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羲附和道:
“就是!人家都在谋机缘、抢地盘、争气运,就你倒好,说你怂吧,你敢硬刚圣人;”
“说你猛吧,你在这儿混吃混喝,白白浪费这么好的道场!”
颜如玉却不在意她们的调侃,笑道:
“二位道友有所不知,吾修了数万年才得这自由身,又岂能再困于修行之中,失了自在?”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欠揍?”
常羲被他气笑了,“吾现在就很想揍你一顿。”
“常羲,不得无理。”
羲和轻声呵斥。
常羲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却依旧瞪着颜如玉。
羲和看向颜如玉,语气诚恳了些:“道友这般性格,在洪荒怕是难以行走。”
“先前六圣若是真下死手,道友此刻怕是已不能在此饮酒了。有时候,适当服软并非坏事。”
颜如玉摇头:“道友此言差矣。同是洪荒生灵,吾避他锋芒?”
“若不是吾生得晚,谁先成圣,还未可知呢。”
羲和无奈:“道友现在潜心修行,未必没有机会。”
颜如玉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通透,又几分自嘲:“羲和道友,洪荒众人心知肚明,这天地间,怕是再难出第七尊圣人了。”
“修与不修,都成不了圣。不成圣,终究是蝼蚁,又何苦沉迷其中,失了眼下的自在?”
“姐姐,别跟他废话了!”
常羲气呼呼地站起身,“这家伙就是个混蛋,说不通!”
羲和拉住她,看向颜如玉:
“道友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但洪荒险恶,若是有其他准圣寻衅,道友该如何应对?”
颜如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坦然道:
“吾不去招惹他人,他人为何要找吾麻烦?”
常羲、羲和:“……”
这是什么天真到离谱的想法?
常羲忍不住追问:
“那要是……就是有人非要杀你呢?”
颜如玉脸颊因酒气更显潮红,眼神却很认真:
“那吾……那吾就死给他看。”
姐妹二人顿时脸色一黑,彻底无言以对。
得,不用怀疑了。
太阴星,还真就生出了这么个……麻瓜。
石桌旁,月华静静流淌,映着颜如玉那副坦然的模样,也映着羲和与常羲哭笑不得的神色。
颜如玉说着,说着,又拿起桌上的粗陶酒坛,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酒水顺着嘴角流淌,打湿了衣襟,他却毫不在意,只嘿嘿笑了两声,随即身子一歪,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呼呼睡了过去,鼻息间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常羲和羲和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吧……
他还真就封印了修为喝酒?
醉成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这儿?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她们可是准圣巅峰啊!
与他非亲非故,甚至今日才算是真正照面,这家伙就这么“水灵灵”地躺下了?
半点防备心都没有?
就不怕她们起了歹心,随手结果了他?
这心也太大了吧!
羲和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
“罢了,他醉成这样,咱们也不便多留,走吧。”
这颜如玉,行事真是半点常理都不讲。
说是鲁莽,他敢硬撼六圣;
说是谨慎,此刻却毫无防备地醉倒在陌生人面前。
这般性情,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好的姐姐。”
常羲应着,目光落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颜如玉身上,越看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先是不领她的情,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还醉得像滩烂泥,简直欠收拾。
她忍不住抬起脚,对着颜如玉的小腿轻轻踢了一下,嘴里嘟囔着:
“混蛋,喝死你算了。”
踢完,她才跟着羲和转身离开。
桃林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颜如玉平稳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桃叶的缝隙,洒在他沉睡的脸上,映得那抹酒后的绯红愈发明显,倒真像个不谙世事的稚子。
只是,若有人凑近细看,便会发现他紧闭的眼睫下,眸光并未全然散去,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醉了吗?
或许有几分酒意。
但要说全然不设防,却也未必。
能在六圣面前从容赴死,又怎会真的是个不知危险的“麻瓜”?
他这一醉,既是演给羲和与常羲看的“真性情”,也是一步险棋——
以最放松的姿态,让她们放下戒心。
毕竟,一个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傻气的醉汉,总比一个锋芒毕露的准圣,更容易让人接纳。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桃林深处。
地上的“醉汉”翻了个身,似乎睡得更沉了。
而走远的常羲,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桃林,嘀咕道:
“这家伙……在洪荒有一天真的不会被人打死么??”
羲和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他是混蛋,死了才好?”
常羲脸颊微红,嘴硬道:
“我……我只是怕他丢了咱吾太阴星的脸!”
说罢,她加快脚步,追上羲和,却不知自己那份不自觉的关心,早已落在了暗处的“醉汉”眼中。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云雾缭绕,仙音袅袅。
玉帝端坐于宝座,目光扫过阶下众仙,沉声道:
“诸位,近日太阴星之事,想必诸位都已听闻。”
“那颜如玉化形便有准圣修为,更敢直面六圣而不卑,此等人物,不可小觑。”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手持拂尘,躬身道:
“陛下所言极是。颜如玉虽只是准圣初期,但其心性之坚、胆魄之壮,远超寻常修士。”
“洪荒之中,准圣战力本就稀缺,此人若能为天庭所用,实乃一大助力。”
托塔李天王亦附和道:
“太白金星所言有理。如今洪荒虽暂归平静,但暗流仍在。”
“西方教势力渐涨,地府与天道若即若离,更有那隐于暗处的异数尚未踪迹。”
“天庭若能拉拢颜如玉,无异于多了一道屏障。”
玉帝指尖轻叩宝座扶手,沉吟道:
“拉拢自然是好。只是此人性情桀骜,连元始圣人的面子都不给,又岂会轻易屈居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