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豆能清晰地感觉到林不凡的手臂环在她腰侧,掌心温热,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缓慢地在她腰间摩挲。那动作很轻,若即若离,却像带着细小的电流,让她从后腰到尾椎都泛起一阵酥麻。
若只是如此,许红豆也就忍了,可是当她感觉到林不凡还想在进一步时,她那是再也忍不了了!
这倒不是说许红豆反感林不凡这样,主要是这里人太多,再让林不凡继续下去肯定要出丑的!
就在林不凡的手指又一次“无意间”滑过许红豆腰际,甚至隐隐有往小腹方向挪动的趋势时,许红豆终于忍无可忍。
“啪!”
一声清脆的拍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许红豆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林不凡那只作怪的手,然后“呼”地一下坐起身来。动作之大,连带着被子都被带起,旁边的陈南星和大麦都被惊动了。
“林不凡!”许红豆胸口微微起伏,脸颊绯红,眼睛里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又羞又怒地瞪着他:“你手往哪儿放呢?!”
林不凡被她这一下打得有点懵,捂着手背,脸上却迅速换上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无辜和委屈的表情:“红豆,你怎么了?我睡觉呢……不小心碰到的,你干嘛打我啊?”
“不小心?”许红豆气得差点笑出来:“你不小心了一个小时?!你当我是木头做的,没感觉吗?!”
旁边的陈南星早就醒了,此刻正撑着脑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大麦则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偷笑还是在害羞。
林不凡见许红豆是真的恼了,也不敢再装傻,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那个……我这不是……也是为了咱们的计划嘛。你想啊,咱们现在是情侣,睡在一起,有点肢体接触不是很正常?万一那柳姑娘还没走远,或者躲在什么地方暗中观察,看到咱们这么相敬如宾,她肯定不信啊。我这是……敬业,对,敬业!”
“敬业你个头!”许红豆抓起身边的枕头就朝林不凡砸过去:“现在大白天,哪有什么鬼,少拿柳姑娘当借口!我看你就是趁机耍流氓!”
林不凡眼疾手快地接住枕头,抱在怀里,嘿嘿笑着:“我哪有……我这是沉浸式表演,力求真实。你看人家南星,怎么就没意见?”他说着,还朝陈南星眨了眨眼。
陈南星立刻接收到信号,配合地往林不凡身边靠了靠,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故作娇嗔地白了许红豆一眼:“就是啊红豆,你也太敏感了。不凡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嘛,忍一忍就过去了。”
许红豆看着陈南星那副“夫唱妇随”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但又说不出什么。她总不能说,她被撩拨的有点受不了了吧?
“我……我去洗漱!”许红豆不想再跟林不凡废话,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等等!”林不凡叫住她,表情忽然变得正经了些:“红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许红豆动作一顿,回头看林不凡,眼神里带着狐疑:“又怎么了?”
林不凡清了清嗓子,表情特别认真,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严肃:“我是想说,你晚上睡觉……是不是不太老实?昨晚我好几次差点被你踹下床去。
当然,我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我旁边还有南星,万一把南星给摔出个好歹来,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我觉得咱们得注意一下睡姿,最好……嗯,搂紧一点,固定住,免得你乱动。”
许红豆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她晚上睡觉向来规规矩矩,林不凡这分明是胡诌加调戏!
“林不凡!你去死吧!”许红豆抄起刚才砸过去被林不凡接住、此刻正抱在他怀里的枕头,劈头盖脸又砸了过去,这次直接糊在了林不凡脸上。
“噗——”旁边的陈南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抖得厉害。
林不凡把枕头从脸上扒拉下来,头发都被弄乱了,一脸“委屈”:“我说的是事实嘛……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许红豆懒得再跟林不凡废话,狠狠瞪了其一眼,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她倒是没像娜娜那样遮遮掩掩,就当着林不凡的面,背对着他,拿起昨晚换下的外套披上,然后利落地套上裤子,整理好头发,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脚步踩得地板咚咚响。
等许红豆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陈南星才止住笑,瞥了一眼旁边被子底下依旧一动不动、装睡装得十分“敬业”的大麦。她知道这姑娘脸皮薄,林不凡不起,她估计能在这儿憋到中午。
陈南星踢了林不凡小腿一脚:“还躺着?赶紧起来!一会儿红豆该进来催早饭了!”
林不凡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瞥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大麦,嘴角勾了勾,没再逗她,利落地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睡衣套上。
陈南星也迅速穿好衣服,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几乎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被子底下,大麦悄悄把脑袋探了出来,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她长长松了口气,又警惕地听了听门外确实没动静了,这才蹑手蹑脚地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溜回自己房间。
……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新常态”。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四女最开始的惊恐和尴尬,在重复中渐渐被一种无奈的“习惯”所取代。
晚饭后,甚至不用林不凡再催促,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四女便会互相递个眼神,然后默默起身,各自回房拿了“道具”,再一脸“视死如归”地依次钻进五号房。
布置“现场”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虽然依旧会脸红,但至少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手足无措、互相推诿了。扔“道具”的位置也经过了几次“优化”,力求乱中有序,更具“生活真实感”。
在林不凡“巧舌如簧”的劝说下——美其名曰“防止柳姑娘起疑,发现规律”——每晚挤在床上时,紧挨着林不凡左右两侧的人选,也并不固定。有时是许红豆和陈南星,有时换成娜娜和大麦,有时又是陈南星和娜娜……用林不凡的话说,这叫“动态调整,增加真实性,模拟复杂情感关系”。
四女对此虽感无语,但一想到那抹飘忽的红色和幽怨的歌声,也只能咬牙接受这份“复杂性”。
当然,四女也并非完全没有起疑。在度过了最初两天的慌乱后,许红豆和陈南星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有一晚,当房门再次被那股阴冷的气息无声推开时,许红豆强忍着恐惧,将眼睛睁开了一条极细的缝。
昏暗中,她真的瞥见了!
