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31: deck bloodshed Ends, princess Shares perilous path.
甲板上的杀手们也慌了。前后夹击,退路被断,军心瞬间崩溃。
“稳住!”白发老者厉喝,“他是在虚张声势!只要拿下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剑,已从他胸口刺出。
握剑的,是他带来的三名高手中的一个——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剑客。
“你……”白发老者难以置信地转头。
“抱歉,赵老。”中年剑客抽回长剑,“七年前你杀我全家时,可曾想过今日?”
白发老者轰然倒地,眼中满是不甘。
剩下两名高手惊怒交加,同时扑向中年剑客。但海宝儿和伍标等人已抢先出手!
六人对两人,胜负毫无悬念。不过十招,那两名高手便倒在血泊中。
甲板上的战斗很快结束。失去首领的杀手们或死或降,海面恢复了平静,只余下燃烧的船骸和漂浮的尸体。
中年剑客走到海宝儿面前,单膝跪地:“少主,幸不辱命。”
海宝儿扶起他:“辛苦了,陆先生。令尊令堂的仇,今日总算报了一半。”
姓陆的剑客眼眶微红:“多谢少主给我这个机会。柳霙阁杀我全家,逼我就范,此仇不共戴天。日后但有差遣,陆某万死不辞。”
“先下去疗伤吧。”海宝儿点头,“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陆剑客退下后,武承零走到海宝儿身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道:“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是。自我决定要参加墨会诗会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布局了。”海宝儿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柳霙阁势力再大,也不可能铁板一块。有压迫就有反抗,有仇恨就有倒戈。我不过是……给了那些人一个机会。”
“所以上官皇后的事,海上的截杀,都在你计算之中?”
海宝儿沉默片刻,摇头:“不。上官皇后的选择,是个意外。我原本以为,至少要损失更多,才能换来她的支持。承零,是你创造了这个奇迹。”
武承零笑了:“那我们算不算配合默契?”
“算。”海宝儿也笑了,“而且这默契,才刚刚开始。”
随后,他召来风媒堂主古介,对其说道:“古介堂主,此番任务你完成甚好,清剿柳霙阁这帮宵小之辈,不过随手为之。接下来,尚有更重要的事需托付于你。”
海宝儿自怀中取出一封密笺,递上前去,继续说:“不日我将动身前往七星湖。你依此信中所嘱行事,务必周密,不得有误。”
古介双手接过密笺,肃然应道:“属下谨遵少主之令,必不负所托。”言毕,躬身一礼,转身退去。
一旁的胖子收起缚龙丝,略带不满地嘀咕道:“海兄,怎的就把我给落了?为了此次行动,我可是费尽心血,才将这璇玑公主借我的缚龙丝练到如此纯熟。”
海宝儿转过身来看向胖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道:“金兄,你急什么?缚龙丝练至纯熟,不过是入门功夫罢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武学秘籍,指尖轻抚过封面。“璇玑公主这套缚龙丝,真正的用法并非束缚血肉之躯。”
海宝儿将秘籍递给胖子,“七星湖下,镇着一头‘上古恶蛟’。百年已过,封印渐衰,需以至刚至韧之气机困补。”
胖子接过秘籍。他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你是说……要用缚龙丝去缚困那只上古邪兽?不成不成,我几斤几两,自个儿还是有自知之明滴……”
“金兄。”海宝儿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你尚未开戒,阳气最盛,若能将功法修成,必能束困恶蛟,拯救天下苍生。”他顿了顿,“最主要的是……霓裳那丫头,必定尊你为大英雄,到那时,你们之间的事,还不顺理成章?”
胖子握紧秘籍,咧嘴一笑:“有点意思。海兄你说得对,如今这里确实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也罢……做个大英雄,确实比做一条杂鱼来得痛快。”
“莫要大意。”海宝儿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时间紧迫,你得好生研习缚龙诀,记熟每一处气机流转的节点。”
二人正说话间,身前忽然掠过一道灰影。一只墨鸭无声无息地落在海宝儿肩上,爪上系着一支细小的铜管。
海宝儿解下铜管,抽出内藏的纸条,只扫了一眼,眉头便微微蹙起。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他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柳霙阁的余孽在七星湖附近现身了,还带了‘药王谷’和‘冰渊堡’的人。”
胖子眼中精光一闪:“药王谷?冰渊堡?他们不都是赤山国的江湖势力吗,怎么万里迢迢跑去聸耳国?”
