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正文 第七百一十八章 丑闻突发,刘主任平事(为R佬加更)
!"列夫·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借由贵族社会的权力网络与人物命运,写下了这样一句洞察:“一个人的社会等级越高,他所联系的人就越多,他控制别人的势力就越大。”这句话精准地描绘了小说中如皮埃尔·贝祖霍夫等人物,其社会地位如何成为一张无形而有力的网,既赋予他影响力,也使他成为他人攀附与操纵的对象。·托尔斯泰透过这场宏大的社会史诗,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理:在等级森严的体系里,地位本身就是资本,人际关系则是权力的延伸与巩固。而今,在戛纳的夜色中,这句十九世纪的箴言正映照出二十一世纪名利场的现实镜像。刘伊妃是荣誉缠身的奥斯卡影后、文化体制内的女干部、首富夫人;兵兵是国内最大的A股文化传媒上市公司的女总裁,掌握着庞大的金融与时尚资源。她们所处的社会等级,构筑了一个辐射极广、根系极深的权力生态;她们所联系的人,从国际影坛、政商高层到资本市场的每一个枢纽;她们所能控制的势力,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定夺项目的生死、资源的流向,乃至个人的浮沉。还有她们背后的那个忘记了这件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客观上通过给自己有关系的人赋能,来解决问题的华人首富。于是当这样一个可能损害问界利益、侵蚀内部信任的隐患在她们视野中浮现时,小刘和兵兵做出了基于庞大网络与精密资源的联合确认,或许还有后续的冷静锄奸。而那对在阴影中窃喜,以为能瞒天过海的男女,尤然不自觉地洋洋得意。“我就说吧!刘天仙他们这样的人都是很亲民的,就算不是,也得装出个样子来,偏你前怕狼后怕虎的。”马荣又拿出小镜子补了补妆,和后视镜里的熊猫眼悄然对视,言语间似乎已经没有了适才的谄媚和拘谨。很显然回到了这辆车里,在这个密闭空间以内,身边有一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忠厚丈夫,前排还有向来不溢美之词的舔狗情人......风停了,雨晴了,金莲觉得自己又行了。她是忘了刚刚第一眼看到未施粉黛的刘伊妃,自己是怎么样一种自卑的心理状态了。刚刚有多么自卑,现在就要多么口嗨。王保强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眼老婆,“不要喊什么刘天仙、刘天仙的,这个外号以前是黑粉叫的,你喊刘老师就行了。”马荣切了一声,“天仙就是夸她好看,怎么就不能喊了?”“你们一个个比她都小,嘴里左一个刘老师、右一个刘老师的,有意思?”保强皱眉,有些深情郑重地看着她,“你要是这么说话,我劝你后面几天都待在宾馆不要出来,很容易无意间就把人得罪死,知道吗?”傻根憨厚,但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待人处事的情商还是有的。他倒是不太能理解妻子马荣这种无意义的口嗨动机何来,因为他打死也想不到马荣有什么“欲与天仙试比美”的荒诞想法。其实,两人压根就不是同路人。王保强什么都可以纵容她,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强调一下问题的严重性:“关于电影怎么评奖,导演们私下怎么看的,还有......呃,刘老师讲的那个什么......质朴戏剧理论怎么用在电影表演里,跟《阿黛尔》那片子有啥关“这些,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往外头说。不好,对人家电影节评审工作可能有影响。”这说的是格派的传人小龙女刚刚和几个导演探讨的表演专业问题。不过傻根是高估自己的老婆和经纪人了,这些什么贫困剧场、否定美学还有古怪的外国人名,让他们俩照着背都不一定背得下来。还有那些关于《寄生虫》多层隐喻的解读,关于《天注定》叙事结构与中国社会寓言性的争论,关于欧洲作者电影与好莱坞工业体系在评审团心中权重的微妙揣测……………他们倒是想说呢,可他们听得懂吗?记得住吗?那场在保强听来受益匪浅、高深专业的讨论,对马荣和宋哲而言,更像是一场盛大而模糊的背景音。他们置身其中,却如同隔着厚厚的毛玻璃观看一场默剧,只能看到光影晃动,人影交错,听到一些断续而华丽的音节,但剧情的核心、情感的流淌、思想的碰撞.....与他们全然无关。马荣也许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有一种自己刚刚构造的口嗨幻境被戳破的窘迫,羞恼道:“哎呦,别啰嗦啦,多大事儿啊?