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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墨鸦夜衔书 袁心点迷津
    chapter 1035: crows in the dark carry Secrets, a hint from the heart Lights the way.

    眼前的可是一国公主,她的能量,超乎想象。

    “承零,您的身份至关重要。”海宝儿转身,对她郑重一礼,“两件事。其一,请您动用皇室渠道,但务必隐秘,查清近年来,朝中或宗室内,是否有与柳霙阁过从甚密,或对百年前旧事异常‘关心’之人。此事牵连皇室秘辛,内鬼可能就藏在庙堂之高。”

    “其二,七星湖若真有变,恶蛟破封,其祸必不止于一湖一地。需要有人提前联系各国朝廷,预警周边州郡,暗中疏散百姓,调集官方力量布防,至少……为可能的最坏情况,争取时间,减少伤亡。此事非皇室威望与资源不能为。”

    武承零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肩头竟感承住了千钧之重。“好。朝廷与江湖,明线与暗线,攻其根基与解其危局……海少傅大义!你这番谋划,已不止是为自救,更是在为一方生灵布局。只是……”

    她眼中忧色未褪,“即便计划周详,你独自面对七星湖之局,仍是九死一生。那恶蛟被封印百年,怨毒与力量恐更胜往昔。柳霙阁的杀招,也定然环环相扣。各国朝堂及江湖势力各有所图,恐怕他们也未必能尽全力。”

    在理。

    海宝儿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少年人的飞扬意气,冲淡了过于沉重的气氛。“承零,其他势力我不敢保证,但你大武、青羌和聸耳这三国几近接壤,以及浮青阁、秋水山庄还有无量塔这些江湖正道势力,必会倾力相助。所以诸位亲爸,宝儿并非去送死。我有必须去的理由,亦有必须回来的承诺。海花岛是家,你们是家人。若有人敢想毁了这个家,我便先拆了他们的庙。”

    他语气一转,变得更加务实:“具体细节,我们还需详议。比如我明线出发的时间、路线、如何造势;暗线行动的时机、人手、撤离方案;信息传递的密语、应急的信号……尤其是,若我在湖底真的找到了与当年封印残留战意沟通的方法,我们需要约定特殊的呼应方式。”

    烛火噼啪,将少年轮廓分明的侧影投在墙壁上,像一株正在疾风骤雨中奋力拔节的青竹。议事厅内的气氛,已从最初的震惊与绝望,逐渐转变为一种背水一战的凝重与炽热。

    在场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火,那是对家人的守护之火,对邪恶的反击之火,亦是对百年牺牲者的告慰之火。

    “此外。”三岛主刘耀补充,“我们抓到了几个柳霙阁探子,从他们口中套出些零碎信息——柳元西似乎在找一种名为‘蛟息石’的东西,据说只有像我们这些个悬居于大海之上的蛟渊附近才会产生……”

    讨论持续到未时。散场后,海宝儿送武承零回岛中的栖霞苑。

    阿柴不知从哪里又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支开得正盛的霞映茶花,摇着尾巴送到武承零脚边。

    大喵也从屋顶跃下,嘴里竟衔着一枚光滑的无名石,放在茶花旁边,然后蹲坐一旁,歪头看着武承零。

    “这是……”武承零弯身捡起两样礼物。

    “它们在送你见面礼。”海宝儿失笑,“阿柴喜欢花,大概是从哪个园子里偷摘的。大喵又捡石头囤积的习惯,我屋里有一盒子它捡的各种石子。”

    武承零接过花与石,认真地对两只宠物道:“谢谢。”

    阿柴兴奋地绕着她转圈,大喵则矜持地“喵”了一声——

    是的,这只花豹偶尔会发出像猫一样的叫声,与它威猛的外表格外反差。

    栖霞苑内已收拾妥当。武承零临进门前,转身对海宝儿道:“明日辰时,我想先去看看岛上的藏书阁,再去船坞和工堂。”

    “好。”海宝儿点头,“到时候我让阿柴和大喵陪你吧。岛上路径复杂,它们认得所有路。而且……”他眨眨眼,“有它们在,没人敢打扰你。”

    月门合上。

    海宝儿站在院外,听着院内传来武承零轻柔的说话声——大概是在和两只宠物说话。阿柴“汪汪”回应,大喵偶尔“呼噜”一声。

    他望向远处海面,暮色开始四合,归帆港点点渔火亮起,如繁星坠落人间。

    不久后,阿柴从门缝里钻出来,蹭他的腿。大喵也悄然出现在墙头,金色的眸子在渐暗的天色中莹莹发亮。

    海宝儿蹲下身,一手揉着馒头的脑袋,一手轻抚大喵的下巴。两只宠物安静下来,享受主人的抚摸。

    “接下来会很辛苦。”他轻声说,不知是说给宠物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但我们得守住这个家。”

