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也不再劝说,只是望向洪荒深处,眼中满是忧虑。
常羲这道宣告,如同一块投入湖心的巨石,必然会激起千层浪。
而那风暴的中心,便是天庭那位新晋的逍遥星君。
洪荒各处,势力纷纭,听到常羲的宣告后,反应各不相同。
截教众仙多觉得常羲此举痛快,纷纷议论着颜如玉怕是往后再难有好日子过;
阐教则认为常羲不顾大体,有失太阴星主的风范;
西方教依旧保持着观望,静待事态发展;
而散修们则更多的是好奇,想看看这位能同时牵动天庭与太阴星的逍遥星君,究竟会如何应对。
星君府内,颜如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庭的星辉与太阴星的清辉遥遥相对,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杀之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就看看,是谁杀谁了。”
他要的,本就是这样彻底的割裂。
只有与太阴星划清界限,才能让天庭放下最后的戒心;
只有让常羲对他恨之入骨,才能让后续的“算计”显得更加顺理成章。
至于常羲的杀意?
颜如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一个被情绪左右的准圣,纵然实力强横,又如何能与他这筹谋千年的布局抗衡?
他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仿佛在勾勒着一张无形的大网。
“好戏,才刚刚开始。”
夜风吹过星君府,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颜如玉眼中的笃定与锋芒。
洪荒的棋局,因他的入局,正朝着越来越诡谲的方向,缓缓展开。
星君府内,烛火摇曳,映着颜如玉清俊却带着几分冷冽的侧脸。
他端坐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脑海中回荡着常羲那道传遍洪荒的杀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深处却翻涌着睥睨天下的锋芒。
“常羲啊常羲……”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杀吾?呵,真是好大的口气。”
若不是为了维持眼下这微妙的平衡,怕搅乱了筹谋数千年的大局,就凭常羲那点道行,他只需一根手指,便能让她形神俱灭。
别说是常羲了。
颜如玉眸光骤然变得凌厉,仿佛能穿透虚空,直抵那紫霄宫深处。
便是鸿钧又如何?
若不是顾忌天道被逼到绝境后会不顾一切反噬,坏了他最终的图谋,便是那位道祖亲临,他亦有把握一指头戳灭其元神。
这洪荒众生,这满天神佛,这所谓的圣人道祖,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跳梁的蝼蚁。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耐着性子,陪这些蝼蚁慢慢玩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罢了。
“急什么。”
颜如玉端起案上的酒壶,给自己续了一杯,酒液澄澈,映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嘲弄,“你且先在太阴星上好好气着,气性越大,往后越好拿捏。”
常羲的愤怒,恰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乐见其成的。
唯有让她对“颜如玉”的恨意达到顶点,后续的计划才能更顺利地推行。
他微微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中那股潜藏的锋芒。
“蟠桃会……”颜如玉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倒是个不错的契机。”
天庭借封他为星君之事举办蟠桃盛会,名为宴请群仙,实则是想借此向洪荒宣告天庭的威势,同时也是对他的一次试探。
各路势力必然会借此机会窥探他的虚实,届时,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借着蟠桃会,他能更深入地了解天庭的运作,摸清那些神仙的底细,尤其是那位掌管姻缘的月老。
待蟠桃会结束,风波稍定,便是他返回太阴星的时候。
“回去跟你‘请罪’……”
颜如玉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带着浓浓的反讽,“想必那时,你会很‘欢迎’我吧。”
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当他以颜如玉的身份,带着“悔过”的姿态重返太阴星时,常羲会是何等暴怒的模样。
那正是他想要的。
至于太阴星上的其他存在,包括那位看似温和的羲和,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随时可以为了最终的目标而牺牲。
颜如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天庭那片璀璨却冰冷的星空。
星河流转,斗转星移,洪荒的气运如同一条无形的巨龙,在天地间盘旋游走。
而他,便是要亲手握住这条巨龙的缰绳,将所有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游戏,才刚刚进入正题。”
他低声说道,声音消散在夜风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自信。
常羲的愤怒,天庭的试探,圣人的窥探……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宏大棋局中的点缀。
他有的是耐心,一步一步,将这些棋子引向他早已设定好的结局。
而现在,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蟠桃会的到来,等待那个重返太阴星的最佳时机。
届时,他会给常羲,给太阴星,给整个洪荒,带来一个“惊喜”。
星君府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主人心中那深不可测的算计。
另一边,人皇陵深处,幽暗的光芒在古老的石壁上流转,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息。
人道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与担忧,在空旷的陵寝中回荡:
“你不是要算计常羲么?”
“如今却闹得反目成仇,这岂不是与初衷背道而驰?”
帝辛负手立于陵寝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人皇气运,闻言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意料之中?”
人道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如今你与常羲已然势同水火,颜如玉还如何在她身上谋划?”
“又怎能借她逼迫羲和?”
在它看来,这般剑拔弩张的局面,早已堵死了所有迂回的可能。
帝辛缓步走到一块刻满符文的石碑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印记,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笃定:
“你们这等存在,是不懂七情六欲的分含金量的。”
“一个毫无情绪波动的存在,才是最难对付的——他们心如磐石,油盐不进,任你机关算尽,也难撼其分毫。”
“可一旦有了爱恨情仇,便有了软肋,有了破绽,最是坎坷曲折的情感,反而最容易让人深信不疑;”
“反之,那些一帆风顺的情分,看似牢固,实则如风中之烛,一吹就散。”
人道似懂非懂,沉默片刻后追问:
“你是……故意激化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