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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帝国》正文 第1141章 点燃的导火索
    蓝斯端着杯子游走于那些穿着考究体面的女士和先生们之间时,波特总统也在应酬他的那些座上宾朋。每个人都知道,总统大选并不是一场一个人的独角戏,这里面牵扯到了太多太多的人和事,还有社会资源的调动。...“是的,我确实有了一些猜测。”董事会成员吐出一口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但我想听你们亲口说清楚——这到底是想干什么?”那名没拿公文包的先生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笑容依旧温和,却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手术刀,缓慢而精准地剖开对方最后一丝侥幸:“我们不是来要钱的。我们是来帮您……提前站队的。”“站队?”董事会成员冷笑了一声,可这笑声干涩得连他自己都心虚,“站哪一队?社会党?自由党?还是埃文那艘正在漏水的破船?”“都不是。”另一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我们代表的是‘止损联盟’——由七家二级供应商、三家物流承运商,以及格里格斯州税务稽查组三位退休老组长共同发起的临时协作体。我们不站党派,只站现金流。”董事会成员的手指猛地一顿,烟灰簌簌落下,在西装袖口烫出一个焦黑的小点。他没去拍,只是盯着那点黑,仿佛那是某种预兆。“你们知道埃文上周私下联系了蓝斯·怀特吗?”没拿公文包的先生问。“我知道他打了电话。”董事会成员语气僵硬,“但他没谈成。”“对,没谈成。但你知道他为什么打这个电话吗?”对方轻轻一笑,“因为他已经向自由党借了五百万低息贷款——这笔钱,将在三天后到账。而就在今天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他的情妇名下新开了一张联名账户,收款方是金州一家离岸信托公司,注册名是‘梅琳达-埃文家庭保障基金’。”董事会成员瞳孔骤然收缩。“别急着否认。”对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推过去,“这是银行流水截图,加盖了金州金融监管局的‘非公开协查印鉴’。我们没动用司法程序,只是花了两万块,请一位刚退休的老组长帮我们调阅了关联账户的异常资金流向——您猜怎么着?他转给梅琳达的那笔‘生活费’,单次最高一笔,是三十七万八千美元。”“……他疯了?”董事会成员喃喃道。“不,他清醒得很。”对方慢慢收起笑容,“他在为破产做准备。准确地说,是在为‘选择性破产’做准备——把能转移的干净资产全部切出去,留下一个空壳公司应付违约金、税务稽查和股东诉讼。而您,作为董事会里唯一还持有百分之四点三投票权的独立股东,又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您名下的股权质押合同,昨天刚刚被更新了担保条款。”董事会成员脸色瞬间惨白。“更新了什么条款?”他声音发紧。“新增一条:若埃文本人因重大债务纠纷、刑事调查或资产冻结导致控制权丧失,您所持全部股份将自动触发‘强制平仓机制’,由第三方托管方按市价七折拍卖,所得款项优先清偿‘蓝斯控股旗下利卡莱仓储集团’的货款欠款。”空气凝滞了三秒。然后董事会成员猛地抓起桌上那叠照片,指尖发颤:“所以……你们是蓝斯的人?”“我们不是任何人的下属。”那位始终沉默的先生第一次真正笑了,眼角浮起细密的纹路,“我们只是被埃文逼到墙角的普通人。他染色我们的货柜,伪造消防报告,把本该走海运的冻肉改成陆运再故意延误——就为了让我们违约,好低价收购我们的冷链车队。他以为我们不会查?以为我们不敢反咬?”他停顿片刻,目光如钉子般钉进对方眼底:“现在,他快完了。但他还想拉几个垫背的——比如您。您手里的股权,是他最后能抛出去的几块筹码之一。只要您签字同意启动特别审计程序,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配合调查’,市场就会立刻解读为‘董事会集体倒戈’。股价会再跌三十个点,银行会抽贷,自由党那边的五百万也会被叫停。”董事会成员喉咙发干,手心全是冷汗。“所以……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很简单。”没拿公文包的先生把一张U盘轻轻放在照片旁边,“这里面有三份文件:第一份,是埃文与梅琳达秘密签署的《婚内财产分割意向备忘录》扫描件;第二份,是他向金州税务局提交的‘个人资产豁免申报表’草稿;第三份,是一段音频,录制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地点是您隔壁办公室——埃文在跟副总裁说:‘如果董事会有人动摇,就告诉他,蓝斯手里有他去年在利卡莱州参与非法土地置换的证据,让他自己掂量。’”董事会成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你们怎么拿到的?”“我们不需要监听设备。”对方微笑,“只需要在他每次开会前,帮他换掉咖啡机里的滤芯——里面装着微型拾音器,续航三个月。而那个换滤芯的保洁员,是您妹妹介绍来的。”董事会成员浑身一震,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您妹妹上个月在利卡莱州买的那栋湖边别墅,首付七十万,付款方是‘艾斯农场管理有限公司’——蓝斯儿子名下的空壳公司。”对方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她不知道,但您应该知道。”沉默像铅块一样压下来。窗外,十六楼的玻璃幕墙映出灰蒙蒙的天光,云层低垂,压着整座城市的脊背。董事会成员忽然想起三年前,埃文把他叫进这间办公室,亲手递给他一份股权激励协议,笑着说:“老陈,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公司越做越大,不能总靠我一个人撑着。”那时他感动得几乎落泪。现在他明白了——信任从来不是恩赐,而是标好了价格的诱饵。