“所以才是麻烦。”海宝儿看着纸灰飘落,“要么七星湖的消息已经让天下各大势力为之疯狂,要么……柳霙阁在下着一盘足以毁天灭地的大棋。”他转向胖子,“你的动作要加快了。”
胖子一改方才嬉皮笑脸的姿态,正色道,“放心吧,海兄。我金家虽不及丁、风两大百年世家,但,在江湖上也是个正道门眉,这差事我接了便是。”
海宝儿点点头,可心里却不是滋味——
一则,柳元西竟用海花、东莱二岛几十万众的性命相威胁,要他臣服;
二来,他们竟知晓沧溟海那个无名岛屿上的那只鬼面山魈。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莫非……”海宝儿不敢继续分析下去了,一旦充分发挥想象力,恐怕所有的猜测和线索,都指向一个残酷而又让人心痛的事实。
那便是,柳霙阁主可能也懂御兽之道!
朝阳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光芒驱散了黑夜,也照亮了甲板上的血迹。水手们开始清理战场,修复损伤。
船老大来报:“少主,八艘‘影缉’击沉三艘,俘获两艘,其余逃窜。我方阵亡七人,伤十二人。船体受损不大,可继续航行。”
宋冲也来报:“少主,审问清楚了。除了五人出自柳霙阁,其余的人全部来自风家?”
“哼,果真是风家。真是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海宝儿于心中暗忖,“好在丁招兄妹已得到升平皇室重用,往后他们想以命要挟,也得掂量掂量了。”
也算是给了郡马爷夫妇一个完美的交代了……
“按计划,继续向西,过境焰冰岛,将这些杀手全部流放至那里,好好改造。”海宝儿下令,“不去东莱了,我们回‘海花岛’。”
“回海花岛?”武承零挑眉,“终于可以去你从小长大的地方看一看了。”
“暴雨将至、大乱将至!”海宝儿眼中闪着锐利的光,“柳元西即将出关,海花、东莱都已不安全。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地方,来布置下一张网。”
他转身看向武承零:“公主当真愿意与我同行?!”
武承零挽了挽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笑容明媚:“这一路如此精彩,我岂能错过?”
“破浪号”调整航向,朝着西南方的那片海域驶去。身后,朝阳完全升起,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海宝儿站在船尾,望着渐行渐远的升平帝国方向,心中默念:
“蒋大哥,不,升平太子。我的棋已经落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待你我再见之日,希望都已站在足够的高度,可以真正并肩作战。”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从不离身的东莱世子令,又想起与棋圣弈白虬在无量塔对弈时的话:
“海少主,这天下棋局,众生皆棋子。但你要记住,真正的棋手,不仅要会下棋,更要懂得……何时掀翻棋盘。”
掀翻棋盘的时候,意味着彻底翻脸,更意味着打破僵局,重新站在了开始的那一刻。
如今柳元西还有要事处理,他的事岂是小事?门人去了聸耳国七星湖,恐怕是想控制那头上古恶蛟为己所用。
这天下,真的要乱了!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前方,迷雾渐浓……
沧溟海,某处无名孤岛。
岩洞深处火光摇曳,映照着红纹兽首青年赤红的眼睛。他手中的情报竹简已被攥得咯咯作响。
“全军覆没……”红纹兽首面具的嘴里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在岩洞中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八艘影缉快船,百余名精锐杀手,一名堂主及四名护法亲自培养的高手,还有侯显……”
提到“侯显”二字时,他的声音陡然尖厉起来。
侯显。那个赤膊的大汉,柳霙阁“蜀山堂”副堂主,一身横练功夫已入化境,曾徒手撕裂过北疆雪熊,更在去年阁内大比中连败七名高手,夺得“铜皮铁骨”的名号。
这样的侯显,竟会死在一场看似十拿九稳的海上截杀中?
“说清楚!”红纹兽首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在不可置信中又恢复了些许清明,“侯显是怎么死的?海宝儿身边何时有了能杀他的高手?”
跪在下方的黑衣探子额头触地,颤声道:“回禀特使,据逃回的影缉水手说……侯副堂主并非死于海宝儿之手,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死在……可能一个女子的手里。听说是……是个武朝公主。”
岩洞中一片死寂。
红纹兽首缓缓站起身,身高八尺的躯体在光亮中投下巨大的阴影。他踱步至岩洞边缘,望向洞外无边无际的海面,那里波涛汹涌,恰如他此刻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