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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编辑器》正文 第1章 郭信
    【叮咚】【检测到宿主苏宁符合穿越新副本世界的条件】【当前副本世界:《太平年》】【当前身份:郭威第三子郭信】【时间:公元950年,后汉乾祐三年】【背景:因猜忌郭威...陈启明站在天堂KTV二楼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深圳特区报》,报纸头版右下角,赫然印着深港2手机上市当天的销售快讯——“单日狂销一万两千台,销售额破六千万”,配图是华强北旗舰店门口蜿蜒百米的长龙,人群高举手臂,有人举着刚拆封的银色手机壳,脸上是近乎虔诚的兴奋。他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七分钟,眼睛干涩发烫,却一眨不眨。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是一种钝刀割肉般的闷痛,混着铁锈味直冲喉头。他记得很清楚,三个月前,在粮食局那间霉味浓重的办公室里,他对着电话吼出“肖然那小子也混出来了”时,语气里全是酸腐的轻蔑。那时他以为“浴雪清”不过是个靠关系砸钱堆出来的日化小作坊,以为刘元的KTV顶多算个暴发户式的娱乐消遣,而他自己,才是那个被体制耽误、被命运埋没的“真材实料”。可现实一记耳光扇过来,响得整座深圳都听见了。深港2卖五千,他赔掉五万;别人排队抢购,他蹲在交易所门口数地砖裂缝;别人谈论待机时长和贪吃蛇游戏,他连自己出租屋的电表读数都算不清。更讽刺的是,三天前,他在KTV后巷抽烟,听见两个刚消费完的客人闲聊——“诶,你这深港2哪儿买的?我托人从广州带的,还排了两天队。”“华强北啊!昨儿晚上八点就去蹲点了。对了,听说他们研发部招人,只要懂点电子基础,会看电路图就行,起薪四千五,还有期权!”“真的?我表弟学通信工程的,正愁找不到对口工作呢!”陈启明当时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墙皮上,火星溅起一小片焦黑。四千五……他现在每月工资八百,包吃住,值夜班到凌晨两点,被醉汉吐过两次,替客人垫付过三次跑单酒水钱,月底结账时,刘元递来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数都没数全,只说:“启明,辛苦,拿去理个发,别总穿这件洗褪色的蓝衬衫。”他没接那句“理个发”的客气,只伸手,指尖冰凉,把钱一张张码齐,塞进裤兜。那天夜里,他没回出租屋,坐在KTV后门台阶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千千阙歌》和酒杯碰撞声,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那是他在粮食局用剩的会议记录本,边角卷曲,纸页泛黄。他撕下一页,就着路灯昏黄的光,用圆珠笔一笔一划写:【深港电子,研发部,门槛:懂电子基础,会看电路图】字迹很用力,笔尖几乎划破纸背。第二天凌晨五点,他没去睡,而是搭最早一班公交,晃荡一个半小时,到了深圳大学西门。校门口书报亭旁常年蹲着几个二手教材贩子,油渍麻花的蛇皮袋敞开着,里面堆满翻旧的《模拟电子技术基础》《数字电路与逻辑设计》《高频电子线路》……书页边缘毛糙,扉页上印着“深大电子系·1992级赠”。陈启明蹲下去,一本本翻,手指蹭过那些被无数学生摩挲得发亮的书脊,闻到纸张受潮后的微酸气味。他掏出身上全部现金——三百二十七块六毛,连同最后一点零钱,全塞给摊主:“这五本,都要。”摊主叼着烟,狐疑打量他:“哥们,真看?这书厚得能当板砖使,你要是糊弄人,我可不退啊。”“不退。”陈启明声音哑,却极稳,“我要从第一页,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标点。”他抱着那摞书回天堂KTV,没走正门,绕到员工通道,把书藏进更衣室最底层的储物柜,用一件旧工装外套盖严实。白班他照常巡场、调音响、劝架、收拾呕吐物;夜班他守在监控室角落,等保安队长打鼾声一起,立刻拧亮手电筒,光束压得极低,只够照亮书页上方三寸,一行行啃——“PN结的单向导电性,源于……”“共射极放大电路的电压增益表达式为Av=-β(Rc//RL)/rbe……”字像蚂蚁,密密麻麻往脑子里钻,撞得太阳穴突突跳。