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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 第219章 体面
    李学武没能协调到红星一号,但买到了从奉城飞羊城的飞机票。这得益于胡可的帮忙,从奉城飞羊城的机票可不是那么好买的。或者这么说,这个年代去哪的飞机票都很难买,飞机票不对外出售。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如何都不会放下钢城的工作,动用工作关系购买这三张机票。没错,只有三张机票。早晨他同父亲通了电话,讨论的结果是父亲不去羊城,三叔没了的这件事必须对老太太进行保密。这个年代书信是唯一便捷的通讯渠道,电报也好,电话也好,不是谁都能用的,至少老太太想不到给远在羊城的儿子挂电话来疏解思念。至于说书信,李学武同父亲有的是办法来解决。六十多岁,对于后世来说算不上高龄,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不容易。老太太是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身体远远谈不到有多么的健康。年轻尚且能承受丧夫之痛,年老未必能承受丧子之痛。况且站在李学武的角度讲,父亲也不再年轻,难忍失去同胞之苦。所以,李学武代表长房同二叔和李学力一起远赴羊城奔丧。先乘坐火车抵达奉城,再由早就等在这里的机械厂汽车送他们去奉城机场,乘坐中午的客机飞往羊城。这条航班一周也才飞一次,如果没有胡可的帮忙,他能搞定自己的机票,却没办法让二叔爷俩上飞机。不仅仅他是措手不及,二叔早晨也是连打了几通电话,除了要跟单位请假,还得跟家里解释清楚。飞机落地羊城已经是晚上六点,来接他们的是红钢集团羊城办事处的负责人,他带来了两台车。不用想出租车的事,不是坐不起,而是不给用。他需要一台车,所以办事处送来了一台羚羊二代,他没解释因为何故来羊城,负责人也没打听。都是心思通透之人,否则也不会被安排来羊城做事,简单沟通过后,便将满油的车交给了他。“为啥没人来接咱们?”李学看着二哥忙前忙后,不免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咱们就不算家属了吗?”“说什么话呢你——”李敢皱眉瞪了他一眼。“本来就是嘛。”李学力依旧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不是埋怨三婶,我是说三叔的单位。”他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坐上驾驶位的二哥,道:“学函一定说了咱们南下的消息,他们应该问一问。”“哪怕不方便安排飞机或者火车,接站也不接吗?”“别废话了。”李敢看了侄子一眼,见他也是皱眉,便拍了拍儿子的胳膊,道:“记住了,咱们是为了你三叔来的。”李学力又小声嘟囔了几句,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窗外。6月的羊城自然比北国更有韵味,可爷都没有欣赏南国风光的兴趣,驱车一路疾驰,直奔三叔家。要说这个年代交通不便,沟通不便,要不是李学武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都不一定知道亲戚家在哪。李敢父子都没有来过这边,知道通讯地址,但却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有的时候不仅仅是一张车票的距离,还有生与死。路上,三人都有些沉默,还是李学力胡思乱想,突然问了一句要不要买纸钱,这才打破了车内的沉闷。二叔终究不懂这边的习俗和情况,看向了开车的侄子。“不买,也不许提这件事。”李学武提醒他们道:“三叔是因公牺牲,一切后事无论简繁都由组织和三婶、学函沟通决定,咱们不宜多嘴。”他扭头看向二叔讲道:“咱们来送三叔一程,同时商量好他身后是落在此地,还是回祖坟。”“这——”李敢皱眉问道:“不能落在祖坟吗?”“组织上会尊重家属意愿,叶落归根的道理谁都懂。”李学武缓缓点头,看着前面解释道:“还是要问三婶和学函的意见。”李敢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微微皱眉,没再开口。倒是李学年轻,没听懂他的意思,依旧在说着回祖坟和不回祖坟的区别,以及会不会影响子女享受的待遇。李学函今年刚满十九岁,在李学武看来就是个孩子,虽然他已经入伍两年,但难掩年轻人的幼稚与茫然。家庭突遭变故,做主的可能是三婶。这就涉及到兄弟分家后的家庭关系了,如果三婶需要他们帮忙,那他们就是去帮忙的,如果三婶不需要,他们就只是来送三叔最后一程的,仅代表近亲,不能做决定的那种。这种关系是不是很熟悉?没错,在法律上有关于财产也是这样定义的,夫妻双方都是彼此的第一继承人,其次才是子女。李学武刚刚的那些话是在提醒二叔见机行事,不要将问题搞得复杂了。也就是说,他们来羊城能不能为三叔做点什么,还得看三婶的意愿。这种复杂的关系在生活中并不少见,有人说父亲去世后年幼的自己从没得到过叔伯的照顾和扶持,都是舅舅帮忙。也有的人说对自己一般,父亲走后母亲不管自己,终究是得叔伯抚养和照顾长大成人。其实舅舅姨母也好,叔伯姑姑也罢,在个体关系中都有亲疏远近,你感官上的好与不好。