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想把中影踢出去,小丑开机!甜甜的好莱坞大片和现偶。
听到这个数字赖培康面色忍不住一顿,这个份额也太少了吧,即便要给自己个角色,可份额未免也未免太少了!韩三坪当初出演《智取威虎山》份额还加了呢,这可都是出场费啊!怎么到了自己这里还少了呢?...厨房里蒸腾的热气尚未散尽,窗外京城初春的风还裹着料峭寒意,可泛海国际这间小平层里却暖得像一坛刚启封的桂花酿——甜、稠、微醺,还带点心照不宣的颤。凌云捧着百达翡丽盒子的手指微微发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表壳边缘。她没看表盘,目光落在程萧袖口上——那里还沾着一点青椒碎屑,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肌理,腕骨分明,手背青筋若隐若现。不是那种靠健身教练雕琢出来的浮夸力量感,而是常年握笔、扛机、蹲片场、改分镜、熬夜剪辑后沉淀下来的、带着韧性的实感。“陈导……”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轻飘飘地悬在空气里,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程萧正用纸巾擦手,闻言抬眼,睫毛在顶灯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嗯?”“《大丑》那个角色……”她顿了顿,喉结轻轻滑动一下,“真的……可以吗?”不是惊喜,不是狂喜,是近乎惶恐的确认。她知道这行有多硬:一线女星抢一个三分钟镜头要陪酒三轮;新晋小花拿不到露脸戏份就只能演“电梯里穿黑丝的女同事”;而她凌云,连定妆照都没拍过,名字甚至还没进过主流媒体娱乐版块的热搜词库,现在却被人随口许诺一个“能被记住名字”的配角——哪怕只有一句台词,哪怕镜头只扫过她侧脸两秒。程萧把纸巾团成球,精准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合同明天让法务发你邮箱。角色叫‘苏晚’,大学心理学助教,第三幕咖啡馆那场戏出现。她递给你一杯美式,说‘你最近睡得不好,对吧?’然后你低头搅咖啡,她没等你回答,就起身走了。”他语速平缓,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可每一个字都砸在凌云耳膜上,嗡嗡作响。白鹭“噗嗤”笑出声,赶紧捂嘴,眼睛却亮得惊人:“苏晚?这名字听着就聪明!潇潇快记下来,别演成傻白甜!”傅静灵立刻接话:“对对对,得找心理系学姐帮你补课,至少要知道‘阈下刺激’和‘共情疲劳’区别在哪!”“你们闭嘴。”小鞠突然出声,语气却不凶,只是把刚剥好的橘子瓣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凌云手里,一半自己含住,含混道:“老板说话算数,从不放空炮。潇潇,信他。”凌云低头看着掌心那瓣橘子,汁水饱满,橙红透亮,像一小簇凝固的火苗。她忽然想起发布会前夜,在凌云影业地下停车场,自己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试镜邀请函,在零下八度的冷风里站了四十分钟。不是因为紧张,是怕进去后被程萧一眼看穿——她根本没上过表演课,所有技巧都来自偷看《肖申克的救赎》录像带时暂停、倒带、反复模仿蒂姆·罗宾斯的呼吸节奏;所有台词功底都建立在每天凌晨三点对着浴室镜子嘶吼《黑暗骑士》小丑独白,直到声带发炎失声三天;所有所谓“灵气”,不过是穷孩子把全部命都押在这一张纸上,赌赢了,翻身;赌输了,连简历都不配再投进任何一家经纪公司邮箱。而此刻,这枚滚烫的筹码,被对方用剥橘子般随意的姿态,放进她掌心。“谢谢。”她终于把那瓣橘子送进嘴里,酸涩与清甜在舌尖炸开,逼得她眼角微微发烫。程萧没应声,只转身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时,颈侧一道浅浅旧疤在灯光下一闪而过——没人问过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就像没人敢问,为什么凌云影业三年来所有A级项目剧本,第一稿永远出现在他凌晨四点的私人电脑里,而终稿批注栏里密密麻麻全是手写修改,字迹锋利如刀,划掉的句子底下,往往压着更狠、更准、更令人脊背发麻的新词。饭后切蛋糕时,白鹭偷偷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镜头晃晃悠悠扫过全场:小鞠正把奶油抹在程萧鼻尖,被他笑着偏头躲开;傅静灵举着叉子戳起一块草莓,故意凑近凌云耳边说“潇潇,你睫毛膏好像晕了”;谷凝灵端着香槟杯倚在厨房门框上,眼神越过喧闹人群,直直落在程萧后颈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那颗褐色小痣上,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默念某个只有她自己懂的坐标。程萧忽然抬眸,视线精准穿过嬉闹的人影,与谷凝灵撞个正着。她没躲,甚至微微扬起下巴,像一株在暗处悄然拔节的植物。他几不可察地颔首,随即垂眼,用拇指抹去自己鼻尖那点奶油,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掸去一粒灰。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除了站在角落默默收拾碗碟的嘟嘟。她擦着一只青花瓷碗,指腹蹭过碗沿细密冰裂纹,忽然轻声问:“老板,赖培康那边……真答应了?”