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了众女的安慰,嗯——估计算是安慰吧,但胡有鱼那颗心还是七上八下,怎么也落不回肚子里。他哭丧着脸,眼珠子乱转,忽然脑筋一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期期艾艾地开口:“那……那个,红豆,南星,娜娜,大麦……你们看啊,虽然你们之前成功躲过了柳姑娘的附身,但咱们现在又把她给招出来了,万一她这次生气了,不管你们有没有伴儿,非要找麻烦怎么办?”
看着四女的脸色变化,胡有鱼对于接下来的提议信心更足了,当即声音也不自觉大了点:“要不……要不这样!把我也加上!咱们大家伙儿一起睡!人多阳气壮!那柳姑娘一看咱们这儿……呃,关系这么复杂,这么乱,她肯定头都大了,说不定觉得太麻烦,干脆就放弃咱们所有人了!对不对?”
一直悠闲吃瓜看戏的林不凡,听到这话猛地一震,手里的瓜子都差点掉地上。
好家伙!哥们我辛辛苦苦布局,吓人、演戏、甚至贴上了订制点……好不容易才有的“福利待遇”,你小子一张嘴就想来摘桃子?
吔屎啦你!
不过,还没等林不凡组织好语言进行“友好”的拒绝,四道冰冷中带着嫌弃的目光已经齐刷刷地射向了胡有鱼。
许红豆连眼皮都懒得抬,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
陈南星直接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呵。”
娜娜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大麦则默默往林不凡身后缩了缩,用实际行动表达态度。
连一句完整的拒绝都懒得给,但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胡有鱼被这无声的拒绝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不死心,又可怜巴巴地看向林不凡,指望这位“老师”能说句“公道话”。
面对胡有鱼苦苦哀求的目光,林不凡只能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表示不是老师不帮你,是你的师娘们不允许啊!
胡有鱼又苦苦哀求了半天,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但四女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最终,在陈南星一句“你再啰嗦我们就把你扔出去”的威胁下,胡有鱼只得蔫头耷脑地放弃了“集体避险”的妄想。
几人各自回房。
然而,这一夜对胡有鱼来说,注定是睁眼到天明的煎熬。一闭眼,就是那翻涌的泥土、刺眼的血红嫁衣和空灵的鬼泣。他实在不敢一个人待着,思来想去,最后把心一横,做贼似的溜到了马丘山亲手给丧彪制作的“狗窝”外。
丧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它那张特制的、铺着软垫的小床上,睡得正香。
胡有鱼蹑手蹑脚地靠近,小心翼翼地将睡得四仰八叉的丧彪从它那柔软舒适的小床上“抄”了起来。
丧彪睡得正香,突然被一股蛮力拽离美梦,吓得一个激灵,四只爪子在空中徒劳地划拉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噜”声。
“彪哥!彪董!借你点阳气用用!江湖救急!”胡有鱼死死把丧彪箍在怀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抱着这软绵绵、毛茸茸还带着起床气的“护身符”,逃也似的窜回了自己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丧彪被勒得差点翻白眼,挣扎了几下,发现此时胡有鱼力气大得惊人,就和被鬼上身了似的,根本挣脱不开。
最终丧彪放弃了,生无可恋地瘫在胡有鱼怀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朕不干净了!
在胡有鱼担惊受怕和丧彪生无可恋的同时,五号房里,灯已经熄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四女虽然嘴上坚定地拒绝了胡有鱼“一起睡”的荒谬提议,但那些话到底还是在四女心里留下了一丝涟漪。胡有鱼说得对,她们一而再地去“挑衅”那位柳姑娘,万一……人家真生气了,不再讲究什么“原则”,可怎么办?
于是,今晚轮到紧挨着林不凡两侧的娜娜和陈南星,不约而同地往中间挤了挤,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仿佛要从这具温热的躯体里汲取更多的安全感和勇气。被子下的空间本就有限,这一挤,几乎严丝合缝。
黑暗中,窸窣声和压低的、含糊的对话时断时续。
“你别挤嘛……”
“谁挤了?是你在乱动……”
“哎呀,你手别乱动……”
“嘘——小声点……胡老师还在隔壁呢……”
“可是这也太硌得慌了,这怎么睡啊……”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亮了餐桌。
林不凡精神抖擞地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地喝着豆浆。许红豆、陈南星、娜娜、大麦依次坐下,气色都很好,脸颊红润,眼神清亮,甚至比平常更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丝毫没有受到昨晚柳姑娘的影响。
相比之下,坐在他们对面的胡有鱼,简直像换了个人。眼下一片浓重的乌青,脸色发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拿着筷子的手都有点抖,一副魂游天外、随时要睡过去的模样。
“胡老师,你昨晚……没睡好吗?”大麦捧着牛奶杯,怯生生地问。
胡有鱼抬起沉重的眼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沙哑:“睡好?我倒是想睡!一闭眼就是那红衣服飘着……你们是没看见,那土……那土自己就翻起来了!她能是善茬吗?我能睡好才有鬼了!”
他说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目光狐疑地扫过对面容光焕发的四女,又看了看神采奕奕的林不凡,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对啊……倒是你们,奇怪得很!咱们昨晚可是一起见了鬼的!你们怎么……一个个睡得跟没事人似的?还这么……容光焕发?”
