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看着瞬间互相戒备、吓得都快草木皆兵的四女,又好气又好笑。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先冷静,听他说!
“别慌,都别自己吓自己!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都先冷静一下。”
林不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四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惶然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脸上,虽然身体还僵着,但总算停下了互相打量和后退的动作。
“可、可是……”陈南星声音发颤:“我们真的看见了!那个柳姑娘……”
“柳姑娘的事,我等会儿再跟你们细说。”林不凡打断陈南星,目光依次扫过四女惊魂未定的脸:“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厨房,我给你们倒杯热水,定定神,咱们坐下慢慢说。”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四女此刻确实又冷又怕,手脚都有些发软,急需一个安全、明亮的地方缓一缓。她们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跟着林不凡,像一串受惊的小鹌鹑,亦步亦趋地挪进了公共厨房。
林不凡打开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寒意。他示意四女在餐桌旁坐下,自己则转身去烧水。不一会儿,四杯温热的白开水放在了四女面前。
四女手里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的冰凉总算被驱散些许,但心头的惊悸仍未完全平复。一道道目光,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和亟待解答的渴求,聚焦在林不凡脸上。
林不凡坐在四女对面,双手交握搁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敛了往日的玩笑,显出一种少见的、近乎凝重的严肃。
“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柳姑娘,”林不凡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那这件事……就变得有些麻烦了。”
话音落下,厨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四女的心齐齐一沉。
陈南星最先按捺不住,急切地问:“麻烦?怎么个麻烦法?我们不是都跑回来了吗?她难道真能追到院子里来?”
许红豆也蹙着眉,忧心忡忡:“是不是因为我们惊扰了她……”
林不凡抬手,制止了众女的猜测:“先听我说完。”
林不凡略作停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才继续道:“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们吗?这个柳姑娘,她滞留人间三百多年,执念就是要附身在一个漂亮的姑娘身上,去完成她生前未了的心愿——谈一场恋爱。
要知道,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在人前出现的,而既然出现了,那也就是说……”
林不凡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四张惊魂未定的小脸上扫过。许红豆、陈南星、娜娜、大麦都眼巴巴地看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等着他往下说。
“那就意味着……”林不凡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最起码,你们四个的容貌,是得到了鬼龄近400岁的柳姑娘认可。她出来相见,说明她觉得你们是符合条件的漂亮姑娘,这很难得。”
四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齐刷刷露出“这种认可我们宁可不要”的嫌弃表情。
“当然——”林不凡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意:“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也有可能,柳姑娘只是看中了你们当中的某一个,觉得她特别漂亮,符合附身的标准。其他人……只是跟着沾光。”
这下,四女心中简直是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如果不是现在还吓得腿软,外加指望着林不凡解决问题,她们真想扑上去把林不凡那张欠揍的脸给挠花了。
许红豆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冷静:“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不开玩笑能死吗?”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急切和担忧:“这件事……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后果?那个柳姑娘之后还会不会来找我们?我们应该怎么解决?”
林不凡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地说道:“后果就和下午说的一样,被柳姑娘附身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人鬼情未了!
至于说解决方法嘛……倒也不是没有。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林不凡伸出一根手指:“我之前说过很多次了,柳姑娘只喜欢附身漂亮的姑娘。如果你们下定决心,狠心毁个容什么的——比如脸上划几道,或者用硫酸泼一下——她肯定就看不上你们了,自然也就安全了。”
话音刚落,厨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都跟你说了不许开玩笑,你还开!”许红豆又气又怕,捶了林不凡胳膊一下。
“我不要毁容!如果非要毁容,我宁可去死!”陈南星脸色发白,声音却异常坚决。她对自己外貌的在意,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大麦弱弱地举手,带着一丝侥幸心理:“那……那我们可以扮丑吗?比如往脸上抹点锅底灰,或者画个特别难看的妆?”
娜娜无奈地看了大麦一眼:“大麦,人家是鬼,又不是傻子,哪有那么好骗?
要我说,最起码也得就得流点口水,然后再穿一条松松垮垮的大棉裤吧?”
陈南星也发表了补充意见:“我觉得走路的时候还得跛脚,然后高低肩,歪头,然后比划一个非常6+7的手势!”
林不凡:“……”
许红豆不愧是酒店经理,见过的事情多了,在其余三女还在纠结如何扮丑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核心!
“你不是说大致分两类吗?另一类方法是什么?快说!”
见许红豆终于是问到了点子上,林不凡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第二类方法,就涉及柳姑娘的另一个原则了。你们想啊,如果她只是想找一个漂亮的女人附身,这三百多年,再怎么难找,也该找到一个合适的了,为什么一直没成功?”
林不凡看向四女,引导她们思考。
许红豆蹙眉:“你是说……还有别的条件?”
“没错!”