这是站在当事人的角度上来看,转移站位,就不难理解叔伯兄弟在面临这种难题时该做出如何选择了。女人在失去丈夫的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便是娘家哥兄弟,这也让叔伯落在了尴尬的位置。进一步不讨好,退一步不得好,进退两难。也正是因为这种矛盾的心理,才会在以后的生活中逐渐疏远,甚至是反目成仇。所以,李敢很快便能理解侄子的话,也在重新考量他来羊城的目的和行为。人到中年,他失去的是一个兄弟,但弟妹失去的是一个家庭,这是两种心态。说起来,他也不免感慨,侄子学武能走到今天绝对不是运气,在面对问题时总能冷静地思考。尤其是这次的南下,他终于看出了儿子与侄子之间的差距。“到了。”李学武将汽车停在了家属院门口,下车同保卫沟通了身份。对方听说是来奔丧的,已经知道他们是谁家的亲戚了,再看见他的工作证更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仔细看过,对比之后才郑重地交还了证件,敬礼放行。汽车开进家属院,这里还是前几年的样子,只不过再没有三叔下楼迎接他的身影。“您是——您找谁啊?”李学武敲了门,却没有应声,刚想转身去问,却见对门的房门打开,一位中年妇女探出头询问。“张姨,我是李学武。”他在这里住过,自然认识这栋楼里的邻居,只是多年不见,对方并没有认出他而已。而在报出姓名后,对方不免讶然,打量了他几眼,这才感慨道:“小李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你这脸......”“张姨,我三叔家......”李学武看了看手上的时间,有些急切地问道:“您能告诉我我,我三叔现在停在哪了吗?”“哦哦,对不起啊。”中年妇女歉意地点点头,说道:“你三叔下午转去了殡仪馆,你三婶和李学函应该也在那边。她面有戚容地解释道:“我们家你刘叔下午也过去了,晚上这会儿他们应该都在,都是老战友,你节哀啊。”“谢谢张姨。”李学武问好了殡仪馆的地址,也没多啰嗦,带着二叔两人便快步下了楼。“凌晨来电话的时候还在医院,这会儿便去了殡仪馆?”二叔有些不解,在上车前皱眉问了一句,李学武也是拧着眉头,并没有说什么。他对这边的道路还算熟悉,但绝没去过殡仪馆的方向,尤其是晚上这会儿,好一阵才找到位置。少有车辆是在这个时间来火葬场的,所以大院里通往火化车间的路上,冰冷昏暗的路灯下不见一个人影。拐过一道路口,没了道路两旁松柏的遮掩,这才看见一排二层楼房亮着灯火,门口有人影晃动,台阶下还停着几台汽车。“是那边吗?”李学力到底年轻,有些畏惧这里阴森的气氛,胆怯地问道:“要不下去问问?”“就两处楼房,一处是火化车间连着办公区,另一处只能是殡仪馆了。”李学武紧着声音解释道:“看看门口的汽车,应该是三叔他们单位的。”他将汽车靠近停了,下车前却叮嘱小弟,照顾好他爸。“我没事。”李敢沙哑着声音回了一句,下车时却踉跄着差点摔倒,幸好有李学武的提醒,李学力才伸手扶住他。“爸——”李学力也是吓了一跳,心惊之下,声音都有些颤抖。“没事,进去吧。”李敢攥了攥儿子的手,艰难地迈步上了台阶,跟在侄子的后面进了大厅。没用李学武打听,他已经在右手边告别厅拐角处见到了三婶。只不过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怒火中烧,跟进来的二叔两人见此也是愣在当场,却见是三婶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这人绝不是三婶的哥兄弟,因为李学武知道三婶是独生子女,为此三叔还承担了赡养岳父母的责任。“呀”或许是他们出现的太突然,三婶洪敏甚至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好几秒钟才脱离了对方的怀抱。洪敏颤抖的声音,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慌乱,甚至来不及整理散落在耳边的头发。“你嘛了个比的——”李学力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别看他在李学武面前跟个小绵羊似的,但在家跟前也是个霸道的主。你想吧,东北孩子,爹妈都有点能力,从小跟林业里那些大老粗打交道,看见这一幕不红眼才怪了。他本能地就要往前冲,却被李学武一把拉住了胳膊,使劲甩了回去。这个时候李敢也拉了儿子一把,算是拦住了李学力。不过这一声怒吼算是彻底打破了彼此之间的僵局,也让拐角处的两人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这声骂是针对谁的不用管,反正两人都有愧,不敢还口。李学武咬着牙,冷冷地盯了三婶一眼,大步向告别厅走去。“学武——学武——”洪敏急了,半路拦住他,拉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松开——”李学武一把胳膊,不留情面地将她甩开,却还是那个男人从后面搀扶住了她。“草拟吗的你等着啊。”李学力跟着父亲往里面走,路过他们的时候更是放了狠话,随即便被父亲伸手推了一把,却也没阻挡他愤怒的眼神。“二哥……………”洪敏的招呼没能得到李敢的回应,那瞥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冰冷的恨意,就像对待林子里的畜生一般。