四女闻言,互相看了看,也愣了一下。是啊,按理说,经历了昨晚那么一出,就算不像胡有鱼这么夸张,也该有些后怕、睡不安稳才对。可她们……好像真的没觉得有多害怕,甚至睡得比之前一个睡还要舒服一些!
娜娜抿了抿嘴唇,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口道:“可能……可能是林总晚上唱摇篮曲特别管用吧。胡老师,你要是实在睡不着,下次也可以让林总给你唱一下试试?”
“真的?!”胡有鱼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充满希冀地看向林不凡,“林老师!您晚上……能给我也唱唱摇篮曲吗?求您了!我快被熬死了!”
林不凡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瞪了娜娜一眼!
娜娜则是回了林不凡一个挑衅的笑容!
林不凡眼珠子一转,玩味的说道:“有鱼啊,不是老师不帮你。主要是我这人吧,唱摇篮曲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您说!我保证遵守!”胡有鱼立刻表态。
林不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摇篮曲,必须是在打球的时候才唱得出来。平时没事干唱,没感觉,没效果。”
“打球?”胡有鱼满脸茫然:“大晚上的……打什么球啊?难道是经过运动容易入睡?”
“噗——”陈南星一个没忍住,笑喷了,赶紧低头假装喝粥。
娜娜的脸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在桌下用力踢了林不凡一脚,低声啐道:“要死啊你!”
林不凡面不改色,对胡有鱼继续建议道:“所以啊,你还是用手机放点舒缓的音乐听吧,那个效果比较稳定。”
胡有鱼虽然没完全明白“打球”和“唱摇篮曲”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看林不凡态度明确,娜娜又脸红红的,只好悻悻地“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继续跟他的黑眼圈做斗争。
……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轨道”。
五号房夜晚的“集体避险”依旧在继续。或许是第二次“招惹”带来的潜在压力,也或许是渐渐习惯了这种拥挤的“安全感”,四女都没有提出结束。
胡有鱼经过最初几天的战战兢兢,发现除了自己吓得够呛,好像也没真发生什么,胆子慢慢又回来了些。但他还是不敢一个人睡,每天晚上依旧死皮赖脸地把丧彪“请”到自己房间。
丧彪从最初的激烈反抗,到后来的麻木不仁,最后干脆彻底躺平,只是每次被胡有鱼抱住时,狗脸上都会露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沧桑表情。
就在第二次“七天观察期”又快接近尾声时,马丘山从魔都回来了。
晨光熹微,马丘山拎着简单的行李,风尘仆仆地推开有风小院的院门。他脸上带着从魔都归来的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着几分项目启动后的兴奋光芒。可这光芒,在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瞬间凝固,碎成了满地的错愕。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旅途劳顿,出现了幻觉。
只见五号房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披散着长发、睡眼惺忪、还穿着睡衣的许红豆,她一边走一边抬手拢着耳边的碎发,脸颊带着刚醒的红润。
紧接着,陈南星打着哈欠跟了出来,身上套着件oversize的男式t恤,下半身只穿了条短裤,光着两条笔直的长腿。
然后,娜娜也揉着眼睛出现了,她的睡衣领口有些松散,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最后,大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怯生生地探出头,怀里还抱着个枕头,身上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
四个女人,清晨,从林不凡的房间里,接二连三地走出来,个个都是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模样。
马丘山手里的行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她们身后那扇敞开的五号房门上,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林总他……她们……
胡有鱼正好也从自己房间出来,准备去洗漱,看到马丘山这副石化的模样,顿时有种“同道中人”的悲愤感涌上心头。他走过去,沉重地拍了拍马丘山的肩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沧桑:“马爷,回来了?别惊讶,习惯就好。我刚回来那会儿,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马丘山被胡有鱼这一拍,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指着已经各自回房或者去洗漱的四女背影,又指了指五号房,声音都变了调:“她们……她们这是……林总他……这……”
胡有鱼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我懂你”的同情:“马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一开始我也不信,觉得她们肯定是……嗯,你懂的。但后来,她们给了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马丘山急切地问。
胡有鱼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凑近马丘山耳边,用气声说:“她们说,村东头李老板那个民宿工地……闹鬼。有个穿红嫁衣、死了三百多年的女鬼柳姑娘,专挑漂亮单身姑娘附身。她们为了不被附身,所以这几晚都挤在林老师房间……假装有主了。”
马丘山:“……”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看着胡有鱼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又联想到刚才看到的那“香艳”又混乱的一幕,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老胡啊,”马丘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我马丘山虽然在村里打坐静心一年多,但脑子还没坏掉。这种……这种志怪小说里才有的桥段,你让我怎么信?红嫁衣女鬼?专附身漂亮姑娘?还一起挤在林总房间避险?”
马丘山越说越觉得离谱,他指了指已经空荡荡的院子,又指了指五号房:“你看看,啊?这像是怕鬼的样子吗?这分明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那个词说出来,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口拙劣至极!
胡有鱼一看马丘山这反应,简直跟自己当初一模一样,顿时有种“吾道不孤”的激动。他用力点头,压低声音道:“马爷!英雄所见略同!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这借口,糊弄三岁小孩呢?可她们非说是真的,还非拉着我去亲眼见识……”
“你去了?”马丘山挑眉。
“去了!”胡有鱼脸上瞬间露出心有余悸的恐惧,声音都抖了:“真去了!马爷,您是没看见……那地方,那灯光,那土自己翻起来……还有那红衣服……飘着的!我的妈呀,我现在想起来腿肚子都转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