    阿柴舔了舔他的手,大喵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肩膀。

    海宝儿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栖霞苑窗内透出的暖黄灯光,转身步入暮色。

    身后,一狗一豹静静跟随,如同过往无数个日子一样。

    ……

    接下来的数日,海花岛宛若陷入冬季蛰伏,从外界看去,一切如常,甚至比往日更显出几分深沉的阒寂。

    然而,在这异乎寻常的平静表象之下,负责传递密信的墨鸦却比以往更为忙碌。它们大多借着夜色的掩映,悄无声息地穿梭往来,将各方讯息如暗流般源源不断汇集于此。

    海宝儿院落里的灯火,也从未熄灭过。

    七日后。

    海花岛码头,三艘改装完毕的战船整装待发。船上不仅配备了更强的弩机和拍杆,还加装了用于破冰的撞角——因为前往七星湖的航路上,需要经过一片被称为“冰海”的极寒海域。

    海宝儿最后望了一眼岛屿深处,那里有他从小长大的院落,有大妈亲自为他种下的海棠树。

    “少主,一切准备就绪。”伍标来报。

    “出发。”海宝儿转身登船,没有回头。

    船帆升起,战船驶离码头,朝着东北聸耳国方向的七星湖而去。

    航路上,海宝儿将自己关在舱室中,对着海图沉思。据最近整理的信息显示,恶蛟被封印在“天权”与“玉衡”两岛之间的湖底深处。

    而柳元西信中所说的“贪狼位”,对应的是北斗第一星“天枢”岛。

    为什么非要到天枢岛?那里离封印核心最远,难道……

    海宝儿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起身,翻出一本泛黄的《星象堪舆秘要》。快速翻阅到记载“七星锁蛟阵”的那一页,他的目光凝固在几行小字上:

    “……阵眼在‘天权’,阵枢在‘玉衡’,而‘天枢’为阵门,亦是生门。若欲破阵而不释恶蛟,需自天枢入,依北斗逆行之法,步步为营。若欲释蛟……”

    后面的字迹被人为涂抹了。

    海宝儿的心沉了下去。柳元西要的恐怕不是控制恶蛟,而是释放它!

    可释放一头上古凶兽,对柳霙阁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们自信能驾驭这种力量?

    舱门被敲响,袁心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刚译好的密信,脸色凝重。

    “我刚从古介堂主的最新情报中,发现一件事。”她将密信递给海宝儿,“药王谷的人,在七星湖周边大量采集‘迷魂草’和‘血婴果’——这两种药材,通常是用来炼制控制心神类的药物。”

    “而冰渊堡的人,则在湖岸各处埋设一种特制的‘冰魄寒铁桩’。据秘档记载,这种桩子并非用来困敌,而是用来……引导和放大某种‘声波’或‘精神冲击’。”

    海宝儿瞳孔骤缩。

    迷魂类药物,放大精神冲击的装置,再加上一个能沟通或控制恶蛟的“钥匙”……

    他全明白了。

    “柳元西想做的,不是控制恶蛟。”海宝儿一字一句道,“他是想用药物和装置,将恶蛟的‘凶性’和‘力量’抽取出来,灌注到某个‘容器’中。”

    “容器?”袁心先是不解,随即想到什么,脸色瞬间苍白,“你是说……人?”

    “对。一个能承受这种力量的人。”海宝儿望向窗外波涛汹涌的海面,“而那个人,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袁心倒吸一口凉气:“那将是……何等怪物?”

    “所以必须阻止他们。”海宝儿握紧拳头,“而且必须在农历十一月十一之前,赶到七星湖,破坏他们的布置。”

    “可如果这是陷阱呢?”武承零担忧道,“他们算准了你会去,必然布下天罗地网。”

    海宝儿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袁当家可曾听过一句话?”他说,“最高明的陷阱,往往看起来像是机会。而最高明的破局之法,就是跳进陷阱——然后,从内部将它拆个粉碎。”

    袁心仍有些不解,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软声道:“少主,您就别为难奴家啦。奴家知您心思深沉如海……可我总觉着,柳霙阁主的目光,或许并不在七星湖底那只恶蛟身上。”

    “此话怎讲?”海宝儿眉梢微动,看向她。

    袁心上前为他斟了一杯新茶,双手奉上,声音轻柔却清晰:“少主试想,恶蛟将出这等惊天之事,可曾听闻柳元西本人有何动向?又或者……各国朝堂之上,可有一丝一毫与此相关的风声?”

    话音落下,如一道电光穿透迷雾,海宝儿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一语点醒梦中人。

    海宝儿未做任何回应,只是顺手推开舱窗,海风涌入,带着咸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