就在门缝外的阴影里,一抹刺眼的、血一般的红色衣角,静静地垂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没有看到脸,也没有听到歌声,但那种冰冷死寂的感觉,和那抹颜色带来的视觉冲击,瞬间让她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赶紧死死闭上眼,再不敢窥探分毫。陈南星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同样被吓得够呛。
而这自然要感谢丧彪的“友情出演”。
丧彪的配合,加上林不凡的情绪渲染,彻底打消了四女最后的疑虑——柳姑娘,真的每晚都可能来“查岗”。
……
就这样,在一种紧张、羞窘又带着点荒诞的氛围中,时间一晃到了胡有鱼回来的日子。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小院还沉浸在宁静中。风尘仆仆的胡有鱼背着他的吉他和行李,推开院门,脸上带着外出归来、迫不及待想分享见闻的兴奋。他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挺起胸膛,刚想扯开嗓子大喊一声:
“我胡汉三……不对,我胡有鱼回来啦!乡亲们快出来迎接!”结果声音还没冲出喉咙——
“吱呀。”
五号房的房门,就在他的注视下,开了!
娜娜从里面走了出来,头发有些蓬松,脸上带着刚醒的慵懒,正在整理外套的袖子。
胡有鱼张大的嘴瞬间定格,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他看看娜娜,又看看她身后那扇属于林不凡的房间门,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娜娜也看到了院子里的胡有鱼,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笑容,刚要开口打招呼:“胡老师,你回……”
话没说完,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是从林不凡房间里出来的!这个时间,这个情形……胡有鱼会怎么想?
娜娜的脸颊倏地飞起红晕,张嘴就想解释:“胡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因为……”
“娜娜,你堵在门口干嘛呀?”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软糯的声音从娜娜身后传来。
紧接着,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大麦揉着眼睛,从娜娜身侧挤了出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好困……昨晚又没睡踏实……”
胡有鱼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的目光在大麦和娜娜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然而,让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还在后面。
陈南星打着哈欠,紧跟着大麦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拢着长发。她看到胡有鱼,随意地挥了挥手:“哟,胡同学,回来啦?”语气自然得仿佛清晨从自己房间出来一样。
最后,许红豆也走了出来。她穿戴得比另外三女整齐些,但明显也是刚起床的模样,脸上还残留着枕痕。看到目瞪口呆的胡有鱼,她脚步顿了顿,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早,胡老师。”
胡有鱼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依次点过娜娜、大麦、陈南星、许红豆,然后又指向那扇敞开的五号房门,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你们……我……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你们和林老师……都……都干了什么啊?!”
……
半个多小时后,小院厨房。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胡有鱼听完了四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当然,省略了诸多细节,只说了“柳姑娘”夜探民宿工地、她们被吓到、为防附身需要假装有伴侣、于是这几晚不得不挤在林不凡房间“做戏”的经过。
胡有鱼拿着筷子,半天没动一下。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深深的怀疑。他努力消化着这个离奇的故事:
女鬼?
红嫁衣?
三百年道行?
为防附身五人同床?
终于,胡有鱼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
“不是!各位好姐姐好妹妹们!你们把我胡有鱼当什么人了?三岁小孩吗?这种鬼扯的事情,你们觉得我能信吗?!”胡有鱼痛心疾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胡有鱼是有点二,但我不傻啊!还柳姑娘?还夜夜查岗?还挤一个屋睡觉是为了安全?这借口……这借口编得也太不走心了吧?”
众女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无奈。
是啊,这事儿听着是挺扯的,要不是亲身经历,搁谁谁信啊?
可事实就是如此,她们能怎么办?
知道解释不通,几女干脆也不费口舌了,直接摆烂。
爱信不信,毁灭吧,赶紧的!
胡有鱼见四女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心疾首地摇摇头,语气从质疑转向一种“语重心长”的劝诫:“我懂,我都懂!像林老师这样,要才华有才华,要相貌有相貌,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关键还年轻有活力的男人,那简直就是……就是传说中的六边形战士!完美得不像真人!
你们被他吸引,喜欢他,甚至……嗯,想和他亲近,这太正常了,我能理解!真的,这完全不怪你们,要怪只能怪林老师他太优秀,魅力太大!”
胡有鱼顿了顿,表情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着点“忧国忧民”的沉重:“但是!林老师再优秀,他也是血肉之躯啊!不是铁打的!你们看看,啊?一晚上四个人……还都是这如狼似虎的年纪!这……这谁受得了啊?林老师就算是超人,这腰子也禁不住你们这么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