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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院士》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特式成功
    “我相信他!”指挥室中,坚定的话语在回荡着。毫无疑问,如果要选择相信一个人的话,张荣桥比相信自己更相信徐川!无他,这是一次次的奇迹所创造出来的‘辉煌’,是一次次奇迹所开拓出的,...“教授,第三轮模拟结果出来了!”助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亢奋,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的指令。主屏幕上,火星三维地质模型骤然切换视角——原本密布红点的全球空腔分布图被一层半透明的蓝色能量流覆盖,那些代表空腔结构的红色标记正逐个亮起、熄灭、再亮起,节奏如同呼吸般规律。每一点熄灭时,都伴随一道细微却精准的冲击波纹自地表向下穿透,在岩层交界处发生可控折射,最终汇聚于空腔顶部薄弱带。诺兰·克罗斯没抬头,只将手中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搁在桌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框边缘。他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数值:**能量耦合效率:85.72%**。比三小时前提升了0.39个百分点——微小,却足以让整个方案从“理论可行”跃入“工程可执行”的临界线。“把第17号空腔的应力释放路径单独调出来。”他开口,嗓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助手立刻响应。画面缩放,聚焦至火星赤道以南、赫伯斯峡谷东翼一处直径约42公里的隐伏空腔。模型中,三枚微型撞击体以0.87°夹角斜向切入,在距空腔顶部3.2公里处同步引爆。冲击波并非直冲而下,而是沿预设的剪切裂隙网络分叉传导,像一把精钢镊子,稳稳夹住空腔穹顶最脆弱的环状节理带。0.4秒后,穹顶结构开始出现毫米级屈曲变形;1.3秒后,内部甲烷冰层因瞬时升温与压力骤降发生相变崩解;2.8秒整,空腔塌陷完成,塌陷体体积压缩率达63.1%,残余空腔容积不足原值的7%,且塌陷形态呈理想锥形,未诱发周边岩体明显位移。“没有侧向扰动。”诺兰低声说,像是确认,又像自语,“连0.3毫米的地表隆升都没。”助手点头:“是的,所有360个目标空腔的模拟中,有297个达到‘零侧向扰动’标准,其余63个最大水平位移控制在1.1毫米以内——远低于后续激活撞击所要求的±5毫米安全阈值。”诺兰终于抬起了头。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已如淬火后的刀锋。他看向墙角那幅巨幅火星地质剖面图,图中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每一支都指向一个空腔,每一支箭尾都写着编号、坐标、预估填充率与风险评级。这是他过去三十六小时里亲手标注的——不是靠算法生成,而是基于第一轮137次撞击留下的震波衰减曲线、地磁异常梯度、红外热辐射滞后图谱,一层层反演、校验、剔除干扰项后亲手落笔。“通知徐院士,”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可行性报告核心章节已完成。请他安排专家组进行首轮闭门评审,时间定在……”他瞥了眼腕表,“七小时二十三分钟后,巴陵指挥中心B-7号全息会议室。”助手应声而去。办公室重归寂静,只有量子超算集群低频嗡鸣透过地板传来,如同行星深处缓慢搏动的心跳。诺兰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巴陵基地的穹顶在凌晨微光中泛着冷蓝光泽,远处山脊线上,数座聚变堆冷却塔正蒸腾着淡青色水汽,与天际渐明的晨曦交融。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智利阿塔卡马沙漠的观测站,为验证一个关于火星古河道沉积序列的假说,他和团队蹲守三个月,靠罐头和冻干咖啡续命,只为等一场可能根本不会来的沙尘暴掀开某处岩层。那时连一台像样的便携式质谱仪都要排队半年申请使用权限。而今天,他坐在人类史上最强大的计算中枢里,调度着横跨太阳系的小行星采矿舰队,指尖轻点,就能让一颗质量达两亿吨的碳质小行星偏转轨道,精准坠向火星地壳深处某个指甲盖大小的弱点。这种力量感,令人眩晕,也令人敬畏。门被轻轻推开,任菲端着一只新煮的咖啡杯走进来。她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放在诺兰手边,目光扫过屏幕上尚未关闭的塌陷模型。“第17号空腔?”她问。“嗯。”诺兰接过杯子,暖意从指尖蔓延,“它下面压着一条古冰川融水通道,如果硬撞,震波会沿着水道高速传导,引发北纬35度带连锁性断层滑移。但现在……”他点了点屏幕,模型切换为塌陷后状态,“看这里,塌陷体本身成了天然阻尼器,水道被压实成致密泥岩层,反而成了后续撞击能量的‘导波槽’。”任菲嘴角微扬:“所以你不是在给火星做骨科手术——先打石膏,再复位,最后上钢钉。”“不。”诺兰摇头,目光锐利,“是在教它自己长出新的骨头。”两人静默片刻。任菲望向窗外,晨光已彻底撕开夜幕,将巴陵基地的钢铁森林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徐院士刚发来消息,”她轻声道,“CRHPC联合委员会全体通过了你的项目优先级提升议案。从现在起,‘清道夫’计划不再是备选方案,而是主线工程第一阶段。预算追加……”她停顿一下,仿佛在确认数字的准确性,“……四千八百亿人民币,专项划拨,即时生效。”诺兰没露出丝毫意外。他早料到。真正让他心跳微滞的,是任菲接下来的话:“另外,徐院士说,他已协调‘夸父’号深空探测器提前变轨,搭载新型中子能谱仪与高分辨激光干涉阵列,将在72小时内抵达火星近地轨道。