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帝国》正文 第1339章 束手无策
蓝斯把他的小诀窍说出来的那一刻,房间里社会党的这些成员们都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他们其实知道一些内幕,保险公司那边的内幕,作为消息灵通人士,他们总能碰到那些迫不及待想要表现一番的人,这些人往往会把一些自己所知道的行业内幕泄露出来,作为一种话题,一种社交的办法。几乎所有的保险公司都有自己的合作企业,从修理厂,到医疗集团,他们知道价格很低,但是不知道价格会这么低。“如果价格这么低的话,这的确是一个我们想象不到的方面。”格里格斯州社会党主席有些感慨,“我相信那些保险公司和医疗集团之间的合作可能更紧密,他们的价格也有可能会更低。”蓝斯微微摇头,“这很难说,主席先生。”“我能够拿到的价格是因为我们和签约的医疗集团有更深度的合作内容与合作关系,这点保险公司未必能够有我们这样的资源。”“另外一方面作为商业化运作的保险公司和这个行业,它的利润分配会比我们和医疗集团的利润分配更复杂。”“你知道,这里面牵扯到了层层面面的关系,医疗集团的董事会和股东们需要稳定的利润,促成合作关系的各层医院的管理层需要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甚至是那些提供药品和医疗器具的公司,也要从这里面分一笔钱!”“所以他们的医疗费用很大概率会比我们高,我们拿到的才是地板价!”保险行业和医疗行业本身就是水很深的行业,这两个行业加在一起水就更深了。如果有人注意保险公司的保单,就能从中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比如说他们会在厚厚的合同中规定一些细节。假设买保险的人骨折了,那么他们在使用某家公司提供的钢钉时才能获得保险赔付,如果使用了其他企业的钢钉,就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内。这就是典型的互相“勾结”的结果,或者说叫做更合理的利益分配。本来一根钢钉的价格只有五块钱,但是他们指定的钢钉成本价却要二十块钱,看起来好像人们知道如何去选,可实际上并不这么简单。医院方面价格的不透明会让这两种钢钉价格的差距在报销后,后者会更低一点。那么需要这个钢钉的人就会选择那个昂贵的钢钉,而不是本质上便宜的,然后钢钉的企业再向保险公司进行返点,达成所谓的战略合作共赢。而蓝斯,因为没有这些商业上的牵绊,他可以让骨折的工人就用最便宜的钢钉,并且是以较低的价格,比如说七块钱,八块钱。这就和保险公司在这方面的支出形成了绝对的优势,他可能不赚钱,但绝对不会亏钱。蓝斯解释了一些工人工会现在看起来极具冲击力的优势,像是免费提供商业保险,这对很多工人来说每年能节省不少钱,至少三十块钱到四十块钱。还有其他的一些福利待遇,可以说只要加入了工人之家,等于每年多拿一个月的工资。一个月的工资对那些有钱人来说只是一个小数字,甚至他们在地上看到了那里躺着几张钞票,都懒得弯下腰去抬起来。可对于穷人来说,这笔钱或许顶得上他们一年的存款数,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在听完蓝斯的工人之家是如何战胜工人工会的之后,他们就把聊天的核心转移到了接下来的一些竞选活动上。“每个工人每个月至少要参加五场我们的活动,只有参加了五场或者以上的工人,才能够享受到更高级的福利待遇,这是一套新的系统。”“克利夫兰参议员和上面的那位主席先生之前和我聊过,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加强对选民的控制,尽可能的把我们的公关目标,从那些不怎么听话的资本家身上,转移到实际投票人的手中。”蓝斯拿起了桌子上的一片巧克力,剥开了外包装后塞进了嘴里。他还特意留了一张巧克力的外包装纸,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并不是很甜,不是联邦人喜欢的那种甜到齁的那种味道,只有淡淡的甜味,以及一些浓郁的牛奶味。牛奶巧克力,联邦人喜欢这个,只是它加入的糖分并不多,所以吃起来不会让人觉得腻。这个几乎不甜的味道很符合蓝斯的口味,他打算回去之后自己也买一点,有时候实在是不太想吸烟时,可以来上一片。“现在我们拉选票的方式,都是通过和本地的资本家们进行交易,在满足了他们贪婪又愚蠢的欲望之后,他们才会让工人们把票投给我们。”“但是现在,我们打算换一种方式,也算是一种尝试。”“如果这次大选我们能够获胜,那么接下来你们就能看到一些围绕着选举方面的法案会获得重大的推动。”“到时候我们和选民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更纯粹一点!”