告别厅里没几个人,李学武一进来便见李学函蹲在墙角,像是失去了最后庇护的小兽,眼神空洞。三叔就躺在冰棺里,身上是一件崭新的制服,他用生命换来了这份荣誉,却没能维持住最后的体面。“学函?学函——"李学武先是走到冰棺前仔细看了三叔的遗容,脸色雪白,虽有遮掩,但也能从胸口塌陷的位置看出他生前遭受了什么。“小同———小同啊——”走进来的李敢再也忍不住,踉跄着扑倒了冰棺上,痛苦出声,失弟之痛,溢于言表。李学力红着眼眶,夹杂着恨意和悲伤,搀扶着父亲站在冰棺一侧,咬着牙,像是要随时爆发一般。李学武转身走到墙角叫了几声,李学函这才反应过来,麻木地看向他,还一会儿才迟疑地问道:“二哥?”李学武没说什么,伸手将他拉了起来,一把抱住。“二哥......二哥——”李学函的声音愈加凄厉,呼喊声也愈加急迫,好像做了噩梦一般无助,伏在他的肩头大声哭了起来。这几天的悲痛,在见到哥哥时再也忍不住,就像小时候受欺负向他抱委屈一般,哭的是那么伤心,那么无助。李学武紧紧地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泪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二哥啊——我爸没了——”同凌晨电话里一般无二,李学函六神无主地话语重复着让他悲痛欲绝的消息,这一刻完全释放了出来。留在这里的是三叔单位上负责抚恤工作的干部,初见门口闯进来的三人还愣了一下,见他去冰棺旁探查还要过来询问。但见随后进来的中年悲痛呼喊,这才止住了脚步,知道这是李同老家来人了,看年纪就知道是兄弟子侄。李学函哭了好一阵才熄了声音,不是不哭了,而是没了力气,也没了心气。“你弟弟一整天没吃饭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男人走了过来,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是李学武吧?”“赵叔,是我。”李学武将弟弟搀扶到了木制长椅上,吸了吸鼻子抹了眼泪说道:“谢谢您能来照顾我弟弟。”“这话说的——”赵姓干部故作不满地说了一句,随后又和善地问道:“这么远,咋来的?我还跟学函问你们什么时候到,好去接你们呢。”“坐飞机过来的。”李学武微微点头客气道:“谢谢赵叔,我单位在这边有办事处,给我送了一台车到机场。”“哦——”赵姓干部缓缓点头,道:“你看这事办的,学函就说给你们打了电话,却没说你们什么时候来,真是抱歉啊。”“不用。”李学武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问道:“赵叔,您告诉我,我三叔到底是怎么没的。“这一一”赵姓干部看了一眼摊在长椅上的李学函,皱眉问道:“学函没有告诉你吗?”“他这个样子您也看见了。”李学武也是皱起眉头,严肃地问道:“如果不方便的话,您能不能告诉我,我三叔是不是被人害死的?”“学武——”身后突然传来了三婶颤抖的声音,李学武回头,却见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可他的目光里早就没有了亲情,有的只是追究到底的决心。“来,你过来。”赵姓干部见他们亲戚之间如此也是愣了愣,随即伸手轻轻拍了李学武的胳膊,示意了门口方向。李学武阴冷地盯了三婶一眼,随着对方来到门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三叔是因公牺牲的。”赵姓干部就是处理后事的负责人,在以往的工作中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今天要面对的人比较特殊。之所以主动来搭话李学武,是因为他同李同的关系还算可以,否则李学武也不会认识他。李同私下里没少夸赞自己的这个侄子,当初的淘小子,现在的大人物,所以他很清楚李学武的身份。当然了,他这么正式的回答,也是认识到有李学武这样的侄子,在对李同牺牲表示怀疑时代表了什么。一旦李学武正式提出质疑,甚至是向相关部门提出审查,尴尬的还是他。他当然不怕上面的过问,他是怕领导责备他没有做好家属工作,没有解释清楚,这才是他工作上的失误。“如果你对你三叔的牺牲有任何疑问,可以跟我去单位,你作为家属,有权利知晓他牺牲的原因。”李学武当然是家属,而且是直系亲属,至少在这一刻是。不说话,他就是侄子,是远于洪敏和李学函的亲属,但当他提出质疑时,组织就有责任和义务解释清楚。赵姓干部不知道李同家属同亲属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见李学武看向他三婶的眼神就知道情况不妙。所以先拉了他出来,解释清楚。“那么,我能申请更高级别的调查和遗体解剖吗?”李学武声音里带着的冰冷,就连这处殡仪馆都掩盖不住,对方的脸色甚至泛起为难和疑惑。“你当然有权利这么做。”赵姓干部迟疑地问道:“但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学武——”还是洪敏,她刚刚不敢凑的太近,但李学武说了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这是告别厅,压抑的气氛没有谁说笑打闹,她当然能听清,而且李学武也没怕她听见。“你要解释……………”“学武!”李学武的话还没说完,洪敏便几步上前,红着眼眶,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你得让我说话吧。”