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30: Shielding the Fair, F New paths.
有危险!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低而柔,仍在延续方才的话题,眼神却迅速扫过武承零肩后那片被风灯照得恍惚的黑暗海面,“……听我说,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抱紧我,或立刻趴下。”
武承零何等聪明,见他瞳孔骤缩如针,唇边那抹娇嗔的笑意瞬间褪尽,化为冷凝的警觉。
她没有回头,没有多余追问,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身体已微微侧转,顺势用双手将海宝儿紧紧地抱入怀中。
就在这一刻——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的宁静,自右舷外的黑暗中疾射而来!不是一支,而是接连数点寒芒,呈扇形封死了他们可能闪躲的角度!
海宝儿动了。
他始终虚揽在武承零腰侧的手臂猛地发力,将她往自己身侧一带,同时足尖狠蹬甲板,抱着她凌空旋身!
“笃笃笃!”
三支乌黑的短弩箭擦着武承零飞扬的披风钉入他们方才站立处的桅杆,尾羽剧颤。另一支射向海宝儿后心的箭,被他旋身间反手用玉杯精准磕飞,“铛”的一声脆响,碎片与箭矢一同溅落。
“有刺客!船右三十步!”海宝儿厉喝一声。紧接着,便听到躲在暗处的标客们与杀手搏杀的声音。
“少主,刺客已被拿下。”远处传出标客成功擒敌的声音。
然而,话还没有完全落地,桅杆上的了望哨忽然厉声高喊:“敌袭!西南方向,三艘快船正在靠近!”
海宝儿和武承零同时转身,望向西南海面。只见黑暗的海平面上,三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破浪而来,船体狭长,船头尖锐,显然是专为海战设计的突击快船。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纷纷走出船舱,所有人汇合一处。
“是风家的‘影缉’!”船老大冲上甲板,脸色煞白,“少主,公主,请速回舱内!”
海宝儿却一动不动。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三艘越来越近的快船,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笑:“哼,终于来了。”
张礼、伍标以及挲门众堂主已拔出腰间软剑、钢刀等:“少主早知道会有人截杀?!”
“他们不会让我活着离开升平海域。”海宝儿淡淡道,“只是没想到,他连三天都等不及。”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响!
数十支弩箭从快船上激射而来,箭头上泛着幽色的光——是淬了剧毒的弩箭!
“护盾!”标客堂主宋冲嘶吼。
标客们迅速举起包铁木盾,但仍有数人中箭倒地,伤口瞬间发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气绝身亡。
“好狠的毒!”武承零脸色一沉。
海宝儿却已动了。他身形如魅,在甲板上穿梭,右手虚空一抓,竟将射来的弩箭凌空接住,反手掷回!
“啊!”远处快船上传来惨叫。
但更多的快船正在逼近。三艘之后,又有五艘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显然是要将“破浪号”彻底围死。
“少主,对方有八艘‘影缉’,每艘至少二十人!”船老大急声道,“我们只有二十名水手、二十标客,硬拼不过啊!”
海宝儿环顾四周。海面漆黑,除了敌船的火光,再无他物。这里是深海区,距离最近的岛屿也有百里之遥,逃无可逃。
“那就让他们上来!”海宝儿忽然道,“金兄,做好准备!”
“什么?”
“传令下去,全员退入船舱,只留甲板。”海宝儿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既然他们想登船厮杀,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武承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要在船上解决他们?”
“在海上,我们的船大,他们的船快,追逃不利。”海宝儿眼中寒光闪烁,“但在船上,空间有限,人数优势反而会被削弱。况且……”
他看向武承零:“来的人不一定是风家的人,我们的战术也最适合在这种环境下施展。承零,待会请你看一场大戏!”
武承零笑了:“求之不得。”
命令迅速下达。水手和标客们虽不解,但对海宝儿的命令毫无迟疑。所有人退入船舱,封闭门窗,只留海宝儿、武承零和六名精锐在甲板上。
八艘“影缉”很快将“破浪号”团团围住。钩索抛上船舷,黑衣杀手如蝗虫一般攀爬而上,转眼间,甲板上已多了近百名敌人。
为首的是一个赤膊大汉,脸上横贯一道狰狞胎记。他手中提着一柄九环鬼头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血色。
“海宝儿。”赤膊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阁主有令,取你首级者,赏金万两,赐‘罗刹堂’副堂主之位。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让兄弟们帮你?!”
