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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 第222章 新世界:永不妥协
    “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你有仔细思考过吗?”李学武俯视着她问道:“女孩子可没有多少游戏人间的资本,尤其是你这样的知识分子。”“但至少可以洒脱过一生,不是吗?”上官琪犹豫着,但依旧没有松开...夜风从俱乐部后院的梧桐树梢掠过,带着初夏特有的微潮与暖意。周小白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起,像只刚睡醒的猫儿,轻轻蹭着李学武的小腿。她仰起脸,发梢还沾着方才车里没散尽的薄汗气,眼尾微微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一点浅浅的印子。“你刚才……是不是想关门?”她声音软得像融了蜜的糖糕,指尖却已经勾住了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就在这儿?”李学武没答,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灯光从走廊斜照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底却没什么情绪,既没纵容,也没拒绝——就像看一朵开得正盛却不知深浅的栀子花,明知香气太烈、花期太短,偏又不忍掐断枝头。他伸手,很轻地将她手指从扣子上拨开,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小白,你今年十九,不是九岁。”“我知道。”她眨眨眼,笑得狡黠,“所以才敢跟你来这儿。”“不是因为知道,是仗着知道。”他语气平平,转身去倒水,玻璃杯沿磕在搪瓷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水声哗啦,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一滚,才重新开口,“你爸调去南方前,跟我通了三次电话。”周小白笑容凝了一瞬。“他说,你性子野,但心不歪;贪玩,可脑子不糊涂。”李学武把空杯放回桌上,没看她,只盯着杯底一圈浅浅的水痕,“他还说,要是哪天你真跟人跑了,让我别拦——拦不住,也拦不得。”她没说话,只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却没哭出声。李学武没动,也没劝。他知道她不是难过,是突然被戳中了某根一直绷着的弦——那根弦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一直系在父亲身上,系在那个总是板着脸训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却又悄悄往她书包里塞麦乳精和钢笔的周振国身上。半晌,她抬起头,眼睛干干净净,一点泪也没有,反倒笑了:“我爸是不是还说了,让我少缠着你?”“说了。”李学武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说你得先学会一个人走路,才能想着拉别人的手。”“可我现在就想拉你的手。”她站起身,一步上前,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指腹摩挲着他下颌线硬朗的弧度,“哥,我不怕走错路,我就怕你哪天不让我走了。”李学武喉结又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在医学院门口淋成落汤鸡,浑身湿透,抱着一个掉了漆的铁皮饼干盒,里面装着三十七张皱巴巴的粮票、八块六毛钱,还有两张她抄写的《黄帝内经·素问》节选。她站在积水的路灯下,头发贴在额角,雨水顺着下巴滴在铁皮盒盖上,叮咚作响,像敲小鼓。她说:“我退学了,我爸不让我念了。但我得学医,我得知道怎么救自己。”那时他没问为什么。现在也不必问。他抬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温热而沉实:“小白,你记住,我答应过你爸的事,不会食言;但我也答应过自己的事,更不会反悔。”她怔住。“你爸让我护着你,不是把你锁在玻璃罩子里。”他声音低下去,一字一句,“是让我看着你长成一棵能自己顶风冒雨的树——不是藤,不是花,是树。”窗外忽有蝉鸣乍起,短促而锐利,划破夏夜的静。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像蜻蜓点水,随即退开半步,眼里亮得惊人:“那我这棵树,能不能先借你靠一靠?就今晚。”李学武没躲,也没应,只静静看着她。月光穿过窗棂,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像一排微颤的蝶翼。他抬手,替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垂,微烫。“明早六点,我来接你。”他声音哑了半分,“送你回学校。”“好。”她乖乖点头,眼尾弯起,像月初的新芽,“那今晚……能抱一下吗?就一下。”他沉默两秒,终于张开双臂。她扑进来时,带着青柠皂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干净气息,发丝扫过他颈侧,微微痒。他左手揽住她后背,右手搭在她肩胛骨上,掌心稳稳托着,像托住一只失重的鸟。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听见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不快,不慢,像老式座钟的摆锤,笃定而恒久。“哥……”她声音闷闷的,“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种……一边算账一边打麻将的人?”他顿了顿,低笑出声:“你想学,我教你。”“真的?”“嗯。先从怎么看懂冯行可的阴阳怪气开始。”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里带了点难得的松快,“他每次摸牌前都要捻三下手指,那是他在盘算怎么把话绕到你听不懂的地方——这是第一课。”