这个说法得到了格里格斯州本地的社会党成员和意见领袖的支持,资本家们是最不好控制的一群人,因为他们又坏又贪婪,满肚子不会被满足的欲望,让他们根本没有立场和道德可言。蓝斯作为重要的“顾问”,他也和克利夫兰参议员,以及社会党高层聊过这件事,可以考虑着手推动一些限制企业在选票上的垄断行为。在三十年前到四十年前开始,城市或者这个国家在需要选举的时候,会向市政厅或者选举委员会递交一份表格,说明自己的公司里有多少选民,以及他们愿意在这次的选举中尽自己身为选民的责任和义务,也就是投票。这个时候市政厅或者选举委员会,就会把大量的选票直接发给他们,让他们“转交”给下面的选民。但实际上这些企业并不会把选票真的交给选民,而是由这些企业“代填”,然后他们安排配合的人不断的把这些选票投入到不同投票站的投票箱里,造成了大家都投票了的假象。其真实的情况是他们牢牢的控制住了这些选票,选谁,不选谁,不由选民说了算,由这些企业说了算。到了十多年前,也就是上一任总统中期大选差点败选的时候,不少资本家站出来反对社会党的总统继续连任,他们控制的选票差一点就把总统给掀翻了。也就在这一年,《秘密选举法》在国会通过,并且开始正式的实施。《秘密选举法》这个法案规定,选票必须由本人在投票站填写并自愿投票,企业不再拥有揽票的权力,也不具有代填和代投的权力,这极大程度的削减了企业对选民的控制。看上去这是一个好的法案,但是资本永远都是狡猾且不满足的,他们对这条法律非常的不满,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实际的情况并不是这样,这也是企业从“决定选票结果”开始向“收买选举人”进行转变,他们开始利用一些规则里的漏洞,用钱或者提供的额外福利来收买选举人。最简单的,公司老板称自己是某某党派的支持人士或者某某候选人的支持者,如果这个党派或者他支持的候选人在选举中胜出,那么他就会在公司或者工厂内为每一名工人提供一笔奖金。这笔奖金不会和选举有任何直接的关系,他会以其他的名目来发放,比如说......他心情不错,所以决定发放奖金之类的,来回避可能存在的法律问题。又或者他会安排一些在投票站盯着这些员工,他会要求这些人去指定的投票站投票,然后让人记录他们的投票结果。如果能买通选举委员会的人,那么他们就会直接盯着。如果不能买通选举委员会的人,那么他们就会在附近找一个高处的点,用望远镜来确定。所有给某位候选人成功投票的选民,都可以从公司获得一份“支持选举奖金”或者其他什么物质上的奖励。利用这样的方式,大资本家们,牢牢的控制着他们手下所有拥有选举资格的选民手里的选票。这也是为什么从联邦成立到现在,党派拉票的对象永远都是那些大资本家,财团,而不是那些实际上手中攥着选票的选民!一名意见领袖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如果能尽快落实这些法规条款,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我已经受够了那些资本家不友善的眼神!”“如果有什么能够用得上我的地方,蓝斯,随时随地给我打电话,我会尽我的能力为你们提供所有我能提供的帮助!”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纷纷表示赞同和支持。意见领袖在党派内很重要,他们代表了一个群体的趋向性,但是在资本家那边就不怎么重要了。换句话来说他们手中的政治力量在变现的时候不如那些政府官员,或者其他更高一些的党内工作者。这其实也是所有党派党内底层工作者会遇到的问题,权力寻租的过程中他们很难把自己手里的权力变现,这不像是联邦政府的官员。哪怕只是某个部门底层的工作人,一个警察,一个秘书,一个环保局的调查员之类的,只要他们放下思想包袱,就能迅速的通过自己的工作,获得大量的财富。他们聊了很多的东西,不过唯独没有聊酒,因为他们都知道,蓝斯已经是联邦出货规模最大的酒水生产商,同时也是走私商。他们在和蓝斯聊天,工人工会和劳动联合会的人,也聚集在了一起聊着关于和蓝斯,还有工人之家有关系的事情。以前他们在这里看南方三个州的工人工会被蓝斯的工人之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当时他们还觉得是那些同僚们的水平和能力有限。直到这一刻,工人之家的铁拳落在了他们身上的那一刻,他们才意识到,不是他们的同僚太无能了,而是工人之家的铁拳太重了!在一个烟雾缭绕的会议室中,格里格斯州劳动联合会的主席,以及行业工会的会长们都聚集在了一起。大家都在吸烟,几十个人让会议室里充满了浓烈的香烟味,他们在特意打开了门窗之后,情况稍微好了一些。每个人的脚边至少都能看到七八根香烟,那些吸烟厉害的,可能已经有十几根,甚至是超过二十根!不吸烟没办法,太愁人了,他们需要香烟来安抚他们的情绪,顺便为他们提供一些思考的能力,在这一刻。