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罢黜二字。</br>景尧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之色，场间也变得一片死寂！</br>罢黜？！</br>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停滞了一瞬！</br>玄天剑宗内。</br>剑首便是当之无愧的魁首，是所有剑修心中至高无上的象征。</br>真论起来。</br>其身份地位，比之宗主还要超然几分！那是历代剑道绝巅的认可，是剑宗传承的脊梁！</br>又有谁？</br>能够罢黜剑首？</br>除非……</br>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陡然在众人的脑海中闪过，他们下意识看了顾寒一眼，旋即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br>不可能！</br>绝对不可能！</br>若真是那位归来，怎会如此悄无声息？怎会毫无修为？又怎会与景尧在此纠缠对峙？</br>包括沈浪在内。</br>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念头！</br>“有趣。”</br>对面，景尧突然笑了起来。</br>他没有羞恼，没有失态，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暴怒之意，依旧从容淡然。</br>只是——</br>那份平静从容下，却隐隐多出了一丝凝重和审视之意。</br>看着顾寒。</br>他又一次重复了那个问题。</br>“你，到底是谁？”</br>话音落下，他周身那无形的威压仿佛凝成了实质，向前微微推进了几分！</br>悄无声息间。</br>顾寒的双脚又是稍稍下陷了几分。</br>“顾兄弟！”</br>沈浪低声提醒道：“你小心……”</br>“顾兄弟？”</br>景尧诧异地看着顾寒：“你……姓顾？”</br>“不行么？”</br>“……”</br>景尧眉头又是一挑。</br>这句看似随意的答案，却让他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名字！</br>“你可别告诉我，你也叫顾寒。”</br>“猜对了。”</br>顾寒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很平静。</br>刹那间！</br>景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深处仿佛有万千剑影明灭。</br>他上下下！</br>仔仔细细！</br>他将顾寒重新打量了一遍，从发梢到脚底，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br>然后——</br>摇了摇头。</br>“你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人。”</br>“何意见得？”</br>顾寒有些好奇他为什么如此笃定。</br>“若你是他……”</br>景尧感叹道：“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绝对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与你多费唇舌。”</br>顿了顿。</br>他又是补充了一句。</br>“更何况……有人跟我亲口说过，那个人永远回不来了……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没有！”</br>“有没有一种可能？”</br>“什么可能？”</br>“我在等他。”</br>顾寒的目光越过景尧，投向更遥远的血色虚空，语气变得有些幽深。</br>“在等……跟你说这话的人现身。”</br>二人的对话充满了玄机。</br>众人听得一脑子雾水，可唯有景尧，十分明白他的意思！</br>脸上笑容一敛。</br>他认真道：“相信我，你不会想见到他的。”</br>“是么？”</br>顾寒眉头也是一挑，笑了，“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br>“什么？”</br>“是他，不想看见我？”</br>“……”</br>景尧突然沉默。</br>因为根据他对身后之人的了解，对方可以游走于光暗两面，可以将四祖玩弄于股掌之间，可以一言裁定时代胜败兴衰……可独独对那个极道时代开辟者，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忌惮！</br>直到此刻。</br>下方呆滞的众人才仿佛从一连串的震惊中稍微反应过来，纷纷看了过来。</br>顾寒……</br>他竟然，也叫顾寒？竟然跟那个传说中的十代剑首，跟那个极道时代的开辟者同名了？</br>这……</br>该是多大的殊荣？</br>和先前沈浪几人一样，他们的脑海里也浮现了类似的念头。</br>顾寒依旧很平静。</br>看着景尧，亦是重复了先前的那句话。</br>“玄天剑符，拿过来吧。”</br>景尧面无表情。</br>没有暴怒，没有动手，没有争辩……在百多万人的注视下，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br>三寸来长，颜色青灰。</br>质地古朴，非金非玉。</br>表面流淌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边缘有细微而玄奥的天然纹路。</br>正是！玄天剑符！</br>象征着玄天剑宗剑首之位，象征着世间剑道绝巅认可的——玄天剑符！</br>此符一出！</br>所有玄天剑修，包括沈浪在内，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都浮现出无比的恭敬与肃穆之色！</br>除了先前那次玄天剑首接任大典之上，这是他们此生第二次看到玄天剑符！</br>剑符本身。</br>其实并无滔天威能散发。</br>可——</br>它悬于景尧掌心，却仿佛给这片天地带来了一道无形而沉重的压力。</br>并非源自力量。</br>而是源自某种传承——那是玄天剑宗万古传承的意志，是无数剑道先贤精神的凝聚，更是剑首二字所代表的至高荣誉与责任！</br>“玄天剑宗历代以来，包括我在内，共有剑首一十八位。”</br>轻轻摩挲着剑符。</br>景尧的语气变得虚无缥缈了起来，“有战死沙场，剑折人亡的，有功德圆满，主动卸任的，有传承有序，平稳交替的，可……”</br>说到这里。</br>他重新看向了顾寒，语气一变，充满了锋锐之意！</br>“从来，都没有被罢黜的！”</br>“那你很荣幸了。”</br>顾寒笑着感慨道：“会成为玄天剑宗历史上……第一个被罢黜的剑首。”</br>“呵，呵呵呵……”</br>景尧突然又笑了。</br>可人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次他的笑声里，多了一丝怒不可遏和杀机！</br>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对方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br>“想罢黜我？”</br>景尧只是盯着顾寒，一字一顿道：“你……试试看？”</br>“好啊。”</br>顾寒点了点头，目光一转，落在了玄天剑符之上，淡淡道：“你要是继续愿意跟着他……那，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br>一句话！</br>让场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也让众人看顾寒的目光有点不对劲了！</br>他。</br>竟在在威胁玄天剑符？</br>怎么敢的？</br>玄天剑符！</br>乃玄天剑宗传承圣物，自有灵性，尊崇无比，代表的意义更是非凡！</br>而如今——</br>“顾兄弟慎言！”</br>就连沈浪，亦是低声提醒道：“那可是玄天剑符……”</br>“你们之所以觉得这剑符神圣，是因为有很多人在它身上赋予了不同的意义。”</br>顾寒淡淡道：“可究其本质，就是一块破石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