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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帝国》正文 第1345章 总要牺牲一个,但为什么是我?
    小波特此时已经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他已经比以前要成熟多了,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别说。他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他可能会掉入对方的语言陷阱中,比如说……他们是否真的知道那件事,他们是在欺诈他想要...埃文的手指在电话机上停顿了三秒,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带着铁锈味的战栗。他盯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盯着一具刚被宣告死亡的尸体。蓝斯最后那句话不是威胁,是判决书——白纸黑字,盖章生效,连上诉期都不给他留。他缓缓放下话筒,塑料外壳在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汗印。客厅里很静,只有壁炉上方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太阳穴上。情妇还在楼上收拾,衣帽间传来窸窣的抽屉拉开又合上的声音,高跟鞋偶尔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这栋别墅的每一寸空间,此刻都像在无声倒计时:地板下埋着公司账目里一笔笔“办公用品采购费”,浴室镜柜后藏着两盒未拆封的雪茄——发票写的是“董事会招待用”,实则全进了他个人的胃和肺;书房保险柜第三层暗格里,还压着三份没签完的购房意向书,买方栏赫然印着“埃文·莱瑟姆私人信托基金”。他忽然起身,动作快得带翻了茶几上的烟灰缸。烟灰簌簌洒落,在深红色绒布上铺开一片灰白,像一场微型雪崩。他没去管,径直走向书房,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仿佛整栋建筑都在为他叹息。保险柜密码锁转盘冰凉。他输入六位数,不是生日,不是结婚纪念日,是公司成立那天的日期——19980412。咔嗒一声,锁舌弹开。他拉开最上层抽屉,里面整齐码着十二本黑色硬壳笔记本,封皮没有任何标识,只在右下角用铅笔写着极小的罗马数字:1至Ⅻ。这是他二十年来所有隐性交易的活体账簿:哪笔广告费最终流向了自由党某位州议员的竞选基金;哪次“技术咨询合同”实质是为财团旗下影子公司洗白三千万联邦币;甚至包括梅琳达第一次提出离婚时,他通过离岸律所向她名下空壳公司转入的八百万“情感补偿金”——这笔钱如今正躺在开曼群岛一家银行的信托账户里,受益人栏填的是她未满十岁的儿子。他抽出第七本,翻开泛黄的纸页。一行行钢笔字力透纸背,墨色深浅不一,有些段落被红笔反复圈画,旁边标注着“已结”、“待查”、“风险极高”。目光扫到其中一页,他呼吸骤然一滞——那是三个月前的记录:“与德特兰‘磐石资本’接触,拟以‘战略重组顾问费’名义分三年支付五千万,换取其在股东大会关键时刻的弃权票。条件:默许我方对核心专利池进行二次授权。”磐石资本……他喉咙发紧。那家机构的董事局主席,正是今天站在礼堂讲台上宣读弹劾决议的那位部长。而那份“顾问费”合同,原件此刻就锁在埃文办公室隔壁的档案室B7号柜里,上面有双方清晰的签名和公章。可笑的是,合同签订当日,埃文还亲手给那位部长斟了一杯十年陈酿的苏格兰威士忌,对方笑着拍他肩膀说:“埃文,你永远是我们最可靠的战友。”“战友?”埃文喉结滚动,把笔记本狠狠砸向地面。硬壳撞上橡木地板,发出沉闷的钝响,纸页哗啦散开,一张薄薄的A4纸飘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看见自己用红笔圈出的一行小字:“若事败,磐石资本将立即启动‘反向尽调’,提交全部原始凭证至金融监管局——理由:涉嫌违反《反商业贿赂法》第十七条。”原来那场看似突然的围猎,早在三个月前就已布好绞索。他们等的不是他犯错,而是等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时,再轻轻一拉。楼上脚步声急促下来。情妇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爱马仕手袋出现在书房门口,头发还湿漉漉的,脸上脂粉未施,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被逼到绝境的兽。“车我已经叫好了,”她声音发紧,“司机说……公司的人半小时后就到,要清点资产。”