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他这些天的遭遇并不如他的出场那般体面从容。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大量的窃窃私语。
“芬奇家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芬奇家的事落定了?”
“没那么快吧?来这里前还乱着呢,说是没空参加这次拍卖了。”
“芬奇家怎么了?”也有不知情的人问,“我刚从外面回来,一下星舰就来拍卖场了,还没了解过城里最近的新闻。”
“你也了解不了,消息都瞒着呢。芬奇家家主前几天暴毙了。”
“暴毙?!非正常死亡吗?”
“那谁知道呢,芬奇家那边捂得死死的,连葬礼都没办呢,都在争继承权。”
“有什么好争的?老家主的儿子不一直是正统吗?甭管老的怎么死的,他儿子当家主顺理成章啊。”
“问题人家不愿意啊!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个吃喝玩乐的纨绔,也是个奇葩,财富和权利送到他手里他都不要。自己亲爹死了也不回家,还在温柔乡泡着……”
“啊?!那可是芬奇家呀!安涅魔最古老也最有权势的贵族世家,他竟然……他怎么想的?!当家主不也能吃喝玩乐吗?权利还更大!”
“那谁知道呢!他不要,有的是人要啊!这不,本来以为没戏的旁支、下一辈全跑出来争了。”
“这艾德里安在芬奇家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微末小角色,现在竟然能代表芬奇家来……哎呀!不会是他抢到家主位置了?”
“怎么可能?!”立马有人反驳,“芬奇家有名有姓的也不少,不管从什么方面论,都轮不到艾德里安这个杂……继承啊!”
“可他就是来了啊!”
“……也许是新家主听说这次的原生品质量高,派他来买人?正主儿抽不开身,总有闲人嘛。”
“有可能……”
艾德里安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径直走到前排。目光扫过台上三人,在看到台侧的邦妮和被她抱着,双眼紧盯着自己的千岁后,笑了。
“诸位!”艾德里安走上台,转身面对众人,笑道:“很抱歉打断大家的兴致,但我不得不宣布,这三个原生品的竞拍到此结束。他们早就归芬奇家所有。”
台下一片哗然。
主持人的立即看向台侧。
“没有没有!”赫尔曼立即上来澄清,“这三个原生品还是未出售的状态,绝无二卖的可能。”
台下有人扬声。
“芬奇家的小子,别仗着我们体量你家新丧信口雌黄。这里是拍卖会,价高者得!”
“就是!”多人附和。
“诸位!”艾德里安笑容可掬地伸手,按下骚动,“今日家中的确事多。正好,也趁这个机会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艾德里安·芬奇,芬奇家的新任家主。承蒙大家往日的关照,也希望日后能和大家共襄盛举……”
刚才还喧闹的议论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好一会儿才又有人出声。
“你是家主?怎么可能……”
有人接连报出好几个芬奇家族里身份、名望都比艾德里安高的名字。
艾德里安不疾不徐地回道:“死了……杀了……废了……哦,我的朋友们,这可不是我能随意胡诌的事情。你们可以让下人去芬奇家打听。我就在这里等着。”
台下一阵混乱。
安东尼奥凑到林凡身边:“他真当上家主了?那还要我们干嘛?”
在艾德里安的原计划里,是要买下林凡三人送入芬奇家,做不知道谁,但是应该是权利、地位比较高的人身边跟他里应外合。
虽然后面说计划有变,但过程应该也七不离八。
现在,艾德里安说自己已经当上芬奇家主了,论理,林凡三个工具人的作用已经消失,那还要拦截他们做什么?
还有什么需要他们的地方?
又或是需要千岁……
林凡转头看向台侧。
“千岁呢?”
“嗯?”安东尼奥这才发现,一直站在台侧的邦妮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刚才还在的呀!”蓝冰茹道,“赫尔曼上台之前我还往那边看了,邦妮还抱着千岁在那里呢。”
“别是跑了吧?”安东尼奥看向已经跟艾德里安纠缠起来的赫尔曼,“算了,反正也跑不到哪儿去,看戏看戏!”
台前,赫尔曼因为不确定艾德里安的身份,态度游移。
如果艾德里安只是芬奇家的一个小贵族,哪怕他是实际掌控灰石聚落的地下之王,以赫尔曼这么多年在晶耀城经营的人脉,和自己银月城精英兽人的身份,完全不惧。
但如果他摇身一变,成了晶耀城顶级贵族——芬奇家的家主,这个份量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我实在不清楚这个事情,”赫尔曼赔笑,“邦妮并没有跟我报备芬奇家已经买下这三个原生品的事情……”
他也不是推脱,邦妮的确没说。
她只说他们被扣在灰石聚落的豪华城堡里不让走,怕再下去,尖货就被灰石聚落的下线黑下了。
赫尔曼相信邦妮没胆做出私吞货款的事。
而且,他去要人的时候,如果艾德里安真的把他们买下了,加尔早就开口了。
就不知道艾德里安是知道加尔的事,还是对这三个人的确在意,总之,是故意找他出气来了……
赫尔曼看向台侧,这才发现邦妮人没了。
心突然就吊起来了——别不是真被邦妮坑了吧?
艾德里安自然也发现了。唯一的证人消失,林凡三人事不关己,他拿捏起赫尔曼不要太轻松。
赫尔曼小心赔笑,不敢应,又不敢不应……心里直把邦妮这个罪魁祸首骂的半死,当下却只能打起全副精力应付艾德里安。
邦妮去哪儿了呢?
早在艾德里安进来的当口,一直散漫看戏的千岁突然竖起耳朵。
邦妮看不到它瞬间放大的瞳孔,但能感觉到怀里紧绷的身体。
赫尔曼还在旁边的时候,邦妮不敢吭声。等他上了台,邦妮刚想查看千岁,就见它轻盈一跳,落到了地上。
邦妮张大嘴,又顾忌台上的人不敢出声。
千岁转动脑袋,辨别了一下方向,穿进后台暗处。
邦妮顾不得多想,也拔腿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