他看不懂,就抄;抄十遍不懂,就抄二十遍;画不出放大电路图,就临摹三十遍。凌晨三点,监控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浮肿的眼袋,铅笔芯断了三次,他舔舔干裂的嘴唇,就着保温杯里凉透的茶水咽下两粒从老家带来的健脑丸——那是母亲塞进行李时,红着眼睛说的:“启明,妈不懂什么科技,但听人讲,脑子好使,路才宽。”第七天,他第一次看懂了一个简单的整流滤波电路图。心脏猛地一撞,他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惊醒隔壁打呼的同事。第十一天,他试着用宿舍楼道里废弃的收音机拆下几个电阻、电容,按书上画的,歪歪扭扭焊出一个简易LEd闪烁器。通电瞬间,那点微弱的红光在黢黑的楼道里明明灭灭,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火——陈启明盯着它,忽然蹲在地上,肩膀无声地抖动起来。不是哭,是某种长久淤塞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漏出底下滚烫的、带着血腥气的活气。他不再去交易所门口徘徊,也不再盯着股市大盘屏发呆。他开始记笔记,密密麻麻写满三个新本子:《深港电子公开资料汇编》《国产手机技术演进简史》《华强北元器件市场地图》。他发现深港电子官网虽简陋,却有份不起眼的PdF文档——《深港1维修手册》,里面详细标注了主板各模块功能、常见故障代码及替换元件型号。他如获至宝,对照着手册,把租住的那台二手电视机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直到闭着眼都能摸准行输出变压器的位置。刘元渐渐察觉不对劲。有次他深夜查岗,推开门,看见陈启明没在打盹,而是趴在监控台前,台灯下摊着张电路图,手边摆着镊子、烙铁、放大镜,正小心翼翼拆解一块从废品站淘来的手机主板。烙铁尖端一滴锡珠落下,烫红了他的手背。“你疯了?”刘元皱眉,“这玩意儿烧坏了,我可不赔。”陈启明没抬头,镊子夹着一枚芝麻粒大小的贴片电容,声音平静:“我在找‘深港1’的音频功放芯片位置。手册说用了ST公司TdA2822m,但实物板上丝印模糊,我得确认。”刘元愣住。他认识陈启明二十年,从穿开裆裤尿裤子,到高考失利复读,再到粮食局里蔫头耷脑盖章,从未见过他眼神如此专注,如此……锋利。那不是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而是工匠凝神于毫厘之间的沉静。“你……真想进深港?”刘元声音低了下去。“嗯。”陈启明终于抬起眼,黑眼圈浓重,但瞳孔深处,有光在烧,“我不求进研发部。让我当产线工人,或者维修部学徒,甚至扫地擦机柜都行。只要让我进去,让我看见他们怎么把一块板子变成一部手机。”刘元没应声,转身走了。但第二天,他让前台给陈启明送来一张崭新的出入证——不是KTV的,是深港电子福田工厂的临时访客卡,有效期七天,权限:B栋三楼维修中心。陈启明捏着那张薄薄的蓝色卡片,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凸起的“深港电子”四个字。卡片边缘锐利,刮得掌心微微发疼。第三天下午,他穿着唯一一件没破洞的衬衫,提前两小时抵达福田工厂。维修中心在B栋三楼最东侧,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松香、焊锡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七八个穿着灰蓝色工装的年轻人围在长条工作台前,台面上散落着拆开的手机、示波器探头、密密麻麻的测试点。一个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工程师正指着一块主板讲解:“……TdA2822m失效,会导致外放无声。但要注意,电源管理芯片PmU异常也会引发同样现象,所以第一步,必须测VCC脚对地电阻是否为0.3Ω……”陈启明屏住呼吸,悄悄挪到人群最后,踮起脚尖,目光死死锁在那块主板上。他认出来了!那正是他熬了十二个夜晚,用三块废板拼凑复原的深港1主板!而那个被反复强调的“VCC脚”,他昨晚在出租屋灯下,用万用表比划了整整四十分钟!