“如果......我们按照工人之家的那套方案来做,会怎么样?”,州劳动联合会的主席用手叩击了几下桌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他尝试着提出了一种假设,一个可能,看看有没有能够击败工人之家的可能。只是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太过于想当然了,都不需要人怎么去认真的思考,就立刻有人否决了他的想法。“这不可能,主席先生!”,说话的是油漆工人工会的会长,他和其他工会会长大致上相同,都穿着很考究的衣服,至少几百块的衣服让他们看起来都宛如上流社会的上流人士一样。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他们是做生意的,想不到他们其实是围绕着工人阶级打转的。只能说工人身上的血还是太多了,资本家吸,联邦政府吸,工人工会也在吸,而且吸都吸不完!“他们免掉了所有工人的会费,免掉了他们的保险,还提供免费的工装和劳保用品,仅仅是这部分,每年的支出大概就在七十五块钱左右。”“如果我们按照他们的这套方案来做,我们不仅会损失掉这笔收入,并且还会出现额外的亏空!”“他们可以为工人更换磨损严重的劳保用品和工装,我们如果也这么做,开支会很惊人。”“这还不算其他的一些福利措施,他们还会经常举办活动,还搞了‘工人俱乐部’,我们没办法在这方面跟上他们。”州劳动联合会的主席脸上露出了愁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我们的人抢走?”“对了,能不能起诉他们涉嫌垄断?”“我听说他们在暗示工人必须二选一,这个应该违反《反垄断法》了吧?”“我们这里有没有律师,来说说能不能用这个情况来起诉他们?”现场就有法律专业的人,一名坐在稍微靠外侧的先生咳了两声,“我是法律专业的,主席先生,你提到的这件事我也了解过,但我不认为可以作为起诉他们的理由。“首先,我们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这句话是蓝斯·怀特说的,即便你抓住了他的员工说这些话,蓝斯·怀特也完全可以不承认他知道这件事。”“工人之家的高层同样可以不承认,除非有更直观的证据,录音,或者拍摄的录像,里面需要有蓝斯·怀特,或者工人之家现在的那些管理层承认这件事才行。”“联邦的司法在碰上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时,会表现出一种超过你认知的公平公正和人性化!”“其次,他们并没有真的在做二选一,我打听过,即便工人加入了工人之家,他们也没有被要求必须退出工人工会,或者在其他方面有什么区别对待。”“我知道他们肯定有手段来确认这些事情,然后作出挑选后给予不同的对待,但我们没证据,所以起不到任何用处。”“起诉他们也不会让他们的工作停下来,只会让我们平白的损失精力,人力,财力。”听到律师这么说时州劳动联合会主席脸上的不爽已经堆砌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吓人了。“那么......我们难道什么都不能去做,不能控制一下他们在这里如此野蛮狂暴的发展吗?”“如果不对他们加以控制,很快我们也会和南方三个州的工会那样,最终被他们蚕食得只剩下骨头架子!”没有把工会赶出去是为了合理的规避《反垄断法》,当然他们就算真的撤出了南方三州,蓝斯也会自己安排人去成立新的工会。不需要它们运转起来,只要存在就行。一名重工类行业工会的会长给出了一些自己的观点,“这件事只依靠我们自己是根本没办法解决的,必须由劳动联合会总会,还有总工会那边给我们一些支持,我们才有可能去尝试和工人之家对抗。”“而且想要打败他们其实并不难,只要有钱就行。“工人之家给他们的,我们加倍给工人,我就不相信那些泥狗腿子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他说的这些话气势很足,特别是在烧钱这件事上。但这恰恰是最不可能的,和蓝斯比烧钱,除了联邦银行和联邦政府,就民间的财团或者这些工会组织来说,他们根本不是蓝斯的对手。作为一个拥有“印钞机”一样酒水生意的规则制定者,每天他的财富都在以一个惊人的数字疯狂膨胀!他能烧的钱,是劳动联合会,是行业工会的很多倍,可能蓝斯还没有感觉到不舒服,他们就已经烧不下去了。这些反应也让州劳动联合会的主席格外的暴躁,“难道我们只能这样什么都不做的干看吗?”周围那些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们沉默的态度和表情来看,他们似乎很认同这个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