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南下？”
傅锦瑶不可置信的看着楚珺珩，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楚大娘子在旁也不赞同的看着，凑近道：“官家只让楚家军去，并非是让你去。你不一定非要去才行，况且锦瑶等不了……”
这话一出，傅锦瑶抚着腰身，眼中满是郁色。楚珺珩在心底淡淡的嘲讽一笑，眸子中满是寒意。他轻饮一口茶水，轻描淡写的说着。
“如今是国丧期间，就算是等不了，那也只能等着。且，这是官家的召令，母亲这是想楚家抗旨不尊？”
楚大娘子语塞，这样大的一顶帽子压下来，谁人敢置喙半句。傅锦瑶啜泣着，“可是，我的身子，真的是……”
楚珺珩轻倪一眼，眼神中满是轻视。“你既做了这事儿，便要晓得后果。我容忍你们，已经是够多的了。”
“你怎么能这么跟锦瑶说话，她心悦与你，你……”
“我如何？若是现在反悔，执意不娶她，她能如何？大娘子你又能如何？就算是传扬出去，与我而言，也只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就是不知道，她是否能承但的起这外界的闲言碎语。”
楚大娘子没有想到，自己的荒唐计谋，竟是让楚珺珩彻底失控，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
楚珺珩嗤笑一声，起身阔步离开。但凡是在待下去，他都觉得要窒息了。他必须南下，他必须要有军功在身，到时候才好向陛下陈情。
自尊心作祟，明知他不是一定非要娶傅锦瑶不可。但是他真实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孤儿，若是没有身份，他拿什么与灼华相匹配。
眼下，南下平叛便是他的机会。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仗，只要他完成的好。一定可以在朝内有一席之地的，只要给他些时间，他一定会再次凭着军功，挣到自己想要的。
他就是要生生的拖着她们，让楚家慢慢的变成整个汴京城的笑话，让她变成笑话。
楚珺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一会，便听闻楚将军召唤他去书房谈话。
楚珺珩心底冷嘲一声，只是不知道大娘子换子这件事情，楚佲又知道几分呢？
如今的楚珺珩，心底的戒备与警惕前所未有的高，心底关着的猛兽，似乎快要撕裂胸膛跑出来了。
楚珺珩垂着头，随意摆手拂退众人。眼皮轻抬，眸子却低垂着，眼底噙着凉意，和睥睨之色看向这偌大的将军府。
似贪婪，似惋惜，似占有。
半晌，他来到了书房。
“父亲。”凉凉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响起，楚将军抬手，见着拱手的楚珺珩。面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放下手中的笔，从案桌前走出。
“官家让我等明日南下，你和锦瑶的婚事……”
“父亲，如今是国丧期间，办不了婚事的。孩儿在家也是闲着，还是希望跟在父亲跟前，就算是做个马前卒也是好的，望父亲成全。”楚珺珩的垂着眼睛，眼底满是翻涌的墨色，似乎下一秒就要溢出了一般。
楚佲没有在说什么，转而与他讨论起了，这次南下的一些事情。
一只持续道夜晚，书房内还是灯火通明。楚佲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侃侃而谈的楚珺珩，心内止不住的赞赏。
待到楚珺珩说完，楚佲伸手一拍他的肩膀，与有荣焉般的开口道：“不错，你如今成长的很快，我看再过不久，为父便能退位让贤了。”
楚珺珩眉心一跳，“父亲正值盛年，且说这些为时尚早。”
楚佲沉吟片刻，缓缓道：“听说，你最近和你母亲恼的不愉快？”
楚珺珩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珺珩呀，我把你养大，教成这文武双全的样子，不是让你在内宅和妇人斗气的。咱们将门男儿，沙场才是咱们的归宿。”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谨记教诲。”
楚佲看着躬身的楚珺珩，想着那一闪而过的蔑视轻笑，终究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声。
楚珺珩离开，楚佲就这么透过房门，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
那墨色身影，行走间傲然凛冽，竟然让他恍惚是见到了故人。
“你也看见了。”
一道女声在室内响起，书架被人用力推开，自后边走出来一名女子，待到光影散尽，赫然是楚大娘子。
楚佲轻倪了一眼，眸子中带着挣扎。楚大娘子见此，忙道：“将军，已经这个时候了，他现在只是知道自己非楚家血脉，若是他日，他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可真的就来不及了。”
随着楚大娘子的话。楚佲恍若看见了漫天的大火。火光冲天间，那凄厉之声如同索命的鬼魂一般朝楚佲缠绕了上来。他躲不开，挣不脱，只能任由那索命的人朝自己走来。
映着火光，那人的面容逐渐暴露出来，他勾唇邪恶一笑，明灭不定的眼神中满是杀意。
楚佲浑身怔的发寒，嘶哑着声音，“我方才看着他走出的背影，像极了沈云倬。”
楚大娘子默然，内心涌过一阵恐慌，忍不住的想要开口埋怨，却又不忍心。
她走近，拥着楚佲，轻声抚慰道：“将军，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还有时间去处理，这次南下，便是机会。”
楚大娘子用着最缱绻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厉的话。楚佲身形微晃，不可置信的看去，“你说什么？你是让我……”
楚大娘子猛地抬起头，眼中一片狠辣之色。“将军，他已经开始在着手要对付楚家了，咱们不能心慈手软。若是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你以为陛下，皇后娘娘，乃是沈家，能放过我们吗？”
楚佲听着，忽然摇头叹息，掩面啜泣。语中带着懊悔，“错了，大错特错了。”
楚大娘子轻声安慰着，可是谁都没有发现、一个诡异身影快速的离开了。
………………
翌日，一大早，楚家军便整装南下。
楚珺珩看着楚佲，神色关切道：“父亲，看你眼下一片乌青，可是彻夜在研究南边的局势？”
楚佲避开眼神，胡乱点点头的糊弄了过去。如今的楚佲，只要触及到楚珺珩的面容，他便恍然以为是沈云倬死而复生了。
他轻觑了一眼楚珺珩，见那浑身上下的模样神态，跟沈云倬更加的接近了。楚佲快速的收回目光，眼底的挣扎，最后慢慢的转变为坚定。
楚珺珩勾唇一笑，面上言笑奕奕，与周围的参将们调笑，也算是给这漫长的路途添加几分趣味。
灼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随即利索的收剑归鞘，接过帕子擦起来，随意的问道：“楚家军应该都走了吧。”
青禾一愣，“姑娘，这会应该已经出城好久了。”
灼华颔首，端着茶水一饮而尽，脸上噙着笑意。“想着这时辰，也该是出城了。”
灼华没有在管她们心里想什么，反倒是抬头看着天空，笑道：“这天气好呀，适合打马球。”
“看来姑娘这些日子也是闷坏了，只是这国丧期间，却是没人敢大肆享乐的，连酷爱办马球会的伯爵娘子都歇了心思。”
灼华扯开嘴角笑道：“无碍，现在这个时候，打猎也正好呀。听说城外的南山围猎场，去的人倒是挺多的。”
“啊？姑娘，你不会是想去南山围猎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