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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编辑器》正文 第204章 邪恶的假如
    这日清晨,苏宁刚打扫完尚膳监的院落,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借着去库房的由头探查宫禁换防的细节,院门外却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序。

    紧接着,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熟面孔的温家兄弟,而是一位身着深紫色总管太监袍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中年太监,身后还跟着两名低眉顺眼却气息精干的小太监。

    苏宁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难道是海大富的事发了?

    还是自己暗中探查的行为暴露了?

    那总管太监目光如电,在院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苏宁身上,“你,就是小桂子?”

    “是……………是,小的....小的正是小桂子。”苏宁连忙躬身,结结巴巴地回应,心脏却狂跳不止。

    总管太监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朗声宣道:“奉皇上口谕:尚膳监太监小桂子,性资聪敏,行事稳妥,即日起,擢升为御前太监,随侍乾清宫御书房。即刻交接,随咱家前去谢恩!”

    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苏宁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御前太监?

    康熙的御书房?

    这......这怎么可能?!

    自己一个籍籍无名、靠着顶替身份和装结巴才勉强藏身的小太监,何德何能能被直接提拔到权力中枢?

    这简直荒谬绝伦!

    电光火石间,一个身影,一个带着麻点、眼神灵动,又有些嚣张跋扈的脸庞,猛地闯入他的脑海??小佟子!

    那个天天来找他赌钱,跟他学摔跤、贪嘴好吃的“小佟子”!

    佟......佟佳氏!

    康熙的生母孝康章皇后不就出自佟佳氏吗?

    那是汉军正蓝旗的包衣奴才出身,后来才被满清皇帝给抬旗的!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小佟子”,“佟”字已经暗示得如此明显!

    还有那满脸的麻子......民间戏称的“康麻子”!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哪里是什么御前得宠的小太监,那根本就是少年天子康熙本人!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陪着皇帝赌钱,教皇帝“赌术”,还把皇帝在布库房里摔得七荤八素.......

    想通这一切的苏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自己之前所有的行为,在皇帝眼中,是何等的“大不敬”?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提拔,是福是祸?

    到底是赏识,还是某种试探或者......秋后算账的前奏?

    那总管太监见苏宁呆立不动,眉头微蹙,“小桂子?还不快领旨谢恩?”

    苏宁猛地回过神来,此刻任何异常的犹豫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只见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下,用尽全身力气装出极度惶恐,受宠若惊。

    然后便是带着结巴的语调颤声说道“奴……………奴才......奴才小桂子,叩......叩谢皇上天恩!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只......只是奴才愚钝粗鄙,恐.......恐难当此重任,污……………污了圣目……………”

    总管太监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皇上慧眼识珠,说你行,你就行。起来吧!收拾一下,随咱家去面圣谢恩。”

    “是!总管。”

    苏宁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哪里还有什么可收拾的,他几乎是魂不守舍地跟着总管太监,一路穿宫殿,走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乾清宫。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走在刀尖上。

    终于,他走进了那间庄严肃穆的御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龙涎香的气息,御案之后,一个身着明黄色常服的少年,正手持朱笔,似在批阅奏章,不是那“小佟子”又是谁?

    只是此刻,他眉宇间少了之前的跳脱随意,多了几分属于帝王的沉静与威仪。

    引领苏宁进来的总管太监和随侍们悄无声息地退至一旁,垂首侍立。

    苏宁不敢抬头,快步上前,再次“噗通”跪倒,以触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结巴:“奴......奴才小桂子,见皇上!吾皇万岁!”

    御案后的康熙放下朱笔,目光落在下方那个伏地不起,身体微微发抖的身影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笑意。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用刻意放缓,却依旧带着少年清亮的声音说道,“小桂子,抬起头来。”

    苏宁依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惶恐,茫然和难以置信,眼神躲闪,不敢与康熙对视。

    康熙看着他这副与之前“赌术高手”、“摔跤能人”截然不同的怂包模样,觉得是有趣。

    然而却是故意板着脸的看向苏宁质问道,“怎么?前几日与朕......与小佟子”在一起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又是教赌术,又是比摔跤的,胆子大得很嘛!如今知道是谁了,就变成鹌鹑了?”

    苏宁心里早就已经把“康麻子”骂了一百遍,“奴......奴才有眼无珠!冒......冒犯天颜!罪......罪该万死!求......求皇上恕罪!”

    他故意将结巴发挥到极致,显得语无伦次。

    康熙看着他吓得够呛,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那刻意维持的威严瞬间消散了不少。

    只见他挥了挥手不以为意的说道,“行了行了,朕若要治你的罪,你还能跪在这里?起来回话。”

    “谢......谢皇上恩典。”苏宁这才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依旧弓着身子,不敢直立。

    康熙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苏宁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朕且问你,你那一身赌术和摔跤的本事,是跟谁学的?海大富可不会这些。”

    苏宁心念急转,早已备好说辞,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皇上,......奴才入宫前,在………………在市井厮混,三......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一些,胡乱......学了些旁门左道,登......登不得大雅之堂。入宫后,在......在海公公手

    下,也......也是战战兢兢,不敢显露......”

    康熙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他背着手,踱了两步,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朕调你来御前,是觉得你机灵,有趣,而且......有真本事。在朕面前,你不必像那些人一样,整日里唯唯诺诺,说句话都要在肚子里转三圈。朕要的是一个能说话,能办事的人,

    明白吗?”