埃文没应声,弯腰捡起那张飘落的纸。纸角已被他指甲掐出月牙形的凹痕。他把它凑近鼻端,闻到一丝极淡的油墨味,混着自己指尖残留的尼古丁气息。就是这张纸,能让他明天就戴上手铐走进联邦刑事法庭;也能让他今晚就带着足够多的现金,消失在南美某个没有引渡条约的海滨小镇。他慢慢把纸折成四叠,塞进西装内袋。那里还躺着一张信用卡,卡面烫金logo下方印着“VIP-001”的编号——这不是普通信用卡,是德特兰中央银行发行的“黑金卡”,全球仅三百张,持卡人无需任何收入证明,单日取现上限五百万。这张卡的开户资料上,名字写的是“亚瑟·科尔”,一个从未存在过的英国籍退休教授,护照由埃文亲自委托的东欧制证作坊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他转身走向情妇,伸手接过她手中一个稍小的手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内侧,触到一层细密的汗。“把这个拿去,”他声音异常平稳,“里面是三张瑞士银行本票,总额一千二百万,收款人是你自己。密码是你的生日,后六位。”情妇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袋带子。“你……你还有钱?”“这点钱,够你下半辈子在巴黎租一间公寓,养一只猫,每天喝一杯真正的好咖啡。”埃文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更难看,“但记住,别碰任何和我有关的东西。你名下的所有账户,立刻注销。手机换新的,SIm卡烧掉。如果你还想活命,就当埃文·莱瑟姆这个人,昨天就已经死了。”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头。埃文转身走向壁炉,从雕花铜框后取出一把黄铜钥匙。这是别墅地窖的钥匙,地窖深处有一面伪装成书架的暗门,门后是条废弃的旧供暖管道——三十年前建房时预留的逃生通道,直通三百米外一条市政排水沟。管道内壁还残留着煤灰,但足够一个成年人匍匐爬行。他刚握住钥匙柄,客厅电话突然尖锐响起。刺耳铃声撕裂寂静,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神经。埃文身形僵住,情妇已条件反射般冲向楼梯口,声音发颤:“我……我去接!”“别动。”埃文低喝,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瞬间凝固。他缓步走回客厅,目光扫过墙角那台老式拨号电话。来电显示窗一片漆黑——这栋别墅的电话线路从未接入数字网络,所有呼叫都只能靠机械振铃传递。他拿起听筒。“埃文先生,”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声,语速很快,带着刻意压制的兴奋,“我是德特兰金融监管局特别调查组的林恩。我们刚刚收到一份匿名举报材料,涉及您名下三家离岸公司的资金流水异常。为配合调查,我们需要您在二十四小时内,携带全部财务凭证,到监管局总部接受问询。”埃文沉默着,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二十四小时……他们连最后一丝缓冲都不愿留。他盯着茶几上那盒半开的香烟,滤嘴上还沾着他方才咬出的牙印。“林恩先生,”他开口,声音竟奇异的平静,“请问这份匿名材料,是通过什么渠道提交的?”“根据保密条例,我无法透露举报人信息。”对方顿了顿,语气微妙地放缓,“但材料非常详实,附有您与开曼群岛‘晨星信托’近三年的所有往来邮件截图,包括您本人亲笔签署的资产转移指令。”埃文笑了。一声短促、干涩的气音,像砂纸磨过朽木。他当然知道是谁。只有两个人见过那三份指令原件:他的私人律师,以及——梅琳达。那个三天前悄然返程、连机场接机都避开监控摄像头的女人。她离开时没带走任何行李,只提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埃文送给她的第一枚钻戒——那枚戒指的戒托内侧,刻着他们初遇年份的微缩编码。而现在,那枚戒指正静静躺在埃文保险柜最底层的丝绒盒里,盒盖掀开一角,露出金属表面被刮擦出的新鲜划痕。“我明白了。”他说,挂断电话。听筒落回叉簧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某种仪式的终章。情妇站在楼梯转角,脸色惨白如纸。“他们……他们怎么知道?”埃文没回答。他走向玄关,从衣帽架取下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大衣内衬口袋里,一枚银色U盘正静静躺着,里面存储着三十七段高清视频——全是埃文与不同政客在私人会所密谈的影像,角度刁钻,声音清晰,时间戳精确到秒。这些视频从未备份,原始文件只存于他书房电脑硬盘的加密分区。