赵姓干部看了他们一眼,气氛僵持在这,他是不好站在这的,主动道:“我先进去,有什么事你再叫我。”看着他离开,洪敏这才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李学武解释道:“那个人是你三叔的战友,我们的关系很好………………”“好到躲在角落里拥抱?”李学武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她,见她还要解释,伸手点了点她,问道:“我就问你一句,我三叔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你不能这样——”洪敏哭着说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李学武现在不相信她的眼泪,他也不关心对方到底是出轨没出轨,他只想知道三叔的死跟她有没有关系。“如果我发现你但凡牵扯到哪怕一点。”他咬着牙,看着洪敏点点头,绕过她走进告别厅,二叔同样在大声质问三叔的死因。“李学武,来。”赵姓干部焦头烂额,见他进来,招手道:“你们家属都过来,洪敏?”他走到门口叫了洪敏,严肃地说道:“这件事必须得说清楚,就当着李同的面。”等洪敏哭着进来,他皱眉看向几个家属,严肃地说道:“关于李同同志的牺牲我已经代表组织向家属,也就是洪敏同志做了传达和慰问,这个你确定吧?”他首先点了点洪敏,随后又点向依旧摊在长椅上李学函介绍道:“在同洪敏沟通后,又按照规定通知了李学函,确定吧?”“是我协调李学函的单位,出具的休假申请,并且安排人接他到医院,再一次传达了他父亲的牺牲情况,确定吧?”在阐述了告知过程后,他转头看向李学武叔侄三人,目光不善地讲道:“你们作为亲属,我明确表示你们有知情权。“但是,你们必须同亲属达成一个共识,再由我们做工作。”他很犀利地讲道:“你们对李同的牺牲有什么疑惑,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意见,都可以一同提出来,不要吵也不要闹。”“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有什么问题和意见?”他知道问题出在了李学武的身上,把家属和亲属叫在一起,就是要当着面问清楚问题到底出在了哪。“你应该知道你三叔牺牲这件事的严肃性吧?”赵姓干部在讲到牺牲二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提醒李学武注意。李学武当然能理解他的意思,没人敢在这种问题上做手脚,甚至是他刚刚怀疑的谋杀。“我知道您的意思。”李学武冷静地看着他说道:“但我代表亲属,要求调查和检查有没有问题?”“没问题。”赵姓干部的语气又严肃了几分,道:“你想怎么调查和检查?真的要解剖?”洪敏这个时候又捂着嘴哭了起来,赵姓干部更是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问向李学武道:“你们之间不能达成一致性意见对吧?”“对,我代表亲属。”李学武没理会洪敏,就这么看着对方强调道:“李同的母亲,大哥,二哥,以及所有侄子和侄女。”“二哥?”李学函这个时候也听出情况不对来了,木木地看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学函,这是二哥必须做的。”李学武转头看向他强调道:“无论你以后对二哥是怨恨,哪怕是老死不相往来,但我和二叔既然来了,必须得给家里人一个交代。“我爸他......”李学函先是看向母亲,见她捂着脸哭着,又看向了赵叔,脸色愈发的白,不见一点血色。“那好,你想怎么查?”赵姓干部已经明白了李学武的决心,要是一般人他几句话就能打发,但李学武不行。“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程序要走的话。”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见他皱眉,缓缓点头继续讲道:“我就按我的思路办了。”“查吧,让他查吧。”洪敏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要不然李同走不安生。”她整理了情绪,抹掉眼泪坐在了儿子身边,低着头不再说什么。“我先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赵姓干部当然不希望这件事出现矛盾和纠纷,其实作为朋友,他更不希望看见家属反目,折腾李同。深深地看了李学武一眼,叹了口气,走了出去。李学武则瞥了一眼对方离开的身影,同二叔交代了几句,又拍了拍李学力的肩膀,叮嘱他照顾好李学函和二叔。“二哥......”李学函一直在看着他,这会儿茫然地问道:“我爸他………………”“听我说,在没有结果之前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不要做,就在这好好陪着你爸,听见没有?”李学武手指点了点脚下,看着他的眼睛强调道:“不用去想我在做什么,也不要去问我在做什么,困了就睡一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他顺着赵姓干部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凌晨并不是最冷的时刻,就算是在寒冷的冬季,也应该是黎明分晓之际最为刺骨。