人家需要保密会强调的,你当是什么领导人开会呢?”“真有意思!”宋哲一声不吭地听两口子呛声,适时地出言转圜,“强哥,你放心吧,我们一句也不会往外露的。”他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更加熨帖,仿佛完全站在王保强的立场上,“不过强哥,说到这个影响,我倒想起另一件要紧事,正好跟你和嫂子商量商量。”他顿了顿,将车开得更平稳些,声音也放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这次戛纳,对强哥你来说是工作,是支持贾科长的电影。但对咱们工作室来说,尤其是对嫂子而言,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你看啊,强哥你走红毯,媒体焦点肯定在你身上。但嫂子如果只是作为家属跟着,拍到的镜头少,话题也有限。”马荣在一旁收敛了愠色,身体微微前倾,这话简直说到了她心坎里。宋哲继续道:“我这边呢,跟几家相熟的国内媒体和几个大V都通过气了,也准备了一套方案。不强求喧宾夺主,但至少保证嫂子在红毯上能有足够的曝光,造型、通稿、话题我们都提前准备好。”“比如,可以强调你们夫妻恩爱,纪念日之类的温情话题,或者嫂子这次戛纳之行的时尚品味......这些都是正面宣传,也能给强哥你增加爱妻顾家的好形象,对那个需要亲民感的综艺也有帮助。双赢的事。”马荣立刻接口,声音都雀跃了几分:“就是!你看人家别的明星,谁不是带着老婆、女朋友一起上新闻?就你,老觉得我见不得人似的。我都准备好了,Valentino的裙子,Cartier的首饰,造型师也联系好了,保准不给你丢人她倒没说熊猫眼连通稿标题都想了好几个,什么《问界男星娇妻戛纳首秀,优雅不输女星》、《现实版傻根也有春天,恩爱夫妻羡煞旁人》云云。这一想,对于虚荣的女人而言好似嗑药一般迷幻,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着华服,在镁光灯下与丈夫携手,享受万众瞩目的时刻。王保强一直沉默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能感觉到两人的一唱一和,那种急于炒作,博取关注的迫切感让他有些不舒服。他并不反对妻子在合理范围内亮相,但他对炒作二字有着本能的警惕,尤其是在问界这样以作品和口碑立身的公司里。“这事......”王保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少有的坚持,“我得先跟思维聊一聊。”“杨思维?”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拔高,“跟她聊什么?我们是半独立、半挂靠的工作室,有一定的自主权!你是问界的演员,要守公司的规矩,可我呢?”“我是你老婆,我用我自己的方式支持你,帮你维持热度,增加曝光,有什么不对?凭什么还要经过她同意?她是你的经纪人,又不是我的!”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满和委屈,仿佛丈夫的不支持,就是对她的背叛。王保强看着妻子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心里那点不舒服变成了明确的担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但态度坚定:“你是我老婆,没错。”“但你要明白,你用‘王保强老婆’这个身份去走红毯,去搞任何公开活动,消耗的是‘王保强”这个人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口碑,形象和观众好感度。我的人气,我的形象,并不完全是我自己的,更不完全是你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面看似专心开车、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宋哲,继续说道:“我是问界的演员。问界这么多年,给我们这些演员塑造的是什么形象?是敬业,是专业,是靠作品说话,是有社会责任感。”“你放眼看看,内还有几个像问界这样,不靠炒作绯闻、不靠撕逼抢头条,硬生生用一部部好作品,一个个扎实角色把演员捧起来的公司?公司给我们的自由和尊重,是建立在彼此信任和共同维护这个品牌的基础上的。”王保强也许真的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娇妻,也许平时也真的对她百依百顺。但这一世的他在问界成长,又饱受知遇之恩,于是在面对这些问题时,便更有自己的坚持,这是他的本性。“你想有点曝光,我理解。