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24: Regal Awe quells the court; A Sacred Vow of honor.
平江远将最后“昏聩”二字,他咬得极重,更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竟然直接指责皇帝可能“昏聩”!
而且,所有人都被这大胆至极的言辞惊呆了——这大皇子,原来才不是真正的皇族血脉!
平江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平江远,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平江远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用最激烈的言辞,逼皇帝拿出无可辩驳的“非亲生”证据!
否则,废黜太子之举和用山民顶替皇子流放一事,就将彻底失去大义名分,沦为一场赤裸裸的政治迫害和笑话!
殿内一片死寂。
证据?哪里有百分百的证据?滴血认亲?且不说其本身未必可靠,在眼下这个局面,无论结果如何,都将是皇室难以洗刷的丑闻!
平江苡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平江远敢如此撕破脸。
就在这僵持不下、空气都仿佛凝固的时刻——
“证据?呵呵,或许……老奴这里,倒有一份线索。”
一个苍老而带着尖锐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开口者并非从殿外而来,而是一直站在国师葛晴名下首,那位以智计深沉、不苟言笑着称的风家家主——风笑今。
他缓缓站出身位,整了整衣袍,先是对龙椅上的平江门躬身一礼,然后转向满殿文武,最后将目光落在脸色微变的平江远身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风家主,你有何线索?速速道来!”平江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催促。平江苡也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风笑今。
风笑今不疾不徐,声音平稳而清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回陛下,此事关乎皇室血脉,老夫本不敢妄言。但既然事已至此,为证皇室清白,老夫不得不言。”
他微微一顿,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开口道:“众所周知,我风家世代精研气骼之道,尤擅经络血脉之学。约莫四年前,皇后娘娘凤体违和,曾密诏老夫入宫请脉。期间,恰逢当时尚是二皇子殿下前来请安。”
他的话语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数年前。
“老夫观殿下行走坐卧,气韵流转,隐隐觉得……与数年前所见,似有细微不同。”风笑今的目光刮过平江远,“常人或许难以察觉,但我风家有一套观气识人之法,尤其对修行‘升平诀’皇室独有功法之人,其气息运转自有独特轨迹。而殿下现在身上的气息,虽极力模仿,却少了当年那一分与生俱来的‘龙气’圆融,多了一丝……后天修行的滞涩与刻意。”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风家气骼术冠绝天下,其“观气”之说,玄奥非常,但由风笑今亲口说出,分量极重!
“当然。”风笑今话锋一转,“仅凭气息之感,确实难以服众。但臣当时心存疑虑,便暗中留意。后来,臣借为宫中调配御用‘凝神香’之便,取得过殿下不慎遗落的一根发丝。”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小心包裹的细小物事,“此物,臣一直妥善保管,未曾示人。”
他托着那锦囊,面向众人:“陛下,诸位同僚。众所周知,滴血认亲,或可作伪。但我风家有一秘术,名曰‘溯源追本’,乃是以至亲之血为引,辅以秘药,激发此发丝中残留之微末精气,若能共鸣,则证明血脉同源;若毫无反应,则……绝非血亲!”
这简直是比滴血认亲更神秘、更不容置疑的手段!
平江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风笑今会在此时发难,更没算到他手中竟握有如此“证据”!
这所谓的“溯源追本”之术,真假难辨,但在眼下,它无疑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海宝儿心头剧震,他看向平江远,只见对方面沉如水,显然也对此猝不及防。
“风家主,快!快施术验证!”平江门激动得几乎要从龙椅上站起。
“且慢!”平江远厉声喝道,他死死盯着风笑今,“风家主!你口口声声为我皇室考量,但为何早就有所怀疑,却隐而不报?直至今日才在朝堂之上公然拿出?你究竟是何居心?!”
“更何况,一根来路不明的发丝,一套闻所未闻的秘术,就想定当朝太子之罪?岂非荒谬!”