她噗嗤笑出来,身子微微发颤,环在他腰后的手收得更紧:“那第二课呢?”“第二课,”他停顿片刻,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是怎么在别人算计你的时候,你自己心里早就算好了七步。”她仰起脸看他,眼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澄澈得惊人:“那你算到我今晚会来找你了吗?”他没答,只是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按得更深了些。楼道尽头传来值班员踱步的皮鞋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走廊灯自动熄灭,只剩他们这扇门缝里泄出一线昏黄。她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对了,彼得·格威特是谁?”他一顿,眉峰微蹙:“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夏中全走之前,我听见他跟前台小刘说的。”她眨眨眼,“‘光电所那个洋鬼子副所长’——我耳朵灵。”李学武无奈摇头:“嘴严一点,对你没坏处。”“我又不往外说。”她晃他胳膊,“你就告诉我嘛,他是干啥的?”他略一思忖,到底没瞒:“英国人,剑桥物理博士,搞激光干涉仪的。前年苏联专家撤走后,咱们的精密测控一直卡脖子,他带团队做出了国产原型机。”“那……周副主任为啥不喜欢他?”“周副主任?”他嗤笑一声,“他连自己办公室空调坏了都得找人修三次才肯签字报修,你指望他懂什么叫相干光束相位差?”她咯咯笑起来,笑声清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鲜活。笑够了,她忽然敛了神色,认真看他:“哥,你跟我说实话——李怀德真的信得过你吗?”李学武没立刻回答。他松开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荡。楼下梧桐叶影婆娑,远处厂区高炉隐约泛着暗红余光,像大地未愈的旧伤。“信?”他望着那点红光,声音很淡,“他信的是‘李学武’这三个字背后能替他扛多少事,而不是信我这个人。”她走过来,挨着他站着,仰头看他侧脸:“那你会一直帮他扛下去吗?”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烟灰色的雾霭似从胸腔深处浮上来:“红钢集团现在像条刚离岸的船,底下没龙骨,帆也扯歪了。有人想跳船,有人想抢舵,也有人……只想趁乱捞几块木板回家烧火。”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小白,我留在那儿,不是为了谁,是为了这条船别沉在出港的第一道浪里。”她望着他,许久,轻轻点头:“那我学医,也是为了将来能当个好船医。”他一怔,随即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嗯。先考执业医师资格证,再考主治,再往上——”“我还要学战地急救。”她打断他,眼里有光,“部队医院缺这个。”他静了一瞬,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她头发,像揉一只倔强的小狗:“行。等你拿到证那天,我给你办场庆功宴。”“要请所有人!”她眼睛亮晶晶的,“丁伯伯、冯伯伯、孙记者,还有李爷爷!”“李爷爷?”他挑眉。“就是你爸啊!”她理直气壮,“我都叫顺口了!”他失笑,抬手在她脑门弹了个爆栗:“没大没小。”她捂着额头哼哼唧唧,又凑过来挽他胳膊:“那……暑假我能去辽东吗?就一个月,我帮你整理资料,给你煮绿豆汤,还能……陪你查账。”他低头看她,小姑娘仰着脸,鼻尖沁着细汗,眼里全是不容拒绝的亮光。他忽然想起白天她数钱时甩钞票的样子,又想起她蹲在医学院台阶上啃冷馒头,把最后一块夹着咸菜的窝头掰一半塞给他时,指尖沾着面粉的微糙触感。“可以。”他终于说,“但有三个条件。”她立马立正站好,眼睛瞪得溜圆:“您说!”“第一,每天六点起床晨跑五公里;第二,帮我抄三本技术档案,繁体字,不许用简体;第三——”他停顿,直视她双眼,“不许碰我的抽屉第三格。”她愣住:“为什么?”“因为那里放着你爸去年托我保管的东西。”他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等你真正能独立处理一场急性心梗抢救时,我再交给你。”她怔住,呼吸都轻了,半晌才用力点头,像宣誓般:“好。”窗外蝉声又起,比先前更密,织成一张温柔的网,笼罩着这方寸之地。夜已深,风渐凉,而他们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落定,不再喧哗,却比任何誓言更沉。李学武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四十七分。“该走了。”他松开她,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她没挽留,只是默默帮他抚平衣袖褶皱,指尖在他小臂外侧轻轻一按——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是去年在轧钢厂抢修液压系统时被飞溅的金属屑划的。“疼吗?”她问。“早没感觉了。”他系上扣子,回头见她站在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安静得像一幅画。他忽然伸手,捏了捏她耳垂:“小白。”“嗯?”“下次见面,带本《伤寒论》来。”她眼睛一亮:“真教我?”“假的。”他转身开门,语气温和,“但得先考过英语四级——你上次模拟卷,听力部分错了十一道。”她顿时垮下脸:“……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他已走到楼梯口,身影融进幽暗里,只余声音清晰传来:“因为我是你哥。”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拐角。她站在门口,听着那声音彻底消散,才慢慢合上门,靠在冰凉的木板上,久久没有动。走廊灯感应到无人,倏然熄灭。黑暗温柔降临,而她唇边笑意,却比星光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