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闷久了的人,想找人陪着说说话,多正常。
侍卫的阻拦,在姜婉歌的意料之中。
她那番控诉,半是真的郁结,半是顺势而为的表演。
效果果然很好,侍卫退让了。
和蒋常在并肩而行时,姜婉歌刻意显得兴趣缺缺,问话敷衍。
蒋常在瞅准机会,借着宽大衣袖的掩饰,塞了一张纸条给她。
那一刻,姜婉歌心跳如雷!
或许,她苦等的机会终于到了。
但在侍卫面前,姜婉歌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
又逛了一会儿,她露出乏味的表情,挥手打发蒋常在离开。
蒋常在也配合得天衣无缝,顺从离去。
侍卫果然没有起疑。
此刻,姜婉歌终于有机会看这张纸条了。
看完后,她将纸条烧了,脸上露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
原来宫墙里,恨着南宫玄羽的女人,不止她姜婉歌一个!
那个男人啊……冷酷无情,心硬如铁。
他可以为了江山稳固,将这些女人纳入后宫。也可以在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将她们弃如敝履。
南宫玄羽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被反噬吧?
……
接下来的几日,姜婉歌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她每日在固定的时辰,由侍卫陪同,去外面散心。
终于,十天过去了。
黄昏时分,姜婉歌被送回雅文苑,重新关押。
落锁后,侍卫们如释重负。
没人知道这十天,他们是怎么提心吊胆的,生怕姜氏出什么岔子。
还好十天过去了,没出任何差错,姜氏又被关在了这里。
然而谁知道,晚上……
“走水了!!!”
雅文苑的方向浓烟滚滚,橘红色的火舌窜上窗棂,贪婪地舔舐着木制的窗框。
火势起得极猛,极快,眨眼间便烧红了小院!
紧接着,是惊慌失措的叫喊,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铜盆、水桶碰撞的“咣当”声!
“快!快救火!”
“姜氏还在里面!”
“快去打水!”
“……”
驻守的侍卫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向起火的主屋。
一名侍卫一脚踹开房门,浓烟热浪扑面而来!
他呛咳着,高声喊道:“姜氏?!”
院内乱作一团。
……
养心殿。
帝王今晚翻了唐贵人的牌子。
她穿着一身娇嫩的樱粉色寝衣,衬得本就甜美的脸庞,愈发红润。心跳得又快又急,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
唐贵人还在回味,凤鸾承恩车接她过来时的惊喜。
时隔这么久,陛下终于又想起她了!
唐贵人记得上次侍寝时,陛下夸她天真烂漫,心思纯净。
这句话被她珍而重之地藏在心底,每每想起,都觉得像吃了蜜一样甜。
今晚陛下再度召幸她,是不是意味着,陛下心里还是有她的一丝位置的?
唐贵人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勾勒出一个含羞的笑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间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唐贵人立刻站起身,心跳得更快了。
她抬眼望去,只见南宫玄羽穿着一袭玄色暗金龙纹锦袍,大步走了进来。
烛光下,帝王的面容俊美而威严,满是深不可测的魅力。
唐贵人盈盈下拜,娇羞道:“嫔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
南宫玄羽淡声道:“起来吧。”
“谢陛下!”
唐贵人抬起水光潋滟的杏眼,瞥了帝王一眼,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夜深了……”
“陛下劳累了一日,让嫔妾伺候陛下歇息吧……”
她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耳根都烧得通红,心中满是甜蜜的憧憬。
南宫玄羽的目光,落在了唐贵人身上。
少女的情态娇憨可人,如同一颗初熟的蜜桃,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唐贵人红着脸上前,准备伺候帝王更衣。
谁知道这时……
外间忽然传来了李常德急促的声音:“陛下!陛下!”
南宫玄羽眉头一皱。
李常德侍奉他多年,最知晓分寸,若非十万火急之事,绝不敢如此失态。
唐贵人也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向外面。
李常德站在珠帘外,躬身急促道:“陛下恕罪!”
“奴才刚得急报,雅文苑走水了,火势颇大!下面的人正在扑救,但情况不明……”
“什么?!”
南宫玄羽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朝外走去。
“陛下?!”
唐贵人下意识唤了一声。
南宫玄羽的脚步丝毫未停,只吩咐道:“派人送唐贵人回去。”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珠帘外,脚步声迅速远去。
珠帘后瞬间只剩下唐贵人一个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犹自晃动的珠帘,满腔的娇羞、兴奋和期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陛下就这么走了?
雅文苑走水了,又怎么样。
一个废妃……比她还重要吗?
唐贵人心中涌起了浓浓的委屈,整个人十分失落。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侍寝机会啊……
唐贵人眼前迅速模糊起来,咬住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被抛下的难堪和伤心,真的让她很难受……
李常德在珠帘外朝着唐贵人躬身:“唐贵人,陛下的旨意,奴才这就安排人送您回水溪阁。”
“今夜……今夜让您受惊了。”
唐贵人看着李常德,想说些什么,可喉头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她点了点头,任由宫女上前为她披上外袍,引她离开养心殿。
这件事传开后,有不少人幸灾乐祸。
“听说了吗?水溪阁那位,被凤鸾春恩车接去养心殿,可连陛下连衣裳都没碰着,就被李公公请出来了!”
“哎哟,这可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我要是她,怕是臊得几个月都不敢出门见人。”
“嗤,谁说不是呢?”
“还以为陛下真喜欢她的天真烂漫,原来不过是兴致来了随手一点,碰上更紧要的事,说丢开也就丢开了。”
“……”
众人有幸灾乐祸的,有撇嘴鄙夷的。
唐贵人回到水溪阁后,便紧闭房门,连蕊儿都被关在了外头。
里头隐约传来的啜泣声,更坐实了大家的猜测。
但更多人都觉得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