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眼中寒光一闪,如刀锋出鞘。
“先梳理狄荒,稳固根基。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凛冽杀机。
“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
三位大帝对视,眼中皆有询问之色。
“你要对谁动手?”
炎魔君王沉声问道。
“夷荒,邪神。”
白夜天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字字冰冷如刀,落在星空幻境中竟激起细碎冰晶。
“五方联军中,邪神最为特殊。”
他负手而立,望向东方——那是夷荒所在的方向。
“它非人非妖,乃域外妖魔,与人族天然相斥。”
“斩了它,一可震慑四方宵小,二可削弱联军实力,三则……”
他眼中掠过一丝痛色。
“为道韫出口气。”
谢道韫那一头早生华发的模样,在心头一闪而过。
那女子为他镇守后方,呕心沥血,生生熬白了头。
这口气,他必须替她出。
万古青天大帝却皱眉道:
“邪神盘踞夷荒万载,老巢必有邪神大阵守护。”
“若我等四人联手强攻,那夷荒数亿人族百姓,恐怕会被它血祭炼阵,届时……”
“前辈放心。”
白夜天淡笑,那笑意里藏着刀锋般的自信。
“朕有把握。”
他不再多言,拱手一礼。
身影便如水中倒影般缓缓淡去,最终消失在星空幻境之中。
良久,这片被三位大帝改造的小世界里。
只剩下四极穹宇大帝、万古青天大帝与炎魔君王。
四极穹宇大帝望着白夜天消失之处,慨然长叹:
“陛下虽只是命星境修为,可真实战力……已远超我等了。”
星空寂寂,唯有远处星辰明灭。
万古青天大帝忽然幽幽开口道:
“陛下的那一刀,你们可看真切了?”
四极穹宇大帝与炎魔君王同时蹙眉看来。
陡然间,四极穹宇大帝眉毛一抖,眼中迸出惊色。
“那刀意之中……并无法则波动!反倒像是……规则之力?”
“不错。”
万古青天大帝缓缓颔首,袖中手指轻轻掐算。
“按照陛下所着《武道精义》中所述,此应称之为‘道韵’。”
“他是以规则之力,破了我等的法则攻击。”
炎魔君王这才回过味来,倒吸一口凉气。
“我还以为那是陛下领悟的某种特殊法则,没想到竟是规则之力!”
“如此说来,那便是《武道精义》中所记载的,大乘境武者凝炼出的、独属于自身的‘道韵之力’了?”
“以规则破法则……”
四极穹宇大帝神色凝重如铁,一字一句道:
“闻所未闻。”
他望向白夜天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看来,对陛下那《武道精义》的参悟,我等还是差了几分火候。”
万古青天大帝一挥衣袍,时间河流在身侧缓缓流淌。
他淡笑道:
“岂非好事?吾等困于玄冥境数万年,始终寻不得三魂圆满之道。”
“如今看来,那条路……大概率就在陛下的道中了。”
炎魔君王大笑,声震星空。
“那便好生参悟!待陛下踏平五方联军,吾等说不定也能窥见更高处的风景!”
笑声中,三位大帝的身影渐渐隐去。
这片小世界重归寂静。
唯有悬浮的山峰、流淌的时间长河与翻涌的岩浆海,证明着方才那场惊世切磋的存在。
龙城皇宫,紫宸殿。
穹顶高悬九丈九尺,取“九九至尊”之意。
三十六根蟠龙金柱撑起浩瀚殿宇,每一根皆需三人合抱。
柱身上雕刻的龙纹,在晨光中仿佛要活过来。
第一缕晨光透过精雕细琢的紫檀窗棂洒落,将殿中那尊九龙盘绕的帝座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辉。
九条金龙龙首昂扬,龙目以深海夜明珠镶嵌。
此刻正映着晨光,散发出威严的莹润光泽。
白夜天端坐其上。
一袭玄红龙纹帝袍,袍摆垂落丹陛,上绣日月山河、星辰万象。
他神情平静如水,可那双眼眸深处,却似藏着万千刀锋。
偶尔流转时,令下方百官不敢直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左侧以拓跋太师为首,狄荒、莽荒两地的文臣皆着崭新官服。
众人神色肃穆,垂手而立。
右侧为武将队列。
奇怪的是,前排竟空出大半位置,似在等待什么人。
唯有谢道韫站在最前方,一身银白战甲,外罩素白披风。
她今日特意以药水染黑了鬓角白发,又敷了薄粉遮掩面上憔悴。
可那双曾经明澈如秋水的眸子,如今却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陛下驾到——”
内侍高唱声起,声浪如潮水般自殿外层层推进,最终在紫宸殿中回荡开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声与衣袍摩擦声交织成庄严乐章。
白夜天抬手虚按。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殿内霎时寂静,连呼吸声都压低了三分。
“平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春风化雨,又似金铁交鸣。
百官直起身。
“今日大朝,朕有三道旨意。”
白夜天缓缓起身,走下九级丹陛。
日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将那玄红龙袍照得熠熠生辉。
袍摆上的日月星辰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他立于殿中,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面孔。
“其一。”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自今日起,狄荒更名——明。”
“取‘日月昭昭,尽归大明’之意。”
话音落下,殿中先是一寂。
落针可闻。
随即,细微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又被强行压下。
更名国号,此乃国之大事,关乎国运传承。
狄荒之名沿用三千七百载,早已深入人心,骤然更改,恐生变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出列,躬身至地。
“陛下,老臣斗胆进言。国号关乎国运根基,更名之事是否……是否需从长计议?”
