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宇宙会移动的总部内，一道祖环之前。张云和神藏女帝走出时。一眼就看到已经聚集在此的万道宇宙会会长、微之尊者、银杖婆婆、以及翩翩尊主。【翩翩尊主】境界：一千九百九十九道级…张云扫了眼翩翩尊主，相较于之前，更加确定了对方实力。没到两千道级，但如果加上万道九源卷轴的力量，未必不能与两千道级存在碰一碰。至于银杖婆婆，本身就有两千道级实力，又加上了拥有两道至臻图案的万道九源卷轴，发狠起来，估计能跟......是神藏女帝。张云眸光微凝，抬手轻点因果令牌，一道幽蓝光晕浮起，映出神藏女帝那张清冷如霜、眉心一点赤色神纹微微跳动的面容。她并未着战甲，一袭素白广袖长裙，衣摆垂落似星河流泻，身后却有九轮残缺古月虚影缓缓轮转，每一轮都刻着崩裂的道痕——那是她此前强行催动《万劫神藏经》第九重，撕裂三重天机锁所留下的反噬烙印。“女帝前辈？”张云声音低沉，却未掩惊讶，“您已出关？”“刚破第七层‘葬星渊’，”她目光扫过万窟宇宙外围密布的洞窟阵列，语速极快，“听会长传讯，反变盟突袭万窟宇宙，我掐指一算，因果线在万窟最深处……断了三次。”张云心头一震。断因果三次？寻常千道级修士，强行斩断自身一道因果，便需闭关百年以稳道基；而能被神藏女帝亲口点出“断三次”，说明那处因果节点，已被某种远超常规的手段反复抹除、重铸、再湮灭——不是人为布置，便是天然禁地，更可能是二者叠加！五瞳老怪听得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女帝大人，您说……万窟宇宙最深处？可那地方，连变异皇族六尊都不敢久留！据传当年有一尊‘无相蚀神’曾在其中游荡三纪元，最后连残念都没飘出来……”“无相蚀神？”神藏女帝冷笑一声，指尖忽弹出一缕银灰雾气，雾中竟浮现出半截焦黑指骨，“它若真还在，此刻该在替人守门。”张云瞳孔骤缩。那指骨上，赫然缠绕着三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色咒纹——正是万道九源咒手的变体！与当初无界界主所用如出一辙，却更加古老、凝练，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这是……”他声音微沉。“从天问之主给我的残卷里拓下来的。”神藏女帝收手，雾气散尽，只余一丝凉意悬于虚空，“他让我带话给你——万窟宇宙，不是战场，是祭坛。”张云呼吸一顿。祭坛？变异皇族入侵数十方宇宙，只为抽取本源供养宇宙本源图；反变盟雷霆出击，看似围剿，实则……也是奔着同一个地方去的？他目光骤然转向万窟宇宙中央那道最大洞窟——青光神主立身之处，正下方百里，一片混沌涡旋无声旋转，连虚空都被吸得扭曲成琉璃状。那里，原本该是万窟宇宙核心本源所在，可如今却空空如也，唯有一道裂缝横亘其上，边缘泛着龟裂的灰白色，像一张将合未合的嘴。“女帝前辈，”张云忽然压低声音，“天问前辈……是否早已知道反变盟会选此地动手？”神藏女帝沉默两息，才缓缓点头：“他知道梦非花手里，有一枚‘墟眼匙’。”“墟眼匙？”“万窟宇宙真正消失的本源，并未消散。”她眸光如刃，直刺那道灰白裂缝，“而是被封进了‘墟眼’——万道虚空九大原始秘窍之一，介于存与不存之间。唯有持匙者，能引动墟眼共鸣，短暂开启‘逆溯之门’。”张云脑中电光火石一闪。逆溯之门……逆溯什么？不是时间，不是空间，而是……本源归流之序！变异皇族要的是宇宙本源，用来喂养宇宙本源图；而反变盟若真持有墟眼匙，那他们想做的，恐怕不是夺回本源，而是——借墟眼之力，倒灌本源，强行唤醒万窟宇宙沉睡的‘本源祖胎’！一旦祖胎复苏，整个万窟宇宙将蜕变为活体道器，其内亿万洞窟，皆成吞噬万象的‘吞天窍’！到那时，别说是变异皇族残部，便是千道级强者踏入其中，一个不慎也会被抽干大道本源，化作洞壁上一道干瘪符痕！难怪青光神主镇守此处，却不入内；难怪反变盟敢以新盟之姿悍然开战——他们根本不需要杀敌，只需要拖住变异皇族，等墟眼匙激活，等逆溯之门开启！“可若如此……”五瞳老怪忽然颤声插话，“那变异皇族岂非早该察觉？他们六尊虽陨，但眼下主持万窟战局的，是‘蚀心尊’，此人曾单手炼化过一方小宇宙本源，对本源波动最是敏感！”神藏女帝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讥诮：“所以他现在，正在万窟宇宙最底层，用自己全部大道为薪柴，熔炼一座‘伪墟眼’。”张云豁然明悟。蚀心尊是在伪造墟眼共鸣！他故意泄露气息，让反变盟误判——以为真正的墟眼就在他熔炼之地，实则真正的墟眼匙，早已被梦非花藏于青光神主袖中那枚看似装饰的青玉袖扣之内！这是一场阳谋。反变盟明知有诈，却不得不攻。因为一旦迟疑，蚀心尊熔炼成功，伪墟眼便会引爆万窟宇宙所有洞窟，引发连锁坍缩，整片区域将化作绝域死坟，再无任何争夺余地。“所以现在，”张云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被层层围困的洞窟口，声音已彻底沉静下来，“青光神主在守门，蚀心尊在造假，梦非花在等钥匙落锁……而我们，是唯一没被算进去的变量。”