程萧正帮凌云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闻言手指一顿,没回头:“李兵兵今早给我发消息,说任中伦亲自打电话过去,说‘小轰炸’男主角已经内定,但‘档期协调需要时间’。”嘟嘟笑了,笑声很轻,像羽毛落地:“所以赖培康现在,还在等您‘协调’?”“嗯。”程萧终于松开手,拿起桌上那杯没动过的红酒,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壁缓缓旋转,“他以为我在施舍。其实我只是在测试——测试他到底多想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又肯为此弯下多少次腰。”他啜饮一口,喉结再次滑动。“顺便,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捷径’。”这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电视忽然自动开机,屏幕幽幽亮起,正播放央视六套午间电影快讯。主持人字正腔圆:“……据可靠消息,《环太平洋2》已确认引进内地,定档暑期档。而备受关注的合拍项目《小轰炸》,今日传出新动态——制片方宣布更换男主角,原定人选因‘档期冲突’退出,新任主演将由凌云影业旗下艺人担纲……”画面切到模糊的片场照片,钢架林立,巨型机械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厨房里水流声停了。客厅里嬉闹声也停了。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电视屏幕,又猛地转回来盯住程萧。他面无表情,只把空酒杯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却迟迟未散。凌云最先反应过来,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凌云影业旗下艺人”,瞳孔骤然收缩——不是为“主角”二字,而是为这消息发布时机:就在她收到《大丑》配角通知的同一小时,就在赖培康电话挂断后的第三十七分钟。这不是巧合。这是程萧在众人面前,亲手把一把淬火的刀,塞进她颤抖的手里。“老板……”她声音发干,“《小轰炸》……我?”程萧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像两口古井:“剧本下午三点发你邮箱。角色名‘陈默’,前特种兵,现城市拆弹专家。全片核心矛盾支点,最后三分钟拆弹桥段全程单人镜头。”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节奏缓慢而笃定:“台词不多,但每一句,都要让人记住你的声音。”白鹭手里的叉子“当啷”掉进盘子。傅静灵下意识抓住小鞠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肤。谷凝灵慢慢放下香槟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越一声“叮”。只有嘟嘟还在擦那只青花瓷碗,指腹一遍遍抚过冰裂纹路,嘴角弯起一道极淡、极冷的弧度。她当然知道《小轰炸》原著结局——那个叫陈默的角色,在倒计时归零前五秒,用身体压住即将爆燃的燃料罐,把自己烧成了北京三环外一座沉默的碑。而此刻,凌云正望着程萧的眼睛,看见里面没有鼓励,没有期许,只有一片荒原般的寂静。她忽然明白了。他给的从来不是机会。是战场。是战书。是让她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把“凌云影业”四个字,一寸一寸,烙进中国电影史页码的滚烫铁印。“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鞘被缓缓抽开,“我接。”程萧点点头,转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时,春风卷着几片早樱扑进来,拂过他肩头,又旋即消散。他站在栏杆边,点燃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映亮他半张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楼下街道车流如织,远处CBd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日光。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洛杉矶圣莫尼卡海滩,第一次见到吉尔莫·德尔·托罗。对方叼着雪茄,脚边堆着十几本手绘分镜,指着浪尖上翻涌的白色泡沫说:“陈,你知道为什么人类总在造巨兽?因为我们心里,永远住着一个不敢长大的小孩。”那时他二十六岁,听不懂。如今三十三岁,烟灰簌簌落在指尖,他忽然懂了。巨兽是恐惧,是欲望,是时代碾过个体时扬起的漫天尘土。而导演,不过是那个手持火把,站在废墟中央,一边燃烧自己,一边替所有人看清深渊形状的人。手机在口袋震动。他没掏。任它响着。像任由命运在门外敲门。屋内,生日蜡烛的余烬在蛋糕上蜷缩成一小截灰白,烛油凝固,拉出几道蜿蜒泪痕。凌云悄悄把那块写着“苏晚”的名牌,连同百达翡丽盒子一起,放进自己包里最里层夹袋。指腹触到金属表壳的刹那,她听见自己心跳声,稳得不像话。咚。咚。咚。像战鼓初响。像齿轮咬合。像某种庞大机器,在无人注视的暗处,终于开始转动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