“至少,也当祭告天地、请示先祖……”
“朕意已决。”
白夜天打断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向那位老臣,目光中并无厉色,反倒有一丝理解。
“爱卿之心,朕明白。”
“但狄荒之名,源于上古之时,虽有其历史厚重,却已与当前形势不符。”
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在殿中回荡。
“如今我朝疆域,北至莽荒雪原,南临无尽海,东接夷荒边境,西抵古漠沙丘——已不限于狄荒一地。”
“我朝百姓,有狄荒旧民,有莽荒归附之族,更有四方来投之众,亦非狄荒独有。”
“大明,日月为明,光耀诸天,泽被苍生。”
“此名,方配得上朕要建立的——万世不朽之运朝。”
那老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当他抬头,迎上白夜天的目光时,心中猛地一颤。
那眼中并无怒意,却有一种看透天地法则、超脱命运长河的深邃。
仿佛在这位年轻帝王面前,一切固守与成见,都显得渺小而可笑。
他最终低头,深深一躬:
“老臣……遵旨。”
退入队列时,他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其二。”
白夜天继续道,声音更沉了几分。
“举朝设‘极武院’。”
“院分九级,郡县设分院,府州设总院,龙城设总阁。”
“凡大明子民,无论出身贵贱、资质高低、年岁长幼,皆可入院修习武道。”
“所有功法、资源,按修行进度供给,不分门第,不问条件。”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这次,连最沉稳的老臣都忍不住变色。
武道传承,历来被世家宗门垄断,视为立身之本。
平民百姓想习武,要么卖身世家为奴为仆,以自由换功法;
要么拜入宗门,受重重考验与限制。
如今竟要全面开放?
这简直是要动摇千年来的根基!
“陛下!”
一位虎背熊腰的武将大步出列,声如洪钟,震得殿梁微颤。
此人姓李,名震山,官拜镇北将军,是军中悍将。
他抱拳躬身,虎目中满是忧虑。
“武道资源有限,若人人可习,恐怕……恐怕资源分散,反而难出真正的强者。”
“且功法外流,若被外敌所得……”
“资源不够,便去争、去抢、去夺。”
白夜天淡淡道,声音里透出一股铁血杀伐之气。
“五方联军为何攻我?蛮荒为何犯边?夷荒为何作乱?”
“不就是眼红我朝国运修行之法,觊觎我朝积累的武道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位武将。
“如今朕将此法公开,将资源下放,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
“入我大明,人人如龙!”
“今日之平民,未必不是明日之将军;今日之寒门,未必不能出未来之大帝!”
他看向李震山,语气忽然缓和。
“李将军,朕记得你出身寒微,父亲是边城樵夫。”
“当年你为了一本三流功法《伏虎劲》,替陇西世家卖命十年,身上留下二十七处伤疤,可对?”
李震山浑身一震,虎目泛红,声音竟有些哽咽。
“陛下……陛下竟记得……”
“朕当然记得。”
白夜天走下丹陛,来到李震山身前,拍了拍这位铁血将军的肩膀。
“若当时就有极武院,凭你的天赋与毅力,如今成就,何止于此?”
“何需替人卖命十年,才换得一本残缺功法?”
李震山猛地单膝跪地,甲胄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臣……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中已满是坚定。
“陛下圣明!极武院之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臣愿为先锋,为陛下推行此政,万死不辞!”
“好。”
白夜天扶起他,转身重回丹陛。
“其三。”
他面向殿外。
那里,晨光正盛,万里无云。
“朕今日,向天下公布大明运朝官职品阶,以及对应的国运之力增幅。”
话音落下,白夜天袖袍一挥。
一道金光自他袖中冲天而起。
初时细如发丝,转瞬间便化作百丈光柱,直贯云霄!
龙城上空,云层被金光洞穿,朝霞染上璀璨金边。
整座皇城的百姓都抬起头,望向那道通天光柱,惊呼声此起彼伏。
光柱在紫宸殿外广场上空轰然炸开,化作一道方圆千丈的巨大光幕。
光幕如天幕垂落,其上金色文字如流水般显现。
每一个字都大如屋宇,即便站在十里外也能看清。
【一品:太师、太傅、太保、大将军、大司马……】
【国运增幅:悟性提升九百倍,修炼速度提升九百倍,实力增幅视本身修为而定——最高玄冥境可增幅九倍战力】
【实力增幅非直接提升境界,乃借国运之力临时加持,官职越高、国运越盛,则增幅越强。离朝则失,叛朝则反噬】
【二品:尚书令、左右丞相、四方元帅……】
【国运增幅:悟性提升八百倍,修炼速度提升八百倍,玄冥境最高可增幅八倍战力】
【三品:六部尚书、四方都督、九卿……】
……
【九品:县丞、主簿、校尉、巡使……】
【国运增幅:悟性提升一百倍,修炼速度提升一百倍,元罡境最高可增幅一倍战力】
光幕上的内容详细至极。
不仅列出九品十八阶所有官职,更将每一品对应的国运增幅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详细注释,阐明“实力增幅”的原理与限制。
殿中百官仰头望去,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他们大多已体验过国运加持的妙处。
那是一种仿佛开窍般的悟性提升,修炼时如有神助。
但如此系统、如此公开的划分,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那些中低层官员。
看着光幕上“悟性提升三百倍”的字样,双手微微颤抖。
他们大多卡在瓶颈已多年,始终无法突破。
若真有三百倍悟性加持……他们都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