给了许红豆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林不凡继续说道:“根据我的推算,这个柳姑娘心地其实很单纯,她死的时候才十六岁,是个没经过世事的小姑娘。她虽然想附身完成心愿,但也不想破坏别人的姻缘和家庭。所以……她只会找单身的、没有男朋友的姑娘附身。如果你们名花有主了,她就不会来打扰了。”
这话一出,陈南星立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早说嘛!” 她偷偷瞟了林不凡一眼,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许红豆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自觉自己和林不凡关系很是亲近,应该不在柳姑娘的选择范围内。
不过许红豆也下定了决心,为了百分百不被附身,最近有必要把和林不凡的关系再往下稍微发展一点。
娜娜则是眼神复杂地看向林不凡,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只有大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哀鸣:“完了完了完了!这……这让我上哪儿去找个男朋友啊?一天时间?!这比让我一天写十万字更新还难!”
见好闺蜜危在旦夕,娜娜立马挺身而出,帮其询问关键信息,当然,也有可能是帮她别的朋友问得!
“林总,这个柳姑娘什么时候会早过来?大麦还有多少时间去找男朋友?”
林不凡闻言,立刻闭上眼睛,右手拇指在其他手指关节上飞快地点动,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神棍掐算的模样。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表情“凝重”:“不妙!明日恰逢朔日,月隐星晦,是一月中阴气最重之时。按柳姑娘的活动规律和执念强度来看……她极有可能就在明晚子时前后,循着你们今晚留下的气息,巡过来确认目标,甚至……直接进行附身!”
听林不凡说就剩一天时间了,娜娜也不由有些心急,要尽快出手了!
当然,这个心急是替大麦心急,出手是帮助大麦,大家不要误会了!
其余三女,呃……准确的说是大麦,此时她的心,可谓是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厨房里的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见众人不说话,林不凡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还是那句话,柳姑娘只附身漂亮姑娘。如果你们当中有人觉得自己……嗯,姿色平平,入不了柳姑娘的法眼,那也不用太担心,她可能压根看不上你。”
闻言,四女不禁互相看了看!
四女虽然平常嘴上会说你比我漂亮,但是到了真正要接受考验的时候,四女却是有些不确定了,毕竟平常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可不一定就是那么想的,此刻也担心万一那柳姑娘就喜欢自己这一款呢?
许红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说话。
陈南星小声嘟囔:“我觉得……我还行吧?”
娜娜则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撩了一下头发,对自己的容貌,她向来是有信心的。
不同于其他三女还在比容貌,大麦目光在许红豆、陈南星、娜娜脸上扫了一圈后,则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个……林总,我问一下啊……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个柳姑娘一开始想找的人是红豆,但她发现红豆已经有男朋友了,那她会不会……嗯,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就顺延去找下一个目标?哪怕她觉得下一个没那么漂亮?”
厨房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水壶烧开的“咕嘟”声。
林不凡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片刻后,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你提醒我了”的表情:“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大麦,你这个思路……很有见地啊!来都来了,这可是咱们中华民族传承了数千年的优秀美德,说不定柳姑娘也耳濡目染,养成了这种习惯呢?毕竟都待了三百年了,总得有点本地化的习性吧?”
“啊?!”大麦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趴在桌上,带着哭腔哀嚎:“那我不是完了吗?这下彻底完了!”
陈南星见状,赶紧伸手拍大麦的背,试图安慰:“大麦,你先别急啊!说不定……说不定明天那柳姑娘出门摔了一跤,直接住院了,来不了呢?”
大麦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陈南星:“你觉得这可能吗?”
陈南星:“呃……”
许红豆也试着开口:“或者……她今天晚上突然想通了,觉得单身也挺好,放弃附身这个执念了?”
大麦用力摇头,声音带着绝望:“咱们今晚就四个人去了!你们三个……”她指了指许红豆、陈南星和娜娜:“你们三个都有男朋友了!就我是单身!她不附身我,还能附身谁啊?难道附身丧彪吗?”
一直在一旁吃瓜看戏的丧彪,闻言不由满头黑线!
丧彪快速打字道:“朕是纯爷们!”
看到丧彪的回话后,大麦的哀嚎更大声了!
对于大麦说自己有男朋友了,娜娜觉得在林不凡和陈南星面前,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一是告诉林不凡,我没有男朋友,你别听大麦瞎说。二是告诉陈南星,我没有男朋友,所以我男朋友不是林不凡,你别听大麦瞎说!
“大麦,你瞎说什么呢?谁告诉你我们都有男朋友了?我……我也是单身好不好?我也没有男朋友的!”
许红豆和陈南星闻言,也立刻反应过来,赶紧跟着附和。
许红豆语气诚恳:“对啊,大麦,你误会了。我和林不凡……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很清白的那种。”
陈南星点头如捣蒜,脸不红心不跳地补充:“没错没错!我和他也就是比普通朋友稍微熟那么一点点,绝对没有超出友谊的范畴!我也单身!”
大麦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看一脸“正气凛然”的三女,又看了看旁边摸着鼻子、眼神飘忽的林不凡,忽然“切”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无语:“你们以为我每天写小说就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们三个和林总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早就被我发现了好吧!”
“大麦!你别瞎说!”许红豆脸颊微红,语气急切地解释:“真的只是朋友!”
陈南星也急忙摆手:“就是就是,我们就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大麦你小说看多了,容易想歪!”
娜娜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脸,耳根有些发红。
大麦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你们猜我信不信?反正……反正现在最危险的就是我了!”她又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