它的首要任务不是勘探,是——”她直视诺兰双眼,“为你即将投放的第一批‘清道夫’撞击体,提供实时亚米级轨道修正数据链。”诺兰喉结动了动。夸父号本该在三个月后才抵达火星轨道,执行为期两年的深层地幔热流测绘。现在,它被抽调过来,只为给三百六十颗小行星当“眼睛”。这就是掌控力。不是靠职位,不是靠资历,是靠一种近乎绝对的信任与托付。徐川把人类目前所能调动的最尖端感知系统,毫无保留地交到他手上,只因他相信诺兰的模型,胜过相信所有既有教科书。“他为什么这么信我?”诺兰忽然问,声音很轻。任菲笑了:“因为你昨天凌晨两点提交的那份《空腔应力场动态耦合模型》里,有一组数据——关于乌托邦平原下方那个巨型空腔的共振频率预测值。徐院士亲自核对了第一轮撞击的原始震波频谱,发现你的预测误差,只有0.0017赫兹。”诺兰怔住。0.0017赫兹。相当于在整段长达四十七分钟的震波记录里,误差不到一个周期。而那段震波,是来自一颗直径八百米的镍铁陨石以每秒十五公里速度撞击地表所产生的、跨越整个火星半球的能量震荡。“他还说,”任菲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框上,侧过脸,“你写的那句‘地质结构不是死物,是休眠的活体,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等待被正确唤醒’……他让技术档案组把这句话,刻进了巴陵超算中心主控室的钛合金承重柱内壁。”门无声合拢。诺兰独自站在窗前,晨光勾勒出他瘦削却挺直的轮廓。他忽然想起昨夜助理递来报告时,那张写满密密麻麻公式的打印纸最下方,一行极小的铅笔字:“——献给所有曾被当作‘不可解’的岩层。”他低头,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眼角有细纹,鬓角已见霜色,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在真空里燃烧的恒星。就在这时,主屏幕突然弹出红色警报框,文字滚动:【突发数据流接入:火星南极冰盖监测阵列】【异常信号源:坐标S83.2°, °】【特征匹配度:99.8%】【信号性质:周期性引力微扰叠加超低频电磁脉冲】【持续时间:37秒】【重复间隔:11分23秒】诺兰瞳孔骤缩。他一步跨回工作台,手指悬在空中,却未落下。这个坐标……他太熟悉了。那是火星南极高原下方,深度约13.7公里处,一个被所有现有模型标注为“稳定基岩”的区域。可此刻,监测阵列捕捉到的,分明是某种巨大、缓慢、规律的机械性搏动——就像一颗沉睡亿万年的行星心脏,正透过冰层,向宇宙发出第一声试探性的跳动。助手冲进来,声音发紧:“教授!南极阵列的原始数据正在上传!但……但它的波形,跟您模型里预测的‘地核重启前兆性振荡’……几乎完全重合!”诺兰没回答。他调出自己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点开一份命名为《Plan_B_Final》的文档。里面只有一张图:一张手绘的、潦草却无比精准的火星截面简图。图中央,地核位置被一个巨大的问号占据。而在地核上方,一道虚线蜿蜒向上,穿过整个地幔,最终刺入南极冰盖之下——那正是此刻警报显示的坐标。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重量:“把这份数据,同步发送给徐院士。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幅遍布蓝箭的地质图,“通知所有‘清道夫’撞击体操控组,将原定于T+72小时的首次投放窗口,提前至T+36小时。目标序列,从1号调整为360号。”助手一愣:“360号?那是……”“是南极冰盖下方那个。”诺兰打断他,手指重重点在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色坐标点,“既然它已经开始‘呼吸’,我们就不能再等它‘醒来’。我们要在它睁开眼之前,先替它……擦去眼皮上的最后一粒沙。”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小小的U盘。银灰色外壳上,蚀刻着一行极细的字:**“The First Breath”**(第一次呼吸)。这是他三年前就开始准备的备份方案。当所有模型都指向“地核休眠”,他却固执地保留了一线可能:或许火星从未真正死去,只是被厚厚冰壳与空腔网络捂住了口鼻。而今天,那口鼻,正微微翕张。助手接过U盘,指尖微颤。他知道,这枚小小的存储器里,封存的不是数据,而是人类向一颗行星伸出的第一只手——不是征服,不是改造,是轻轻叩门。诺兰重新坐回椅子,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却未喝。他凝视着屏幕,那里,360个红色标记正逐一亮起,如同黑夜中悄然点燃的360盏灯。它们不再代表威胁,而是路标;不再象征空洞,而是……锚点。他忽然想起徐川在第一次全体会议上说的话。那时所有人都在讨论如何“解决麻烦”,而徐川看着全息投影中火星缓缓旋转的蓝色星球,只说了八个字:**“我们不是在解决问题。”****“我们是在邀请它,加入对话。”**窗外,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金色光芒如熔金般泼洒在巴陵基地每一寸金属表面。诺兰·克罗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疲惫,唯有澄澈如初生晨星的决然。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清晰传遍整座指挥中心:“清道夫计划,正式启航。”“第一颗星,瞄准南极。”“这一次,我们不砸门。”“我们——”“轻轻推。”量子超算集群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一个八度,化作一声悠长、低沉、仿佛来自行星核心的共鸣。主屏幕上,360颗代表撞击体的蓝色光点同时亮起,如星辰列阵,静静悬浮于火星轨道之上,等待着那一声指令,将人类文明最精密的意志,化作一颗行星苏醒时,第一缕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