风笑今面对质问,神色不变,淡淡道:“殿下息怒。老夫只是微末疑虑,并无实证,岂敢轻易污蔑皇子?至于为何今日拿出……若非殿下身份疑云已动摇国本,若非陛下与大皇子一再追问,臣本欲将此秘密永远埋藏。至于此术真伪……”
他目光扫向殿内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老亲王和老臣,“在场诸位宗亲长老,想必对我风家‘溯源术’之名,略有耳闻。其虽不轻易动用,但历代以来,判定皇室旁支血脉真伪,从未出过差错。”
几位老亲王面面相觑,最终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点头:“风家‘溯源术’,老夫确有听闻,乃是不传之秘,用于判定血脉,确有其事。”
这一下,几乎将平江远逼入了绝境!
“父皇!”平江苡立刻趁热打铁,“既然有风家主秘术可证清白,何不当场验明?也好让天下人安心,还二弟……一个公道!”他将“公道”二字咬得极重。
平江门眼中寒光一闪:“准!风爱卿,即刻施术!”
“遵旨!”风笑今躬身领命,随即示意内侍准备清水、银盆等物,他本人则从另一个玉瓶中倒出些许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粉末。
整个紫宸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银盆和风笑今的手上。
空气凝固得硬比铁板,呼吸可闻。
平江远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他知道,无论这术法是真是假,对方既然敢拿出来,就必然有十足的把握让它“显灵”。他之前的“失忆”策略,在这看似无可辩驳的“科学证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海宝儿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要将平江远彻底吞噬,但他还没有慌,似早有预料。
这一边,风笑今动作优雅而精准,他将那根发丝置于银盆中,然后取出一根金针,走向平江门:“陛下,请借龙血一滴为引。”
平江门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
就在风笑今的金针即将刺下,那决定命运的“溯源术”即将发动的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个清冷、带着些许疲惫,却异常坚定的女声,从大殿侧后的凤帘之内传出。
珠帘晃动,一位身着凤纹常服,面容略显苍白却威仪天生的妇人,在内侍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当今皇后娘娘,平江远与平江苡名义上的母亲!
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
皇后面无表情,目光先是在平江远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有痛惜,也有一丝决然。
然后,她看向正准备施术的风笑今,最后望向龙椅上的皇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陛下,此术,不必验了。”
“皇后?!你……”平江门愕然。
皇后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远儿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本宫的孩子,是陛下的嫡子,这点,本宫……以凤誉担保!”
全场死寂!
皇后竟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以自身凤誉,强行否定了风笑今的验证!
这意味着,即便风笑今的术法证明平江远非亲生,皇后也会一口咬定他是!这将演变成皇帝、皇后与风家、大皇子之间的直接对抗!
局面,再次发生了惊天逆转!
风笑今的动作僵在半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平江苡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平江远猛地抬头,看向那位他名义上的母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难道是……那丫头,搞得鬼?!”海宝儿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一直沉默的皇后,竟会在此刻以这样一种方式介入!
风笑今持着金针的手,缓缓放下,他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皇后娘娘凤驾亲临,老夫,失礼。娘娘以凤誉为凭,本不该再有疑虑。然……此事关乎国本,非同小可。若仅凭娘娘一言而废弃验证,恐难堵天下悠悠众口。且,‘溯源术’准备已毕,若就此作罢,反而更惹猜疑,坐实了……某些不必要的联想。”
他话虽恭敬,意思却明确——皇后的担保很重要,但“科学证据”更客观,若不验,反而显得心虚。
平江苡也立刻反应过来,强压着对皇后突然介入的惊怒,沉声道:“母后!儿臣深知您爱护二弟之心,但正因事关国本,才更需证据确凿,以安天下之心!风家主秘术已成,验明不过瞬息之间,若二弟果真清白,正好借此洗刷流言,重振东宫威仪!岂不两全其美?”
“住口!”皇后一反常态,对着平江苡就是一顿毫不留情地输出,“倒是你,本宫还未找你算账,你竟然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皇后……你……”平江门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与难以言喻的愤怒,“你可知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