神藏女帝颔首：“天问说，变数，永远在‘未落子’之人手中。”话音未落——轰！！！万窟宇宙最底层，骤然爆开一团幽紫色烈焰！那不是火，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本源乱流！火焰之中，蚀心尊半身已化作晶簇，胸腔位置悬浮着一枚不断膨胀又收缩的灰球，球面浮现无数张痛苦人脸，每一张，都是此前被变异皇族吞噬的宇宙意志残响！“他在献祭！”五瞳老怪失声，“拿三十方小宇宙的残魂，强行模拟墟眼脉动！”张云却盯着那灰球表面一闪而过的金纹——不是咒手，而是……万道祖脑的衍生物纹路！他猛地抬头，看向神藏女帝：“天问前辈，是不是早就把万道祖脑的部分权限，悄悄植入了蚀心尊的大道核心？”神藏女帝终于露出一丝赞许：“你比会长反应快。”“所以蚀心尊……是饵？”“不。”她摇头，眸光陡然锐利如刀，“他是‘桥’。”张云浑身一震。桥？连接什么？就在此刻，万窟宇宙中央那道最大洞窟，青光神主忽而抬手，指尖一挑——咔嚓！他袖口那枚青玉袖扣，应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之中，没有光，没有气，只有一片绝对的“空”。而就在这一瞬，蚀心尊胸前那枚灰球，猛地停滞跳动。紧接着，整座万窟宇宙所有洞窟，齐齐发出一声悠长呜咽，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第一次……睁开了眼。张云脚下虚空寸寸剥落，露出其下翻涌的幽冥混沌海——那是他方才布下的隐匿空间，此刻竟被万窟宇宙自发溢出的引力撕扯得支离破碎！“不好！”五瞳老怪惊呼，“它在……拉扯我们的因果锚点！”张云却未动，反而闭上双眼。识海之中，万道祖脑嗡然震鸣，三百六十个源核同时亮起，投射出一幅幅破碎画面：玉玉宇宙崩塌时的源神面碎影、千周神殿地宫深处的青铜罗盘、巨神古国皇颅骨内嵌着的星图残片……最终，所有画面汇聚成一点——正是此刻万窟宇宙中央洞窟内，那一片“空”的轮廓！那不是空。那是……万道祖脑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原来如此。”张云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缕灰白数据流悄然流转，“宇宙本源图要吞噬本源，万道祖脑要解析本源，而墟眼……是本源的母巢。”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梦非花想借墟眼唤醒祖胎，蚀心尊想借伪墟眼引爆乱流，天问前辈想借这场混乱，把万道祖脑送进母巢……”“可他们忘了——”张云一步踏出，幽冥混沌海瞬间沸腾，十万倍时间流速空间的入口在他脚边无声展开，四道千道级威压轰然咆哮而出！千周神殿殿主手持混沌钟，脱天邪尊掌托焚天鼎，链尊双臂缠绕着断裂的法则锁链，剪纸罗尊指尖跃动着无数剪影傀儡——四位新晋千道，尚未正式编入大道战阵军团，却已嗅到了血的气息。“——我才是收徒百无禁忌的那个。”他抬手，指向万窟宇宙中央那片“空”。“殿主，你率链尊、剪纸罗尊，从左三十七号洞窟切入，斩蚀心尊左臂大道根络，不必杀他，只要让他……漏一滴血。”“脱天邪尊，你携焚天鼎，堵住右二十一号洞窟，若见青光神主袖扣第二道裂痕出现，立刻焚鼎叩首，三叩之后，鼎内自生一道‘伪墟眼’投影。”“至于我……”张云指尖划过虚空，一滴殷红血液悬浮而起，血中竟有三百六十个微缩星环缓缓旋转——那是他以万道祖脑为基，以自身精血为引，临时凝成的“祖脑血契”！“我要亲自走进那片‘空’里，告诉梦非花——”“收徒，从来不是挑选资质，而是……定义规则。”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撞入中央洞窟！身后，万窟宇宙亿万洞窟齐齐一滞，随即疯狂脉动，如同亿万颗心脏，第一次，同频共振。而在那片“空”的尽头，蚀心尊胸前灰球表面，金纹骤然炸裂，露出内里一枚指甲盖大小、不断搏动的灰白肉胎——胎心之上，赫然烙印着三个古老篆字：【仙师印】。与此同时，遥远的天之界深处，一座悬浮于因果乱流中的孤峰之巅，天问之主缓缓睁开双目。他左眼混沌翻涌，右眼清明如镜，掌心摊开，一枚布满裂痕的万道九源卷轴正徐徐燃烧，灰烬飘散处，隐约可见一行未干墨迹：【万窟开，祖胎醒，仙师降，万道……重写。】他轻轻一叹，将最后一缕火焰吹向虚空。火焰升腾，化作一只振翅青鸾，衔着半片残卷，直扑万窟宇宙而去。而万窟宇宙之内，张云踏足“空”境的刹那，脚下并非虚无，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银白沙漠。沙粒每一颗，都是一段被剥离的宇宙记忆。风掠过耳畔，不是呼啸，而是千万种语言的低语，汇成一句亘古回响：“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汝，可愿为万道之师？”张云驻足，仰首。头顶无天，唯有一轮灰白大日，静静悬挂。日心深处，一柄断裂的桃木戒尺，正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