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止渴？自取灭亡？
顾修注意到，武威公说的，不是浩宇能不能灭掉十二城，而是建立在灭掉十二城之后，也只是饮鸩止渴，自取灭亡。
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秘密！
顾修没有犹豫，当即追问：“不知前辈可否解惑？”
只是可惜。
面对顾修的问题，武威公却只是洒然一笑：“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那得等你有战胜我的力量再说。”
“否则。”
“你连武威城都灭不掉，遑论其他？”
话毕，武威公便再次冲了过来。
但这一次，他并未赤手空拳，在他手中，出现了一把同样覆盖着金光的方天画戟，并在出现的同时，率先朝着顾修面门力劈而下。
这一戟并无什么太大威势，甚至有些平平无奇，可哪怕如此，在还未落下的时候顾修便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神魂乃至一切，好似要被一座不可抗衡的巨山压垮一般。
这是……势！
顾修眼皮狂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脚下破空履光华一闪，瞬间带着他往旁边腾挪过去。
可他刚动，武威公反应却也不慢，力劈而下的方天画戟猛然改为横扫，那如同巨山压顶的势再次横撞而来。顾修再次瞬步踏出，整个人便已经出现在上方。
可武威公似早已经有所察觉一般，半步踏出，横扫而来的方天画戟顺势向下，戟杆却也连带着往上一戳，那如山般的威势也如影随行，瞬息而至。
似乎不将顾修当场斩杀，他便不会给顾修半点喘息机会一般。
顾修明白，对方这是想要试一试自己的剑意。一味躲避，只会渐渐落入下风。
顾修干脆也不再退避，渡仙剑顷刻出现，剑尖下挑。
“叮！”
伴随一声清澈脆响，渡仙剑剑尖拨动对方戟杆，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将那股如山川一般的力量连带着往上拨动几分。
眼看招式被破，武威公终于不再继续追击，而是立刻往后退出一步，方天画戟顺势横扫，若是顾修再继续追击，这一次他将立刻被劈成两半。
好在顾修也并未追击，同样往后退出一步。
神情严肃。
之前他就已经可以确定，武威城主实力不会弱。
可如今交手才明白，对方的实力何止不弱，简直强的让人感觉窒息。特别是对方在方天画戟的运用上，让他隐隐有一种面对持剑的剑圣的感觉。
相对比顾修的紧张，武威公倒是极为认真：“看来你也领悟了势，而且逍遥随风，捉摸不定，你的悟性让人恐惧。”
“若非前辈有意留手，晚辈恐怕已经身首异处。”顾修回道。
这倒不是恭维，而是实话。
方才看似他占了一些上风，可顾修却也看得出来，对方虽然没有动用神道能力，但肉身之力更加强悍，对“势”的领悟也在他之上。
若是对方有意斩他。
他绝对不可能仅凭肉身和渡仙剑就挡住。
武威公却是面色严肃，摇头说道：
“我能看出你年纪尚浅，修为也不算高深，甚至在灵气路径上连炼虚都未曾抵达，偏偏在这个境界，这个年纪，便能达到剑心通明境界，这已经可称剑道无双了。”
“而你更是已经半步踏足‘势’的境界，这样的资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用妄自菲薄，若是让你修为更近几步，再给你一些时间……”
“你的成就，会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高。”
“而且，是高很多很多。”
武威公对顾修的评价极高，让上面的李长弓和正在破解鬼工球的费泊远都忍不住侧目。
势！
半步踏足势境！
所谓“势”，是一种对兵器运用达到某一个极限才能触碰到的东西。
比如剑法的境界，很多人都知道剑道境界，有剑意初萌、剑心澄明、剑心共鸣、剑道无我、剑心通明这些。顾修便是剑心通明境界，手中之剑，即是自身之道，或者说，剑心即道心，道心即本我。
可实际上，这并非极限。
再往上，便需要接触“势”这个全新的东西。以自身之道，完全引动天地，借用天地之势。
每一剑斩出，哪怕不动用修为，也可借用天地之威！
顾修在剑道上的天赋堪称无双，更被剑圣誉为剑仙之资，便是因为他早在五百年前便已经抵达了剑道无我境界，和剑圣那一战之后，顾修触及到剑心通明，此后五百年的禁地磨炼，让顾修彻底踏足剑心通明境界。
归来之后，顾修重新修炼，重新确定随风道心，也已经开始慢慢朝着“势”的方向突破。
但“势”需要的是大量积累。
这并非顿悟可成。
是需要自身修为足够，使其能够看得更远，接触的更多，同时也需要自身经过无数岁月打磨，大量人生阅历和感悟，方有一线机会踏足。
而且势境，外人无法相帮，哪怕是剑圣给顾修讲他所有感悟，或者别的，都没办法帮助顾修更上一层楼。
可如今顾修半步踏入“势”的领域，以他的修为、年纪，由不得武威公不惊骇。
“既然你已经半步触及势境……”
武威公犹豫片刻，这才说道：“虽然你是浩宇之人，按理来说我应当将你拿下，或者斩杀。但你的天资确实卓越，我不忍见人族希望毁灭，你便自行离开吧，我不会拦你。”
这话一出。
后面的李长弓和费泊远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万万没想到，生性嗜杀的武威公，竟会给顾修如此之高的评价。
这得有多高的潜力，才能如此？
顾修同样有些诧异，开口问道：“我以为前辈看到我的天赋，会想要将我扼杀。”
“扼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啊？”
“你这样的天赋，我若杀不掉你，那你将来定然是我难以面对的大敌。何况……”武威公倒是坦率，深深看了顾修一眼再次说道：
“人族有像你这样的天骄，未来才不会一片漆黑。”
这话里有话，让顾修再次想到了方才武威公所说的饮鸩止渴，心中猛地一动，有一个几乎堪称荒诞的念头生出：
“前辈。”
“三垣孽海的人族，和浩宇不是敌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