但怎么曝光、用什么方式、会不会影响到公司给我,给其他伙伴定下的调子,这不是我们俩关起门来就能决定的事。”“杨思维是问界星链的负责人,她最清楚这里的边界在哪里,什么能做,什么做了会惹麻烦。这件事,无论如何必须得先跟她通个气。她如果觉得合适,点头了,咱们再仔细商量细节。她要是觉得不行,那这件事,就决不能干。”“你......!”马荣被他这一番长篇大论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觉得王保强是在拿公司压她,是在否定她的价值和努力,更是在宋哲面前让她下不来台。羞恼、委屈、还有一丝被说中心思的慌乱交织在一起。车子缓缓停在了他们下榻的酒店门口。王保强没有再去看妻子气愤的脸,也没有理会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伸手,干脆利落地推开了车门。“走吧,上去休息。”他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但离开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车内尚未爆发的争吵和令人不适的合谋气氛隔绝开来,王保强没有回头,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向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夜风微凉,吹在他脸上,让他因车内闷热和争执而发胀的头脑清醒了些。车内的氛围也很僵硬。“怎么办?”“他要请示杨思维便请示,我们还是早做准备。”“怎么准备?”“王保强这个人,你是最了解的。”宋哲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迂腐,在生活上、物质上,可以说你要什么他给什么。”“但唯独在事业上,他有他自己的轴劲儿。这轴劲儿说好听点是原则,是感恩,说直白点,就是被问界那一套爱惜羽毛、作品说话的价值观给洗脑了,蠢而不自知。”他观察着马荣的反应,见她抿着嘴没反驳,继续道:“你看,他刚才那番话,核心是什么?是公司的规矩,是杨思维把关,是不能影响问界的品牌。”“在他心里,问界的利益、公司的口碑是排在第一位的。你王保强老婆这个身份,在杨思维那些人眼里值几个钱?她们首先考虑的,永远是公司和王保强这个资产的价值,而不是你这个附属品能借着这股东风飞多高。”马荣的脸色更难看了,宋哲的话像针一样刺破了她用虚荣编织的气球。“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我这次来戛纳,准备这么多,难道就真当个隐形人?”她语气里满是不甘。“当然不能算了。”宋哲摇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但靠强哥主动去推,或者指望杨思维开绿灯,希望不大。我们必须......得自己手里握点东西。”“握什么东西?”马荣疑惑。宋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嫂子,你进工作室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工作室成立前,包括你们结婚前,强哥的个人财务、税务,一直是他自己和界那边的财务部门直接对接的,对吧?你这个老板娘,其实并没有完全摸透他所有的底,尤其是......钱和税这块。”马荣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否认。确实,王保强在大的花销上不限制她,但具体的资产构成、税务申报等核心财务,一直有专业的团队在打理,她并未深入插手。她真正接手,也是两年前成立工作室以后的事情了,之前一无所知。宋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声音几不可闻:“你看刘伊妃、范兵兵她们一年赚多少钱?天文数字。可你看她们真的就......那么干干净净,每一分钱都老老实实交了?未必吧?”“我之前在别的经纪公司也待过,这个圈子,为了合理安排收入,有些常规操作......并不少见。阴阳合同、工作室走账、合理避税......手段多了去了。“王保强在圈里这么多年,身家不菲,你觉得他能完全免俗吗?问界那么大公司,能保证旗下每个艺人的账都百分之百经得起最严格的推敲?”提到这一点,马荣倒有些犹豫了,“但这两年根据我的观察,问界对税务问题还是蛮关注的,定期会内部稽查,所有在册演员的合同也要到总部审核,他们好像不应该是......”