他缓缓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动作迟缓,仿佛在擦拭一件即将入殓的遗物。“你们……想要我怎么做?”“明天上午九点,董事会紧急会议。”对方把U盘往前推了推,“您只需要做一件事:当埃文宣布‘已获得自由党五百万低息贷款支持’时,您站起来,打开投影仪,播放这段音频。不用说话,只要放完,坐下。”“然后呢?”“然后,”那人轻声说,“您就是新任临时清算委员会主席。我们将联合所有被拖欠货款的供应商,申请对公司启动破产重整程序——不是清算,是重整。这意味着您能保留职位,还能拿到一笔不低于两百万的‘危机管理津贴’,由七家供应商共同出资,走工会渠道发放,完全合法、免税、不可追溯。”董事会成员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他伸手,拿起那支钢笔——埃文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笔帽上还刻着“同心同德”四个小字。他拧开笔帽,拔出笔芯,把那张U盘塞进中空的笔管里,再咔哒一声拧紧。“我需要一个保证。”他说,“如果我照做了,你们必须确保——埃文名下那套位于格里格斯河畔的顶层公寓,以及他儿子名下的两辆越野车,全部保留在梅琳达名下。不能动,不能查,不能冻结。”对面两人对视一眼。“可以。”没拿公文包的先生点头,“只要她不出境,不转移资产,不动用大额资金,我们不碰她一分一毫。”“还有一件事。”董事会成员声音沙哑,“我要见蓝斯·怀特一面。”“可以安排。”对方毫不犹豫,“后天下午四点,利卡莱农场主俱乐部。他会带艾斯一起出席——孩子最近学会了骑马,想让您看看他挑的那匹小栗色马。”董事会成员没再说话,只是把那几张照片翻过来,用打火机点燃了角落。火苗窜起,梅琳达的脸在橘红色光晕里扭曲、卷曲、化为灰烬。他看着灰烬飘落,忽然低声问:“你们觉得……埃文知道吗?”“知道什么?”“知道他这辈子最信任的人里,有一个早就被他亲手喂大的毒蛇,正盘在他脚边,等着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一口咬断他的脚踝。”两人沉默了几秒。最后,没拿公文包的先生轻轻摇头:“他不知道。他太忙了,忙着应付社会党,忙着哄情妇,忙着算计梅琳达怎么分钱才最划算……他忘了,真正能杀死他的,从来不是站在对面的人。”“而是坐在他身边,替他端茶倒水、记会议纪要、帮他整理西装袖扣的那个人。”董事会成员点点头,把最后一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灰白色的余烬静静躺着,像一段被掐断的命。当天傍晚六点十七分,埃文独自驾车驶出公司地下车库。雨开始下了,细密冰冷,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机械地左右推开。他没开音乐,也没开导航,只是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让潮湿的风灌进来,吹散书房里残留的雪松味香水——那是梅琳达常用的牌子,她今天早上离开酒店时,顺手在浴室镜面上用口红写了两个字:“等你。”他看了眼副驾座上那只未拆封的牛皮纸袋,里面是离婚协议初稿。律师说条款很合理,财产分配比例甚至比他预期的更优。他当时笑了笑,没说话。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副总裁发来的消息:“董事会通知,明早九点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公司融资方案及经营风险评估。”埃文瞥了一眼,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雨刷继续左右摇摆,像一对永不停歇的钟摆。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爷爷教他用麦秆编蚱蜢。麦秆要选清晨带露水的,柔韧却不脆,编到第七道弯时,必须用力一勒,才能让关节咬合。勒得太轻,蚱蜢站不住;勒得太重,麦秆就断了。他的人生,是不是也卡在第七道弯上?他踩下刹车,在十字路口停下。红灯倒计时:5……4……雨幕中,一辆黑色SUV从左侧车道缓缓滑过,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脸——是今天电梯里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对方朝他抬了抬手,像打招呼,又像行礼。埃文没回应。绿灯亮起。他松开刹车,油门轻踩,车身平稳前行。后视镜里,那辆SUV没有跟上来。但它留下的空位,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在雨水中泛着微弱的、不祥的光。而此刻,在格里格斯州立医院三楼精神科诊室,梅琳达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处方单。医生刚给她开了抗焦虑药物,剂量温和,疗程四周。“您丈夫的情况,我们暂时无法介入。”医生合上病历本,语气谨慎,“但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为您安排家庭调解师,或者……法律援助绿色通道。”梅琳达笑了笑,把处方单折好,放进手包夹层。“不用了。”她说,“事情很快就会结束。”“您确定?”“确定。”她望向窗外,雨丝斜织,城市灯火在水汽里晕成一片模糊的暖黄,“因为真正难熬的日子,从来不是风暴来的时候——”“而是所有人都以为风暴已经过去,你却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第一声闷雷。”她起身,披上米白色羊绒披肩,走向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诊室门牌——【格里格斯州立医院 · 危机干预中心】门牌右下角,一行小字几乎被磨平:“本中心自2017年起,累计处理高净值人群婚姻破裂引发的次生危机事件——387起。”电梯下行,数字跳动:3……2……1……她按下B2停车场按钮,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不是笑。是刀刃出鞘时,那一瞬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