在6月份的羊城,别说凌晨,就是破晓也不冷,丝丝凉气越过毛孔,却能激起一层疙瘩。嗒——嗒——嗒——安静的殡仪馆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悲戚,也让这份安宁消失不见。“学武?”姬卫东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他向告别厅里望了一眼,见李学武从长椅上起身,这才走了进来。他先是扫了一眼长椅上坐着的几个人,这才同李学武握了握手。“你怎么来了?”李学武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问道:“你在京城?”“我在京城能这么快过来?”姬卫东瞥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往边上走了几步,道:“我们的人已经进驻你三叔的单位,还在查。他撇了撇下巴,示意了冰棺说道:“人和车我已经带来了,现在就可以开展工作了,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求?”“尽量维持我三叔的体面。”李学武长叹了一口气,道:“非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的,请你理解。”“当然。”姬卫东没有丝毫的迟疑,看了看他说道:“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永远相信你,你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开始吧。”李学武回头看了看站起来的二叔等人,这才对他点头说道:“尽快。”“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姬卫东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到门口同等在外面的人说了一声,便有穿着白大褂的一群人走了进来。“呜呜——”是洪敏的哭声,就在众人将李同从冰棺里抬出来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摊在了地上。李学函也茫然地站在那,看着父亲被众人稳稳地抬走。“二哥......”他沙哑着声音,想要问一句,却见二哥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昨晚二哥的叮嘱。“你们不用去,就留在这。”李学武在出门前伸手拦住了二叔,提醒他道:“我会尽快赶回来,车留给你们,照顾好学函。”“好,我们等你回来。”李敢点点头,来时的路上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却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些情况。赵姓干部一直都在,他站在走廊里,目光同样是茫然和错愕。昨晚他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领导,领导过问几句便同意了这份请求。只是他的电话打完,李学武便来值班室用了电话,打去哪里他完全不知道,甚至都没听到李学武提起任何人名和单位。他当然清楚李学武的背景关系,否则领导也不会应允这份看似毫无道理的请求。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来单位调查的竟然不是他认为的那些人。在听到连夜进驻单位那些人的身份时,他突然有了一种荒谬的感觉,是李同不了解这个侄子,还是隐瞒了什么。当初他听到李同夸赞侄子的时候还有些不信,觉得李同言过其实了。后来听说李同回京参加侄子的婚礼,竟然是那位打了招呼,得以乘坐一班飞机。单位哪有不透风的墙,众人逐渐知道了李同同那位之间的关系,以致于李同得到关照,也知道跟那位是有关系的。再联想到李学武这个侄子,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也才意识到,当初那个淘小子今非昔比了。可再怎么认识,那也是停留在李同介绍的那一刻,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淘小子如何拥有了这样的关系网。他作为负责人,当然清楚李同的这件事没有猫腻,更不会有问题,但李学武追查的态度如此强硬,又是为了什么。不对头,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当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学武同洪敏之间的矛盾,一定是这件事的导火索。所以,送走了李学武等人,再见李敢父子搀扶着李学函上车离开,他便走回告别厅,坐在了洪敏身边。“洪敏啊,咱们都是老战友了。”他长出了一口气,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以战友的身份,以这件事负责人的身份,我能知晓他们叔侄如此大动干戈的缘由吗?”洪敏低着头,呜咽声又起,不知道是哭自己,还是哭李同,这让赵姓干部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却也是不好再问下去了。