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36: hastily penned Letters, beloved Stayed; blizzard over the Northern pass.
前方海天交界处,一大片乌云正在缓缓汇聚,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海宝儿想罢,当即问道:“对了,那卫蓝衣和须弥门裘放最近有何动向?”
话音落下,舱内陷入片刻沉寂。袁心显然没料到少主会突然问及这俩人,略作思索才答道:
“说起卫蓝衣……确有蹊跷。墨云诗会次日,她便悄然离开了升平帝国,行踪极其隐秘。我们的人只追踪到她曾出现在北境‘霜降关’,随后便如人间蒸发,再无线索。”她顿了顿,补充道,“更怪的是,她离开时并未携带任何柳霙阁信物,甚至……连常用的衣物都留在了升平帝国。”
走得这么匆忙么?
海宝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卫蓝衣身为柳元西最器重且唯一的爱徒,在此紧要关头孤身远行,连贴身衣物都不带,这绝非寻常。
“霜降关再往北,便是……”他眼神一凝。
“赤山狼神教的地界。”袁心接话,脸色也不由凝重起来,“就在三日前,北边传来更惊人的消息——柳元西已出关,且亲赴天山之巅的狼神教总坛,以‘天山鼎坛’为名,欲秘密召集涿漉榜十大高手共商天下武运。”
天山鼎坛?
卫蓝衣曾经提到过,但却又欲言又止,似对这事尤为忌惮。
“如果十大高手齐聚天山之巅,那岂不意味着爷爷和师父也会去?!”海宝儿眉峰骤拢,“涿漉榜前十,每一位都是足以震动一方的存在,平素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更有几人彼此嫌隙颇深。若能将他们同时召集,柳元西所图必然惊天。”
“是。据可靠线报,放山人、箭神吕成空、聸耳王姑兮筝、五顶山人苗潜及门主等……凡榜上有名者,几乎尽数应邀。”袁心声音压低,“但古怪的是,此次集会并非广发英雄帖,而是由柳元西与狼神教大祭司联名密邀,地点设在天山绝顶的‘祭天坛’,周遭百里皆有两大势力精锐封锁,外人难近半步。集会现场布置……至今滴水不漏。”
海宝儿回头,疑惑难掩。柳元西一边在七星湖布局,欲释恶蛟、夺其力;另一边竟能同时说动狼神教,召集天下顶尖高手密会。这两件事看似相隔万里,却隐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着。
“十大高手……上古恶蛟……”他喃喃自语,脑中思绪飞转。
紧接着,一个模糊却骇人的轮廓逐渐清晰——如果柳元西想要寻找的一鼎“容器”,并非他自己,而是要从这天下顶尖的十人中择选其一,甚至……以其为“炉鼎”呢?
不敢继续再往下想了,猜想也就此中断。
“那须弥门裘放呢?”
“须弥门裘放,直卧龙渊返回后,便一直率众守护着在七星湖畔,未曾有一日懈怠。”
“未有一日懈怠?”海宝儿轻叱一声,“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但过于合理,那便不合理!”
“此话怎讲?”
“你想啊。须弥门是聸耳国的江湖势力,恶蛟破印这么大的事,为何兮听大哥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只言片语。往来信件中,尽是寻常问候和时政咨询。”
“对了,少主,还有一事。”袁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心下一横,如实禀报,“明线传讯,少夫人自归东莱后,每日茶不思饭不想。这两日,正打算动身前往聸耳国,不知……”
“不可!”袁心的话尚未说完,海宝儿当即抬手打断,“我现在便手书一封,即刻派人亲自送往,并告诉她,此行凶险,万不可往。待我处置了七星湖的事,便会第一时间赶去东莱,让她勿要挂念。”
说完,便重归桌案,提笔挥毫速写小楷。
一刻钟后,海宝儿将信亲手交由对方,并叮嘱说,“袁心。你立即同步传讯回海花岛,请六爸和八爸重点查两件事。第一,赤山狼神教近百年内,可有与‘蛟’、‘龙’或‘上古凶兽’相关的祭祀秘法记载;第二,涿漉榜前十高手中,有谁曾在近期接触过柳霙阁或狼神教的人,又有谁的功法或体质,有可能承受极端庞大的‘外力灌注’。”
袁心领命,却未立即离去,眼中忧色更深:“少主是怀疑,柳元西想将恶蛟之力,转嫁到某位涿漉榜高手身上?可那十人皆是人中龙凤,心高气傲,岂会甘为他人容器?”