海宝儿看都没看他,反而望向远处海面:“你们阁主就派了你们这些杂鱼?”
“狂妄!”独眼大汉怒喝,鬼头刀一挥,“杀!”
近百名杀手同时扑上!
就在这一瞬,海宝儿动了。
他手中宝梃挥舞自如,梃身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银墨色弧线。这些弧线并未消散,反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气网,将冲在最前的十几名杀手笼罩其中!
“缚!”海宝儿轻叱。
气网收缩,血肉横飞!
十几名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切割成碎块!
赤膊大汉瞳孔骤缩:“好玄妙的梃法!那只鬼面山魈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不是,你又当怎样?!”海宝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赤膊大汉骇然转身,却见海宝儿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背后三尺之处!他想要挥刀,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不知何时,数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已缠住了他的四肢!
“这是……青羌的‘缚龙丝’?!”赤膊大汉惊恐道。
“有点见识。”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紧接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大汉身侧,“不仅如此,你们人所有人一上船便全部被缚!”
说着,胖子微微抬手,顺势收紧了缚龙丝,丝线嵌入皮肉,喊叫声此起彼伏。
“这……怎么可能?!”赤膊大汉咬牙切齿。
胖子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柳元西怎么会派你们这群猪脑子前来截杀。若我说,你们根本就不是柳霙阁的人!”
“你……你怎么知道?!”赤膊大汉满眼难以置信。
“果然蠢笨如猪!”胖子摇了摇头,“既然这样,那留之无用了。”
丝线猛然一绞!赤膊大汉的四肢齐根而断,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瘫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甲板。
这一幕太过骇人,剩余杀手攻势不由一滞,但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绞杀当场。
“将他们带下去严加审问。”海宝儿大手一挥,标客们上前,立刻卸兵缚手。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海面忽然炸开,三道黑影从水下冲天而起,直扑海宝儿!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人在空中已刺出漫天剑影!
“水下埋伏!”伍标惊呼。
这三人的武功,远非那些杂鱼杀手可比。剑光凌厉,招招夺命,很像是柳霙阁真正的高手!
海宝儿却不慌不忙,她将武承零护在身后,身形快如游鱼在剑网中穿梭。他将宝梃一拆为二,双手各执一根,竟将三名高手的攻势尽数挡下!
“好俊的功夫。”三人中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他收剑而立,目光阴鸷,“难怪阁主如此看重你。海宝儿,你若肯归顺柳霙阁,今日可免一死。”
海宝儿笑了:“柳元西想招揽我?!本少主现在这么廉价了吗?!”
“你!”白发老者刚想发作,不过立马就换了副口吻,道,“阁主惜才。你虽屡次与柳霙阁作对,但若能归顺,过往一切可既往不咎。”
“条件呢?”
“许你特使身份。”白发老者盯着他,“有朝一日还能位极人臣!”
嘿,这是装都不装了吗?!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海宝儿眼神微动。对方知道海宝儿不在乎什么权势地位,但却抛出了这等毫无营养价值的条件。确实有些瞧不起人。
“如果我说不呢?!”
“那今夜,这沧溟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白发老者声音转冷,“你或许能对付我们三人,但你能对付整个柳霙阁吗?阁主即将出关,待处理了手头的事,便会亲至东莱和海花。届时,不仅是你,整个东莱、海花二岛都将因你而化为焦土。”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海宝儿沉默了。甲板上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以及远处杀手们粗重的喘息。
许久,他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如此灿烂,却让白发老者心头一寒。
“你知道吗?”海宝儿轻声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他忽然抬起右手,对着夜空,打了个响指。
“动手!”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那八艘“影缉”快船中的三艘,突然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将海面照得如同白昼!船上的杀手来不及反应,就被爆炸吞噬!
“怎么回事?!”白发老者骇然。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择走这条航线?”海宝儿慢条斯理地说,“又为什么让你们轻易登船?”
他看向那些爆炸的快船:“因为这三艘船上,有你柳霙阁的敌人。”
白发老者脸色骤变:“你早就安排了内应?!”
“柳霙阁可以收买人心,我自然也可以。”海宝儿淡淡道,“你们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不知从你们出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了我的局。”
剩余五艘快船上的杀手陷入混乱,他们不知道身边的同伴谁是内鬼,开始互相猜忌、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