“你应该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很难做。”他解释道:“我不赞成他们如此,真不想李同再遭那份罪。”“你作为家属,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好李同,尽量争取他们的理解。”他看了洪敏一眼,叹了口气,道:“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今天是最后一天,很多老战友都回来送他最后一程。”“如果知道出了这样的事......”“都是我的错——”洪敏哭着说道:“是我该死,是我该死啊——”赵姓干部见她如此,情绪有失控的征兆,便招手叫来了一直守在这边的同事,示意她来照顾一下洪敏。此时的洪敏像是着了魔一般,哀嚎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再一次滑落在了地上,脸上全是泪水。姬卫东比李学武想象的还要专业,甚至时间上控制的刚刚好。“尸检的结果还要等一等。”他抽了一根烟,看着重新抬回到冰棺上李学武的三叔,好像从没有动过一样的姿态,有些不忍地转过了头去。“谢谢。”李学武低着头,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站着,窗外李学力按照他的要求,给姬卫东带来的那台车放了一箱烟。“不知道这个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姬卫东瞥了一眼告别厅,淡淡地说道:“节哀吧。”“嗯。”李学武缓缓点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姬卫东晃了晃下巴,道:“等你这边完事吧。”“也好。”李学武看向门口,李学力拎着买回来的早饭,想要递给他,却被他摆手拒绝了,“给三婶送去。”“为什......”李学力皱眉要喊,却被李学武一杵子在了肚子上,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我——”见二哥皱眉瞪他,李学力再没了脾气。刚刚二哥并没有用力气,但他是真的怕二哥。因为昨晚他看得清楚,就在门口,二哥同三婶说话的时候最后那一句是比划了腰上的枪的。他敢骂人,敢动手打人,但他不觉得自己够狠,二哥才是狠人,不骂人也不打人,而是敢用更直接的方式处理人。看着李学武的小兄弟将早饭有些蛮横地塞到了那个女人的手里,姬卫东挑眉问道:“那个就是你......你三婶?”“嗯。”李学武应了一声,抬起头看向他问道:“我让你查的那个人查清楚了吗?”“查清楚了,又不是隐蔽人物。”姬卫东满不在乎地说道:“用不用我动手?至少比你方便很多。”“用不着。”李学武看着他直白地问道:“你该不会觉得我会以这个理由报仇吧?”“嗨——”姬卫东撇了撇嘴角,道:“我管你呢,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兄弟,我也只认兄弟不认人。”“收起你江湖那一套吧。”李学武瞥了他一眼,很认真地讲道:“我不在乎她是否私德有亏,我只想知道我三叔的死跟她有没有干系。”“明白。”姬卫东抽了一口烟,点头说道:“这是两个性质,你做事越来越讲规矩了,早晚会被规矩套死你。“做事还是要讲点规矩的。”李学武低下头,淡淡地说道:“尽快给我答案,如果真跟她没什么关系的话,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甘心?”姬卫东挑眉问道:“这种事我可忍不了。”“没有甘心不甘心的一说。”李学武抬起头看向他说道:“如果我三叔还活着,那这是他的家事,轮不到我来管。“现在我三叔没了,她都算不上我的家人了,那我又何必管她。”他微微眯起眼睛,道:“我从来不会在这种人,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我知道,你够狠。”姬卫东弹飞了手里的烟头,吹出烟雾,道:“漠视才是最凌厉的千刀万剐。”“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他点了点李学武,很认真地说道:“你们玩心理学的人真是够坏,你千万不要用在兄弟身上。”“啊——”李学武冷哼一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也不要做出伤害兄弟的事啊。”“艹——”姬卫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撇嘴问道:“你还担心我对总动什么心思不成?”“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他伸手碰了碰李学武的肚子,微微眯着眼睛说道:“你那位红颜知己不是一个两个在惦记,还不是兄弟我保驾护航。”“显着你了?”李学武不耐烦地说道:“别多管闲事。”“哎!我这个暴脾气啊!”姬卫东拧眉瞪着他问道:“我帮你还帮出错来了是吧?你信不信没有我,那些人分分钟缠上她?”“随便。”李学武扭头看向告别厅里,看向躺在那里的三叔,淡淡地说道:“留得住的不用留,留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