宋哲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嫂子,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正是因为问界现在查得严,才恰恰说明他们以前未必经得起推敲,你知道圈内是什么时候开始自查自纠,开始搞避税的吗?其实也就是这两年。”他看着后视镜里马荣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可外传的内幕。“我给你说几个文件,你就明白了。2010年5月,国家税务总局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高收入者个人所得税征收管理的通知》,这是第一次明确把高收入行业和个人列为重点监控对象。”“等到2011年上面又来了一次大整治,这次的通知在前面这个文件里加了个“切实”,而且在指导意见里明确提到了从事影视表演之类的高收入人群。”“我上一家公司就是因为这个栽了跟头,得罪人被查了个底朝天。宋哲本职是搞财务的,这些文件他门清,其中这第二份国税部门的文件,的确明确提到了:加强对个人从事影视表演、广告拍摄及形象代言等获取所得的源泉控管,重点做好相关人员通过设立艺人工作室、劳务公司及其他形式的企业或组织取得演出收入的所得税征管工作。因为国内演艺圈的高收入群体增长太快,已经到了不得不调控的地步。宋哲信誓旦旦,“大家出来都是为了赚钱的,首富归首富,我不信他能从2002年开始,从大家演一集电视剧才几千块钱开始就像现在这样严格管理?”“当然,我们不是要得罪首富,更不能得罪刘伊妃,但能把王保强的把柄握在手里,无论如何都是好事,万一………………”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这是在暗示马荣,去暗中调查王保强可能存在的税务或财务问题,以此作为将来博弈的筹码。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酒店外隐约的车流声。马荣的心跳得有些快,她没想到宋哲会提出这么大胆的建议,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炒作的范畴,触及了更危险,也更核心的利益地带。去查自己丈夫的账?找可能存在的把柄?她感到一阵寒意,但内心深处,那股被王保强压制、被旁人轻视的不甘,以及对于更大名望和自主权的渴望,又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再者,宋哲的确是这方面的专家,政策文件信手拈来,头头是道。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男子,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车子缓缓驶离酒店门口,融入戛纳斑斓的夜色。一个更阴暗、更危险的计划,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悄然发芽。而走在前方,对此一无所知的傻根,大概永远不会想到,他最信任的身边人正在盘算着如何在毫无防备的背后,寻找可能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只不过如果这样的对话叫范兵兵听到,大概会付之一笑吧,早在近十年前,路宽就已经开始警告她注意税务上的合法合规了(253章)。问界也许不算什么完美无缺的企业,但涉及税务这样的大原则、大底线问题,绝对是业界楷模,没有之一。因为人家不缺这仨瓜俩枣。但宋哲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关键在于其他行业内企业根本无法媲美问界这样自成体系的利润率,只能在旁门左道上下功夫了。五月的戛纳就完全是电影节氛围了,但当晚议定了“两头堵”策略的小刘和兵兵,似乎是忘掉了这件事一般,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提起。兵兵开始了电影节期间密集的奢侈品商务活动,这对她来说比大银幕更加得心应手,也更感兴趣。如果不是维持一个女演员的人设,有个身份便利,她其实已经可以完全转型幕后做管理了。但就像马荣想靠着丈夫王保强出道一样,范妈妈从国内把范程程也带到了戛纳来“投奔”姐姐,蹭女总裁姐姐的热度。也即正月里兵兵和路宽、刘伊妃、井甜等人提到的掏粪男孩增员事件(704章)。兵兵接受了吾悦副总裁的建议,已经正式收购了发掘这个组合的公司,成立了四人团体,名称依旧为“The Fighting Boys”, TFB。只不过原来对标的是华人偶像团体的鼻祖小虎队,因为也是三个人,现在对标的是爱尔兰组合one direction,也叫单向组合。小刘则完全开始沉浸式体验自己的女评委生涯了。从演员体验生活的角度,这也是一次新奇的经历,只不过她肩上的担子很重,在前几天评审会一起组织看片后,不出所料地几乎所有人都对《阿黛尔》不吝溢美之词,特别是主席斯皮尔伯格。