讲解结束,年轻人散开各自操作。陈启明鼓起勇气,走到那位金丝眼镜工程师身边,声音发紧:“老师,打扰一下……这个VCC脚的测量,如果万用表显示导通,但电阻值大于0.5Ω,是不是就说明……”工程师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上下扫了他一遍,落在他胸前那张崭新的访客卡上,又瞥见他指甲缝里尚未洗净的焊锡灰。“你是谁介绍来的?”“刘元,天堂KTV的刘总。”陈启明迅速答。工程师眉头微松:“哦,刘老板的朋友。那你来这儿,是参观,还是……”“我想学。”陈启明直视对方眼睛,没有半分闪躲,“我知道我没学历,没经验。但我拆过三十七块深港1主板,焊点虚焊率低于百分之三,音频模块故障判断准确率……”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故障现象、检测步骤、最终原因及修复结果,“……是百分之九十二。”工程师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块崭新的深港1主板,又扔给他一把镊子、一支烙铁、一瓶松香。“喏,这块板,音频功放模块,昨天测试发现外放无声。你试试,修好了,今晚留这儿加班,跟我们学校准。”陈启明接过主板,手心全是汗,却稳得惊人。他没急着动手,先用万用表测了VCC脚——0.48Ω。略高于标准值,但未超限。他接着测音频信号输入端,再测功放芯片输出端……五分钟过去,他放下万用表,拿起烙铁,没有犹豫,精准焊下功放芯片周围四颗0402封装的贴片电容,换上新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烙铁尖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焊点圆润饱满,毫无毛刺。他把主板轻轻放回测试夹具,按下启动键。嗡——微弱却清晰的电流声响起,紧接着,工作台旁的喇叭里,流淌出一段失真却无比真实的《东方之珠》前奏。整个维修中心安静了一瞬。金丝眼镜工程师盯着喇叭,又抬眼看向陈启明,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缓缓向上牵起一个极淡、却极具分量的弧度。“行。”他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车间的嘈杂,“从明天起,你不用回KTV了。来这儿,当我的学徒。月薪一千二,包午饭,转正后按产线技工标准定级。”陈启明没说话,只是深深弯下腰,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不锈钢工作台。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又有什么东西,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拔节生长。窗外,深圳湾的晚霞烧得正烈,熔金泼洒在深港电子崭新的玻璃幕墙上,刺目,灼热,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为某个卑微的起点,无声地加冕。而陈启明不知道的是,此刻,深港电子总部顶楼的落地窗前,苏宁正放下手中那份关于“深港2”产能爬坡的报告,目光投向B栋方向。黄芸芸悄然走近,递上一份新打印的材料:“苏总,维修中心王工刚送来的,说今天来了个特殊学徒,现场检修成功率……挺高。”苏宁没接材料,只淡淡道:“让他试试。如果真有那本事,三个月后,调研发部助理岗。待遇,按肖然初入职的标准。”黄芸芸微怔,随即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异。楼下,B栋三楼,陈启明正用无尘布,一遍遍擦拭那块刚刚修复的主板。灯光下,他指尖的焊锡灰已洗净,露出底下粗糙却有力的指节。他擦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擦拭一面蒙尘已久的镜子,而镜中,正缓缓映出一张被生活粗粝打磨过、却再也无法被轻易折弯的脸。新的电路图铺展在台灯下,墨线纵横,如迷宫,亦如征途。这一次,他不再需要任何人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