    苏宁心中稍定,至少目前看来,这小皇帝是真的对自己产生了兴趣,而非问罪。

    他连忙躬身:“奴......奴才明白了。奴才一定尽心竭力,伺候好皇上。”

    “嗯。”康熙满意地点点头,“以后在朕面前,规矩要有,但也不必过于拘束。朕乏了的时候,你还得陪朕解闷儿。”

    “是,奴才遵旨。”

    看着眼前低眉?眼的苏宁,康熙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这个结结巴巴的小太监,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将他放在身边,或许不仅能多个玩伴,更能多个意想不到的助力。

    而对于苏宁而言,这突如其来的“高升”,将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原本的逃离计划,似乎变得更加遥不可及,且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暖阁内檀香袅袅,少年天子玄烨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提拔小桂子,表面看是一时兴起,源于赌桌与布库房投下的几分轻松与真趣,但更深层的原因,如同暗流在他心底涌动,那就是权臣鳌拜。

    如今他已十六岁,按祖制早该亲政,但鳌拜却以“冲龄”为由,联合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三位辅政大臣,将权柄牢牢攥在手中。

    尤其近年来更是日益跋扈,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视他这个皇帝如无物。

    每一次在朝堂上,面对鳌拜那魁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和不容置疑的语气,玄烨都感到一种屈辱的怒火在胸中燃烧。

    然而,他绝非《鹿鼎记》中那般仅靠机运和韦小宝胡闹成事的少年。

    在祖母孝庄太后的悉心教导下,他早已明白帝王心术,懂得隐忍与谋定后动。

    表面上,康熙对鳌拜依旧保持着尊敬与倚重,暗中却早已开始布局。

    那布库房内日日操练的少年侍卫,便是他精心培养,准备用于关键时刻一举擒拿鳌拜的尖刀!

    而苏宁的出现,无疑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此人身手矫捷,打法刁钻狠辣,远非寻常布库卫可比。

    更难得的是苏宁看似结巴怯懦,实则心思灵动,赌术高超,能在海大富手下安然无恙,绝非简单角色。

    这样的人才,若能收为己用,无疑是对付鳌拜的一招奇兵,一把隐藏在暗处的利刃。

    “机灵,有趣,有真本事......更重要的是,他尚未被朝中任何势力沾染,背景相对干净。”玄烨心中盘算着,“将他调至御前,既可贴身观察,施以恩宠,慢慢收服其心,关键时刻或能派上大用场。”

    少年帝王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涉着权力的博弈。

    他今日之举,自认是深思熟虑后的一步妙棋。

    然而,这位自诩已窥得帝王心术的少年天子绝不会想到,他今日这自以为高明的一步,正是为自己埋下了一颗足以颠覆一切的祸根!

    因为他错估了最关键的一点………………

    苏宁,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更没有丝毫身为“奴才”的自觉!

    此刻,苏宁正垂首肃立在御书房外的廊下,看似在熟悉新环境,内心却已是翻江倒海。

    最初的震惊和惶恐过后,极致的冷静与危险的想法迅速占据了他的思绪。

    “康麻子提拔自己,绝不仅仅是因为赌钱摔跤投缘……………”此时苏宁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结合前世对这段历史的模糊记忆和这些日子的观察,“他十六岁了,鳌拜却还大权在握......布库房......训练摔跤手......呵呵,原来如此!他

    是看中了自己这身‘来历不明的功夫,想让我当他对付鳌拜的秘密武器!”

    想通了这一层,苏宁非但没有感到“受宠若惊”,反而升起一股被利用,被当作棋子的冰冷怒意。

    他来自现代,灵魂深处刻着的是平等与自由,让他对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皇权没有丝毫好感,更别提对某个满清皇帝效忠了。

    康熙的“赏识”,在苏宁眼中不过是居高临下的工具化利用。

    紧接着,一个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他的脑海:

    “如果......康熙铲除鳌拜的计划失败了呢?”

    “如果......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少年天子,不是成功擒拿鳌拜,而是被鳌拜反杀......那会怎样?”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诱惑力。

    别人都说历史没有如果,但他苏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变数!

    自己熟知剧情,拥有超越时代的认知和那神秘的空间能力。

    凭什么自己只能被动地当一枚棋子,或者费尽心思逃离?

    “或许......自己可以在幕后推波助澜一下?”苏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让这场本该胜利的擒鳌之战,出现一点意外’?比如,在关键时刻,让康熙倚重的某个‘小太监”,因为‘紧张'或者'无能,犯下一个微不足道却

    致命的错误?”

    此时此刻的苏宁仿佛已经看到,在乾清宫那决定命运的时刻,鳌拜爆起发难,而本该协助制敌的“小桂子”,却“恰好”挡了某位侍卫的路,或者“失手”打翻了什么东西扰乱了阵型.......

    混乱之中,鳌拜的拳头,或许就会落到那年轻的皇帝身上......

    那画面,光是想象,就让苏宁感到一种打破既定轨迹、操纵历史的病态快感。

    “康麻子啊康麻子,”苏宁在心中冷笑,“你以为你提拔的是一把刀,却不知这把刀,或许会从你意想不到的方向,割开你的喉咙。你想玩一场擒权臣的亲政大戏,那老子就给你加点刺激的料,看看这历史,究竟能不能被改

    写!”

    等到苏宁再次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乾清宫殿顶,目光平静,深处却已燃起一簇幽暗的火焰。

    原本单纯的逃离计划,此刻已悄然变质。

    一场围绕权力生死,夹杂着个人恩怨与疯狂念头的暗战,在这深宫之中,无声地拉开了序幕。

    而主导这一切的康熙,还浑然不觉,自己亲手将一条致命的毒药,放在了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