当然,《寄生虫》是声量上仅次于前者的影片,同样优秀,让所有评委都在心中暗暗平衡、思量。在刘伊妃前期研究的评审团其余八人中,除了李安旗帜鲜明外,其余评委也如她之前做的功课一样,需要她更加细心、耐心地寻找突破口。撕奖是门技术活,很考验个人魄力、魅力和情商。与此同时,潘金莲和西门庆的动作不敢稍歇,全世界仿佛只有傻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一直到当地时间5月16号,也即红毯前一天,杨思维主动给刘伊妃打来了电话。后者是在租住的别墅里接到的微胖经纪人的抱怨:“王保强怎么回事?你在戛纳见到他没?”“见到了,怎么了?”杨思维气愤道:“我看他是有些不清局面了,这几天频繁联系我,想给他老婆马什么的搞个营销,在红毯上来一出热吻求婚。”“你说他不懂规矩吧,总算还知道跟我通个气,把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可你说他懂规矩吧,这......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就他那个自称校花的老婆?”“笑话!”杨思维向来是毒舌的,不然也不能再后世互联网上跟杨笠、傅首尔等人并列了,话里行间不是很尊重人,但着实有些话糙理不糙。她从2002年在中传还没毕业就自告奋勇去给王金花打工入行了,这么多年下来经手的、运营的都是最顶级的明星。什么人能吃这碗饭,基本观察个形象、性格、背景就差不多有数。马荣?是真不行。她倒是适合到智界视频去年参股的那个什么快手的小软件里头去丢人现眼一下子(629章)。刘伊妃笑道:“就跟我说这事儿?我看不一定就是王保强的主意,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兵兵最近不也一样嘛。”“嘿,那四个小孩儿的组合确实有点意思,说不定还真能成。”杨思维跑题了一句又回到正轨,“对了,你让我查的王保强工作室的账户信息有结果了。’“哦?”小刘眼前一亮,“说说。”“账户和支出情况,我这边通过陈芷希的合规渠道调阅了。”微胖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专业,带着她一贯的利落。“保强的工作室虽然是挂靠在问界旗下,有独立的财务和法人,但按照挂靠协议,为了满足集团合并报表和风险管控的要求,工作室每个季度需要向总部报送基本的财务报表和银行流水摘要,大额资金异动也需要报备说明用途,主要是为了防止洗钱、不当关联交易,或者被外面人坑了。”她顿了顿,似乎在翻阅资料:“从2011年下半年工作室成立,到今年五月,这期间的账目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收入和支出基本匹配他的工作安排,该交的税也按时报了,但是......”刘伊妃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转折,轻声问:“但是什么?”“但是有几个点,在合规审查的角度看有点模糊地带,或者说......值得推敲。”杨思维继续说道,“第一,工作室成立初期,也就是2011年底,有一笔来自某地方电视台的综艺节目录制费用,金额不小,但合同相对简单,税费缴纳凭证的链条不够完整。这种在早期比较常见,可能是对方财务不规范导致的,但严格来说,存在税务风险敞口。”“第二,今年年初,工作室有两笔大额支出,名目是‘商务形象咨询与公关服务费,收款方是两家注册在BJ的咨询公司。金额加起来有八十多万。这类支出在艺人工作室很常见,用于维护媒体关系,打造形象等等。”“但问题在于,这两家咨询公司的背景很干净,干净到几乎查不到什么实际业务,更像是壳公司。支付的发票是正规的,但服务的具体内容和成果,在报送的材料里语焉不详。”“从财务角度看,这钱付出去了,有发票,似乎没问题。但从内控角度看,这种付给壳公司的大额服务费,存在资金被挪用的风险,或者......本身就是某种形式的资金转移。”刘伊妃不懂财务,但她懂逻辑,并且已经预设了潘金莲和西门庆的立场:“你的意思是,这钱可能没用在所谓的商务形象上,而是流向了别处?或者干脆就是虚开合同,套取现金?”“不排除这种可能。”杨思维语气肯定,“当然,也可能就是被不专业的服务方坑了,花了大价钱没办成什么事。但结合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宋哲手上戴着的几十万的卡地亚对戒......时间点上,有点巧合。”“今年上半年的大额支出,恰好对应了可能购买奢侈品的时间。不过这只是猜测,我们看不到工作室的每一笔明细流水,更看不到现金流向。挂靠协议保障了工作室的经营自主权,控股公司只能看到结果和合规性,无法、也无权深究每一笔钱到底买了什么,给了谁。”