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中城,一处奢华庭院。
韦顺与小妾正做着床上运动,龙精虎猛时,突然被敲门声给打断,恼羞成怒,当即骂了人:“滚,什么时辰了也敢来打扰,不想活了!”
“老爷,十万火急!”
管家韦治顾不上其他,硬着头皮喊道。
韦顺看着幽怨的小妾,推倒之后,随便搭了下外衣便走至门口,开了门,问道:“若是没有十万火急,老子就让你当太监!”
韦治下身一紧,赶忙说道:“交趾的人,韦洪突然回来了,而且是花了大价钱,租蒸汽机船跑来的。”
韦顺深吸了一口气:“人在何处?”
“前院。”
“让他到书房!”
韦顺深知韦洪心性,若不是遇到了十分严峻的事,他不可能从交趾跑回金陵。
毕竟,交趾的许多买卖需要他这个侄子管着。
穿好衣裳,匆匆至书房。
韦洪见到韦顺,赶忙行礼:“叔叔,大事不好。”
韦顺凝眸:“发生了什么事?”
韦洪赶忙说:“十一月二日,交趾海防入海口发生了沉船事故,船上三十二人全部遇难。”
韦顺皱眉:“你急匆匆跑来,只是为了这件事?哪怕是我们的船倾覆了,人死了,也不至于你亲自跑一趟吧?”
韦洪喉咙动了动,低声道:“死的人,三十人是卫所军士,两人是锦衣卫的人!”
“什么?”
韦顺瞠目。
韦洪重重点头:“死的人是锦衣卫百户王阶,小旗官李遂,他们在交趾的居所与相关物资,是我负责提供的。老爷,人突然没了,这事绝不简单,如今颖国公、航海侯、费布政使都介入调查了,用不了多久,消息便会传入金陵!”
韦顺脸色有些苍白,当即让韦治准备马车。
作为蒋?宠妾的爹,半个岳父,韦顺与蒋?已经绑在了一起。
蒋?若是出了事,那韦家也别想脱身。
韦顺看向伟洪:“你知不知道王阶等人去交趾是做什么,到底是领了旨意去的,还是??”
千万不要是蒋?私自派去的。
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他!
韦洪压根不知道,人家来,那也是混吃混喝混好吃,拿了一笔钱之后,就不见了。如果不是在海防有些人脉,也不知道死的人是他们。
锦衣卫的人死了,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意外降临谁也拦不住。
可他们是非正常死亡,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死了。
这才是让韦洪不惜财力,疯狂跑回金陵的原因。
无论何时,蒋?都必须提前有个准备,是不是他私自派的人,是的话想个托词,不是的话,也揣测揣测到底是谁针对了锦衣卫,免得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反而被打个措手不及。
韦顺带了韦洪,夜入蒋?府邸。
被吵醒的蒋?自然是不高兴,毕竟明天一早就要入宫,皇帝似乎想停罢一日视朝去格物学院看看。
可当韦洪将消息告知时,蒋?一下子懵了,让人打了一盆冰冷的水,洗了一把脸,这才冷着脸问:“王阶、李遂死了?王奇、孙三郎呢?”
韦洪摇头:“没有王奇、孙三郎的消息。”
韦顺着急:“蒋指挥使,锦衣卫突然南下交趾,这是皇帝授意,还是??”
蒋?知道韦顺的意思,回道:“自然是皇帝授意,没有许可,我怎敢将锦衣卫外派至那么远的地方?”
韦顺松了一口气。
韦洪眯了下眼,低下头。
蒋?的话可以相信,但也不能全信。
皇帝授意应该是真的,但是授意锦衣卫去交趾干什么事,蒋?有没有暗中交代王阶等人附带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那就不清楚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授意就不至于出太大问题。
蒋?取出舆图,仔细看了看,咬牙道:“你是说,海防入海口,这里出的事故?”
“没错。”
韦洪确定。
蒋?皱眉。
海防?
怎么他娘的是海防,不应该是清化入海口吗?
这几个家伙,让你们办点事都办不利索?
等等??
三十个卫所军士怎么和他们死一块去了?
蒋?感觉头皮有些发麻,皇帝让自己派一些人去广东与交趾,为的是察查民情,看看是不是真如地方奏报的那般,甚至出于对南洋水师、交趾都司的信任,都没让察查卫所。
他们怎么就与军士扯一起,坐一艘船去了?
“你是说,他们死之前,自相残杀过,有些人身上有伤?”
蒋?冷眼。
韦洪赶忙回道:“据说是如此,但是,消息也说,那些人的死亡,多是溺亡。”
“溺亡?”
蒋?皱眉。
这个,王阶、李遂被淹死有情可原,他们确实没啥水性,可卫所军士被淹死,这就奇怪了吧,能留在交趾的,怎么滴也应该有些水性了吧,那里河网密布,雨季还长,不善水性怎么行?
蒋?发现只靠自己的脑子,压根想不清楚,这里面夹杂着太多疑点,可这种事也不方便找外人,只好让韦顺等人离开,命人将自己的心腹,锦衣卫千户潘福荣找来。
潘福荣虽然没读的书不多,为人却很精明,看人看事很准,加之说话给人情绪到位,深受蒋?器重。
在听闻蒋?的安排与王阶等人的死之后,潘福荣的脸色也有些凝重,轻声道:“老大,王阶、李遂不太可能轻易去找军士,找了军士,只能说明他们遇到了只靠自己人办不了的事。”
蒋?拍手:“有道理,什么事是他们办不了的事?”
潘福荣指了指舆图:“老大不是让他们去清化搞李承义,这个人,有问题。”
蒋?有些郁闷:“我也知道他有问题,可我们没有证据。皇帝问起来时,我又该如何应对,总不能将这般揣测之言说出去吧?”
猜李承义有问题,老朱估计能踹死自己。
这种无端指责,还是直指李承义,顾正臣过去的师爷,一个清化知府,皇帝不会允许。再说了,皇帝也没表露出要收拾顾正臣的意思,这个时候凑上去递刀子也没任何用……
潘福荣微微一笑:“咱们是没证据,但证据可以找,找不到,也可以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