而今夜,那台电脑的硬盘正被他亲手拆下,用液压钳夹碎,铝制盘片扭曲变形,磁道彻底湮灭。他穿上大衣,扣好第二颗纽扣,动作缓慢而郑重。窗外天色已彻底暗沉,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悬浮于黑暗之上的星海。而这片星海的中心,正是他亲手缔造、又亲手葬送的帝国穹顶。“走吧。”他对情妇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去车库。”地下车库弥漫着机油与尘埃混合的气味。埃文的定制轿车早已被收回,只剩一辆旧款大众帕萨特孤零零停在角落,车身覆盖着薄薄一层灰。这是司机私下买来、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二手车,平时只用来接送埃文的私密访客。车钥匙插进锁孔时,埃文感到金属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他坐进驾驶座,调整后视镜。镜中映出一张疲惫而陌生的脸,眼窝深陷,法令纹如刀刻,唯有那双眼睛,幽暗深处燃着一点不肯熄灭的火苗——不是希望,是纯粹的、被逼至悬崖边缘的凶性。情妇坐在副驾,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本票的手袋,指节泛白。“我们去哪儿?”她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埃文发动引擎,老旧马达发出粗重的喘息。他没看她,目光投向车库出口那扇缓缓升起的卷帘门。门外,城市灯火流淌成河,而河床之下,是无数条暗流奔涌的缝隙。“去德特兰。”他踩下油门,车子滑入夜色,“我要见我的股票经纪人。”车子驶出车库,汇入车流。埃文降下车窗,晚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灰白的头发。他摸向西装内袋,指尖触到那张折叠的A4纸,也触到U盘冰凉的棱角。这两样东西,一个能把他送进监狱,一个能让他重获新生——或者,两者皆可。红灯亮起。他停下,抬眼望向对面巨幅电子广告屏。屏幕正循环播放着一则新上市的智能手表广告,画面里一位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子抬腕看表,腕表表盘上跳动的数字鲜红刺目:23:59:47……23:59:48……一秒,一秒,又一秒。埃文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在这座城市最破败的工业区租下第一个仓库。那时他开着一辆漏雨的二手皮卡,货厢里堆满从倒闭工厂淘来的二手机床零件。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他蹲在积水的泥地上,用一块破布擦拭一台生锈的齿轮泵,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又咸又涩。身旁,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递来一瓶啤酒,瓶身凝着水珠:“埃文,这破玩意儿真能修好?”他拧开瓶盖,泡沫溢出指缝,仰头灌下一大口,苦涩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修不好?”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牙齿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那就再造一台更好的。”绿灯亮起。埃文松开刹车,帕萨特平稳加速,汇入前方川流不息的光河。后视镜里,那栋曾象征无上权力的别墅渐行渐远,最终被城市巨大的阴影彻底吞没。而前方,德特兰市中心的摩天楼群刺向夜空,玻璃幕墙反射着亿万星辰,冷冽,坚硬,永不停歇地旋转、切割、重塑着每一寸被资本丈量过的土地。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悄悄探入内袋,拇指用力一按,U盘顶端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探针——这是他三个月前找东欧黑客定制的“数据熔断器”,只要插入任何USB接口,三十秒内就能彻底焚毁内部所有数据,并触发远程指令,引爆藏在帕萨特底盘夹层里的三公斤塑性炸药。炸药的起爆器,此刻正静静躺在他大衣左胸口袋里,一枚银色打火机造型的遥控器。按下开关,整辆车连同车上所有证据,将在零点整化为一团耀眼的火球。但此刻,他只是静静开着车,目光穿透挡风玻璃,投向那片由钢铁、玻璃与欲望构筑的丛林深处。他知道,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