小刘把她和兵兵的猜测告诉了杨思维,因为这种事情她是第一责任人,某种程度上而言刘伊妃和范兵兵才是“多管闲事”。那现在的结果就很明朗了:刘伊妃之前提到的两头堵策略中,从问界内部拿到了其中一头信息:不致命,但可疑,不违法,但可被质疑。就像杨思维说的,经不起最严格的审计。而如果另一头卡地亚的订单查询能有确凿匹配的信息,那这两头就能对上了。“我晓得了。”刘伊妃道,“看来真的八九不离十了。”杨思维声音转冷,说了和宋哲在车上一样的话,“茜茜,我们要早做准备。”“怎么准备?”“潘金莲和西门庆都到这份儿上了,我刚刚还疾言厉色地把宋哲骂了个狗血喷头,难保他们不起歪心思。”“我们现在唯一的弱点,就是王保强是新综艺的重要成员,也是公司这么多年的标杆演员和员工,出了丑闻影响很不好。”刘伊妃自然懂她的意思。所谓出丑闻,不是什么被绿,那是被害者的姿态;杨思维是怕马、宋两人铤而走险,手里有什么不利证据和黑材料,足以抹黑傻根,甚至牵连公司。她和宋哲想的是同一件事。小刘窝在沙发里,一边静音看着屏幕里的主竞赛单元影片,一边和杨思维商量对策,兵兵的电话突然进来。也许是听到正在通话的盲音,兵兵挂断发来一段语音,刘伊妃的微信旋即收到几张截图,她打开略览了一眼,一颗心沉到谷底。是王大仁的调查结果。证据链相对完善了,自由心证实锤。“思维,你......”“我也看到了,兵兵发我了。”杨思维语气很厉,“要不是你们瞧出端倪,还不知道这个雷要多久,保强出事对公司的艺人经纪绝对是重大负面新闻。”杨思维和刘伊妃都不是穿越者,前者不吝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旁人,估测结果,如果傻根在公司这些年确实有些不好的把柄被马宋二人掌握,即便不可能出于公司的授意,但在舆论上肯定是脱不开干系的。至于有什么不好的把柄,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刘伊妃等人见得着实太多了。就像后世的娱乐圈三天一小雷、五天一大雷,杨思维这样的人是不会盲目乐观的,一定会防范于未然,因为这是她的本职工作。其实如果是普通明星,这会儿她肯定直接找第三人到经侦举报二人涉嫌职务侵占,凭问界的关系和他们做事的粗糙程度很容易拿到口供,继而拿到完整的证据链定罪。但目前投鼠忌器主要在两点:一是不知道两人有没有不利于保强的材料,二也是要考虑保强的态度和立场。因为这不但牵扯到公事,还牵扯到他的家事,并且对于一个男人来讲,算是很难以启齿了。杨思维试探道:“跟路总汇报一下吧?也不算我们捕风捉影,算是有些眉目了。”“他今天在布鲁塞尔忙着找人说项、这些蝇营狗 破事重要太多 一定有空”小刘熟知丈夫的行踪,大局当前颇为果决,“先搜集证据吧,两方面。”“一方面是马宋两人涉嫌职务侵占的举报材料,找信得过的集团财务和法务协助,先做出来备用。”刘伊妃顿了顿,“第二个,这俩人我看还挺喜欢玩儿灯下黑的,思维你联系一点相熟的记者在戛纳的,看能不能无意中拍到什么素材。”这话讲得春秋笔法,其实就是授意杨思维记者拍到两者私会也好、情浓暧昧也罢的证据。第一点是出于法律层面考虑,第二点就是揭露他们出轨、背主的道德瑕疵了,算是目前形势下比较稳妥的做法了。“等拿到这些实锤的证据,我再和路宽讲吧,这些本来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杨思维心下大定,这就是做“后党”的好处了。虽然这是自己的分内之事,但有了老板娘小刘的指挥和策应,自己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如果在《奔跑吧!兄弟!》开播前暴雷,那她真的要痛心疾首了。翌日的戛纳红毯如期进行。和上一世不同的是,保强没有得到杨思维的同意,自然严令禁止妻子马荣作妖,又在酒店罕见得训斥她不知好歹,两人不欢而散。马、宋一顿相商,授意心腹提前开始在北平搜集材料,也是趁着保强不在,更好行事。与此同时,杨思维也和陈芷希等人沟通,以集团例行的税务内部稽核名义,抽调各明星、导演工作室的张目备查,一时间暗流涌动。只不过在这场暗流中,傻根这个受害者处于最底层,马宋二人螳螂捕蝉,杨思维和小刘、兵兵黄雀在后,只等待短兵相接的一天到来。届时是交公处置,还是私下协商解决,才能有定策。树欲静而风不止,保强以为的家庭小别扭,马宋筹划的叫对方投鼠忌器、杨思维认为的徐徐图之,很快就在一次意外后濒临破局了。意外发生在5月25号,距离戛纳最后的大高潮颁奖仪式还有两天,也是评审团准备最后举行闭门会议之前,王保强很冒昧地闯入电影宫的会议现场,请求和刘伊妃见面。此刻,和众人抱歉后走出电影宫的女评委小刘,看着对方的面色已经暗道不妙了。“出事了?”电影宫外,五月的阳光正好,但王保强的脸色却灰败如纸,眼神里交织着巨大的痛苦,难以启齿的羞耻,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惶恐。