长剑拔出,却发现剑身早已与黄沙凝结,仿佛要将这份决绝永远定格。
“主人……夫人……”
她哽咽着,声音被风撕碎,“如月……带你们回家……”
她解下身上的行囊,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一点点挖开脚下的黄沙。
大漠的夜很冷,沙砾硌得手生疼,可她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月光洒在她单薄的身影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那对相拥的恋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挖出一个浅浅的土坑,小心翼翼地将残剑与飞雪的尸体放入其中。
没有棺椁,没有墓碑,只有漫天黄沙作为殓衣,只有冷月清风作为见证。
如月跪在坑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迹,与黄沙融为一体。
“主人说,天下为重……可如月觉得,你们在一起,才是天下……”
她轻声说,然后一捧捧黄沙撒下,将那对恋人的身影渐渐掩埋。
当最后一把黄沙落下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如月站起身,望着那座隆起的小沙丘,仿佛看到残剑与飞雪并肩策马的身影,消失在大漠的晨曦中。
她转身,牵着两匹无人的战马,一步步向东方走去——
那里是赵国的方向,是主人与夫人魂牵梦萦的故土。
咸阳宫内,嬴政彻夜未眠。
他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七国的疆域,从函谷关到临淄,从邯郸到寿春,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过鲜血,每一条河流都倒映过烽火。
他忽然想起无名说的“一个人的痛苦,与天下人比,便不再是痛苦”,想起残剑写下的“天下”二字,心中豁然开朗。
“传寡人命令,”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内侍道,“即刻起,整顿军备,筹备粮草,来年开春,兵发赵国。”
内侍躬身应道:“诺!”
“还有,”嬴政补充道,“为无名、残剑、飞雪三位大侠,在咸阳城外立碑,碑名……就叫‘英雄’。”
内侍微微一愣,随即低头:“诺!”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大殿,落在嬴政的脸上,映出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前路依旧布满荆棘,统一之路必将血流成河,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无名放弃的那一剑,为了残剑与飞雪埋葬的黄沙,为了天下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他必须走下去。
数日后,咸阳城外的古道旁,一座无字碑悄然立起,碑顶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
“英雄”。往来的百姓不知碑下埋葬的是谁,只知道这是秦王亲下旨立的碑,纷纷驻足祭拜。
有人说,碑下埋着三位刺客;有人说,埋着一个关于“不杀”的传说;还有人说,埋着天下人对和平的期盼。
而人皇陵深处,帝辛立于石窗前,望着东方天际升起的紫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人道之影在他身侧浮现:
“秦国要动兵了。”
“意料之中。”
帝辛淡淡道,“他得天下是定数。”
“那残剑与飞雪……”
“他们是垫脚石,”帝辛的声音没有波澜,“棋子罢了。”
他低头看向角落里那只正在啃野果的小猴子,小猴子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对着他“叽叽”叫了两声。
帝辛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好好看着吧,这洪荒,孤才是执棋人”
小猴子似懂非懂,晃了晃脑袋,继续啃起了野果。
人皇陵外的林子里,晨鸟在枝头鸣唱,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充满生机。
咸阳宫的钟声敲响,传遍了整个关中平原。
钟声里,有旧时代的终结,有新时代的开启;有刺客的悲歌,有帝王的决心;
有个人的牺牲,有天下的期许。
大漠的风沙还在吹,却吹不散那座沙丘下的誓言;
咸阳的古道还在延伸,正通往一个前所未有的统一王朝。
而那些关于剑、关于爱、关于天下的故事,终将被时光铭记,在历史的长河中,化作永恒的回响。
另一边,人皇陵深处,幽暗的石室被层层叠叠的符文照亮,那些符文交织成大小不一的阵法,从地面蔓延至穹顶,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浓郁的人道气运,如同蛰伏的巨龙,静静等待着苏醒的时刻。
人道之影的光芒在阵法间流转,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嬴政已经在整顿军备,开春就要挥师灭赵了。”
“照这势头,用不了十年,天下就能一统。”
“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总不能一直等着吧?”
帝辛负手立于最大的那座阵法中央,玄色衣袍与符文的金光相映,显得愈发神秘。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语气平静无波:
“不急。献祭阵法孤早已布好,只待时机成熟。”
“不急?”
人道之影的光芒猛地一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等嬴政一统天下,就献祭人道所有气运,让人族自成一界,让我去当新界的天道!”
“眼看就要成功了,你又掉链子?”
帝辛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孤说的是‘时机成熟’,现在……还差点东西。”
“差什么?”
人道之影追问,光芒都跟着绷紧了几分,“粮草?兵力?”
“还是嬴政那边有变数?”
“都不是。”
帝辛摇头,走到一块刻满星辰轨迹的石碑前,指尖轻轻点在碑上的“阴阳”二字,“差的是平衡。”
“什么平衡?”
人道之影一头雾水,“人族内部的平衡?”
“还是与其他种族的平衡?”
“自然是阴阳平衡,生死轮回。”
帝辛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种洞悉洪荒本源的深邃,“你忘了洪荒的往事了?”
人道之影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在回忆:
“洪荒往事?跟咱自成一界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帝辛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当年鸿钧谋划巫妖量劫,你以为真是单纯的两族相争?”
“妖族掌天,巫族掌地,何等强悍,可强者太多,洪荒的资源根本不够分,天道为了平衡,才借量劫削减生灵。”
“而刚好那时,你作为人道显化诞生,人族应运而生,女娲因造人成圣,人族一跃成为天地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