“若是交易,或是欺骗呢?!”海宝儿目光冷冽,“比如许诺共享力量、突破十境门槛,甚至……给予他们梦寐以求的某物。人心皆有隙,武道巅峰的诱惑,有时比死亡更令人盲目。”他想起武承零所述百年前旧事,“何况,柳元西手中,或许还握有我们不知的筹码。”
就在这时,舱门又被叩响。张礼匆匆而入,呈上一枚用蜡封紧的细竹筒:“少主,岛内急信,八岛主亲笔。”
海宝儿拆开,关文贡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内容却令他瞳孔微缩——
“宝儿,查《狼神古祭篇》残卷,得一条晦涩记载——‘天山之巅,有祭名曰‘继煞’。以强者精血为引,可开幽冥之门,接引上古凶煞之气,灌于选中身躯,塑不世魔尊。’此祭所述之象,与零公主所查皇室典籍记载的恶蛟凶性修行之法,颇有相通之处。另,据老友秘传,箭神吕成空近些年一直在寻找一种名叫‘碧落黄泉’的奇毒,图解其孙身上的封印,可留意。其余万事小心。”
信末,另有一行小字,是崔旻匆匆添上的:“工堂最新查验大喵珍藏的那块‘蛟息石’,发现其内蕴一丝极淡的‘血契’波动,疑似需特定血脉方可激发。已加急分析。”
海宝儿缓缓折起信纸。线索如碎珠,正被一根无形的线飞快串起。卫蓝衣的北上,十大高手的密会,狼神教的古老邪祭,吕成空寻找剧毒,还有那需要特定血脉的“蛟息石”……
“原来如此。”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寒意凝结如冰,“他要的从来不是控制恶蛟,也不是简单地制造一个怪物。他是要‘创造’一个听命于他、拥有恶蛟之力、且站在武道巅峰的……‘人间神只’。”
袁心听得脊背发凉:“那十大高手岂非……”
“饵,或者……祭品。”海宝儿声音低沉,“至少其中大部分人,恐怕都难逃算计。柳元西此番布局,早已超出江湖争斗,他是要重塑这天下武道的格局,乃至……人间秩序。”
他走回海图前,手指重重按在“七星湖”与“天山”之间:“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赶在十一月十一之前,不仅要破坏七星湖的布置,还必须阻止天山上的那场‘祭典’。”
“可我们分身乏术……”袁心急道。
“所以,暗线需要调整。”海宝儿当机立断,“三爸四爸按原计划,直捣柳霙阁重要据点,夺取核心机密,尤其是关于‘血契’和‘承煞祭’的详情。同时,请承零公主立刻动用最快渠道,设法将天山密会可能存在的陷阱,隐秘传递给可信的涿漉榜高手或其亲近之人。能惊醒一人,便多一分变数。”
“那我们……”
“加速前进,直奔七星湖。”海宝儿斩钉截铁,“柳元西的核心一定还在湖底。只有解决恶蛟这个力量源头,他的所有谋划才会成为无根之木。卫蓝衣的动向也需密切关注,她在此局中,恐怕扮演着连柳元西都可能意料不到的关键角色。”
“是,少主!”袁心和张礼领命退下,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他望向窗外,风暴将至,海天昏暗。但少年眼中,却燃起比雷霆更亮的光。
“此事过后,雷家一案的主谋将浮出水面,真相也必将大白于天下。”少年顿了顿,“有些人,我不管你是谁,血债必须要血偿!”
……
而在他看不见的万里之外,天山之巅,祭天坛上风雪呼啸。十一把形态各异的座椅,已然在苍茫雪色中,围成一圈。
其中一把空椅的扶手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狼头图腾,图腾的眼部,镶嵌着两枚暗红色的奇异石头,正隐隐流动着与“蛟息石”同源的光泽。
山脚下,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纤细身影,静静仰望雪山绝顶,帽檐下的目光复杂难明。她手中,紧握着一枚半玉珏,玉珏的纹路,独特而又显眼,隐有道道光韵在其间流转。
风暴,正在从海上与山巅,同时逼近。
少女裹紧白色斗篷,沿着几乎被风雪掩埋的古道向上攀登。斗篷边缘绣着的暗金色柳叶纹路已被冰晶覆盖,每走一步,积雪便没至小腿。
她手中那枚半玉珏在怀里微微发烫,与心跳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共鸣。越靠近山顶祭天坛,这种共鸣就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或者说,召唤带着它的人。
“站住!”
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思绪。前方山道转弯处,突兀地出现了六名身穿白色毛皮劲装的壮汉,每人手中都握着弯刀,刀身刻着狼头图腾。为首者是个脸上带疤的光头大汉,眼神凶狠锐利。
“此路不通,姑娘请回。”疤脸大汉冷冷道,手中弯刀微微抬起。
少女停下脚步,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我乃卫蓝衣,奉柳霙阁主之命,前来拜会,有要物呈上。”
“口令。”大汉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