他站在刘伊妃面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双手无意识地搓着,仿佛想搓掉什么脏东西。“伊妃……………”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都怪我,我那天不该耐不住她磨,把宋哲他们俩都带去你那儿吃饭。”刘伊妃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别急,慢慢说。”王保强狠狠抹了一把脸,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艰难继续:“我本来想,红毯不让她搞那些花样,她肯定不高兴。今天上午我提前结束宣传,其实是偷偷去给她挑了个礼物,想给她个惊喜,哄哄她......”他的叙述断断续续,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混乱,但拼凑起来,还原了一个让这个男人世界崩塌的场景:傻根特意提早结束了上午《天注定》的宣传行程,揣着新买的,妻子念叨过几次的卡地亚手镯,满心想着补偿和缓和关系,悄悄回到了他们下榻的酒店套房。只是在经过同楼层熊猫眼的房间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压抑的嬉笑声,以及......一些暧昧不清的响动。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硬地站在门外。里面隐约的说话声断续传来,是女人带着娇嗔的抱怨,还有宋哲压低声音的安抚......更不堪入耳的调笑。于是他下意识地开始死命地锤门,里间宋马二人极力推托、拖延,最终还是没能劝摆明车马要弄个水落石出的忠厚男人。“宋哲没有否认。”保强说到了重点,也是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不顾自己的私人事务,要立刻赶来找刘伊妃的原因。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复述一段噩梦。“他说:“强哥,你看见了,那正好。省得我费劲跟你解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早点发现才是。“你如果聪明,就把嘴闭上,当什么都没发生。你如果不聪明......”王保强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333“你如果不聪明,明天我就去找法国记者,找那些专门盯着电影节丑闻的狗仔。我就告诉他们,5月16号晚上,在戛纳某栋私人别墅里,东大评委刘伊妃、导演张一谋、李安,还有贾科长,一群人密谋了整整一晚上,商量怎么把金棕榈给《寄生虫》,怎么联手打压《阿黛尔》和其他影片。我会说得有鼻子有眼,我还会让他们去找马荣,你王保强的老婆来当证人。”这当然是颠倒黑白的污蔑,因为那晚只是同行间的正常交流。但王保强和刘伊妃都知道,这种话不需要证据,只要有一点风声,在戛纳这个敏感的环境里,就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足以毁掉她的评委声誉,毁掉《寄生虫》的冲奖之路,甚至给整个华语电影代表团带来难以预料的负面影响更何况《阿黛尔》是本土作战。宋哲是个真小人,也有急智,这是他短时间内能找出的最好的斡旋之策了。因为他需要时间回到国内,炮制出更多的黑材料,他甚至已经想着鱼死网破,直接去问界的对家寻求支援了,无论国内还是国外。横竖都是坐牢,不如拼了,也许能博得一线生机。如果事情按照刘伊妃等人的规划,无论后续经侦介入还是私下谈判,都能稳稳当当地把两人解决;但意外总是猝不及防,在穿越者蝴蝶翅膀的影响下,马荣的红毯炒作未能如愿,保强也提前返回,感受到“多么痛的领悟”,也让局势瞬间恶劣起来。保强讲完了一切,垂手顿足,“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会是这样。”每逢大事有静气,刘伊妃在心里深叹了一口气,旋即仍旧一副叫对方安心和镇定的笑容,“你是受害者,不是施害者,别太过自责。’“他们俩还在吗?”“在,在酒店。”保强讷讷,面带自嘲之色,“估计也在等着看事态发展,怎么能全身而退吧?”“你联系他们,十分钟后在酒店见面。”刘伊妃掏出手机,准备在路上极简地和老公知会一声,事已至此,意外顿生,即便非战之罪,但她有信心自己能处理好,至少先稳住局面。可怎么从即将封闭的评审会抽身呢?留给她的思考时间很短。咚咚!两分钟后,木门被轻轻推开,中国女演员的身影出现在评审会会议室的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意,仿佛刚才在门外与王保强那番沉重对话从未发生。阳光从她身后的高窗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会议室内,包括主席斯皮尔伯格在内的八位评委,正从激烈的讨论中暂停,略带诧异地望向这位去而复返的中国丽人。“女士们,先生们。”刘伊妃的声音清晰而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期待,“请原谅我的冒昧。只是刚才在外面,看着戛纳这么美好的阳光,还有远处那片让人心醉的海......”她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窗外迷人的景色,“我突然有了一个或许不太成熟,但我觉得很‘戛纳’的提议,想请史蒂文主席,以及各位尊敬的同事考虑。”新晋奥斯卡影后的目光扫过圆桌旁一张张或严肃、或好奇,或略显疲惫的面孔,最终落在斯皮尔伯格脸上,笑容真挚。“我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讨论至关重要,将决定哪些杰出的作品会与我们今年的大奖失之交臂。这无疑是个艰难,甚至有些沉重的选择过程。”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盈而富有感染力,“我在想,我们为什么不像真正的法国人一样,稍微浪漫一点,也稍微善待自己一点呢?”“前几天我抵达戛纳时,在靠近山顶的地方租下了一栋小别墅,纯粹是因为贪恋那里能看到最美的海湾日落,恰巧有朋友送来几瓶来自波尔多私人酒窖、年份相当不错的葡萄酒。”“我在想……………”她眼神灵动,“也许我们可以暂时离开这个有些......有些学术和紧张的会议室?换一个更放松、更开阔的环境,继续我们关于这二十部优秀到足以让我们这些人都要“吵架”的杰作的讨论?”刘伊妃的话语带着一种独特的、混合了东方含蓄与西方直率的魅力,将原本可能是“拖延时间”的提议,包装成了一个充满诗意和人文关怀的倡议。她知道洋鬼子们最好这个调调。“我们可以在我别墅的露台上,面对着地中海,品着或许能激发灵感的红酒,看着夕阳沉入海平线,在那种......更接近电影本身所追求的某种自由和感性的氛围里,交换彼此最后的想法。这或许能让我们的决定,少一些会议室里的火药味,多一些对艺术本身的热爱?”她微微歪头,带着一丝少女般的俏皮和征询:“当然,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可能打乱了计划。所以,如果这个想法能得到大家哪怕一丝的认可,我恳请给我大约......半小时的时间?让我回去简单准备一下,确保露台舒适,酒能恰到好处地醒好。然后,我再派车来接各位,如何?”这个提议听起来是如此自然,如此戛纳,也如此法国。会议室内安静了片刻,几位欧洲评委已经露出了感兴趣和赞同的微笑。“我同意。”李安接收到了小刘的眼神暗示,当即举手支持。斯皮尔伯格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其他同事,最后也摊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听起来确实比关在这个房间里争吵要有趣得多。”他转向其他人,“有人反对这个浪漫的休会吗?”一阵轻松的笑声和附议声响起,没有人反对。在经历了多日密集看片和激烈辩论后,这样一个充满情调的提议,无疑是一剂绝佳的舒缓剂。“好吧,就这么定了。”斯皮尔伯格对刘伊妃点点头,幽了一默,“给你半小时,Yi-Fei,劳烦你准备好足以配得上我们即将进行的,可能更加激烈讨论的美酒。”“当然。”小刘优雅地欠身,笑容完美无瑕,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轻松愉快的社交提议。关关难过关关过,成功地为自己争取到半小时的斡旋时间,刘伊妃跳上米娅的车,车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电影宫外的喧嚣与阳光。她靠进真皮座椅,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边给老公打去电话,一边思考着将要和潘金莲、西门庆谈判的对策。她不知道丈夫路宽是否还在布鲁塞尔的欧盟总部配合开展紧张的多轮谈判,即便他能接到电话,短时间内能给到的建议也有限,毕竟最熟知情况的是自己。半小时,从提议品酒议事的优雅女明星,到即将直面人性最不堪一面的清算者,角色的切换只在一次关门的瞬间。托尔斯泰笔下那张由地位与关系编织的无形巨网,此刻正被她亲手操控,精准地罩向那两个仍在阴影中窃喜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