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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宝华月季
    【#宝华月季#】

    【云南农科院耗时两年半育出了一种新型月季。

    初绽带紫边,盛放渐变粉白,像条会变色的花苞裙,还裹着淡香。

    科研团队翻烂《诗经》也没想好名字,干脆发起全网征名。

    一开始网友们取的名字还挺正常的,比如水袖。

    因为觉得这花像古典舞的水袖,听着也挺好听的。

    直到有位网友评论了一句:“刘宝华月季,因为我二舅叫刘宝华。”

    专家回复:“我很尊重你对二舅的情感,但用作花名是不是有点牵强呀?”

    网友回复:“还好,不算牵强,他长得像花一样。”

    此名一出,评论区再也没有正经名字,全都是投宝华一票。

    培育人也真的被说服,决定用宝华给这个新品种的月季申报命名。】

    ~~~~~~

    评论区:

    〖羞答答的二舅,静悄悄的开。〗

    〖无法想象以后考试考到“宝华月季名字的由来”,选项里面:A物华天宝; b 宝华玉色; c 网友二舅。〗

    〖首先排除网友二舅。〗

    〖首先就排除了正确答案。〗

    〖谁能想到这么癫的正确答案?〗

    〖以后的人:古有一男子,其舅貌美华贵,似花,众曰其花,宝华月季。〗

    〖世说新语续集。〗

    〖中文名称:宝华月季。英文名称:Angel(俺舅)。〗

    〖让我想起了重庆鸡公煲,不是起源地在重庆,而是创始人叫张重庆。〗

    〖关键张重庆还是个上海人。〗

    〖宝华月季有个弱点,正月里不能修剪。〗

    〖二舅年轻时去算命,算命先生:“你有一天会流芳百世。”〗

    〖宝华月季花语:恋旧(舅)。〗

    ~~~~~~

    大唐,天宝年间。

    皖南,桃花潭。

    一叶轻舟,泊在浓得化不开的桃色水影里。

    舟上两人,酒气混着花香,在春暮的暖风中微醺。

    天幕的光映在粼粼水波上,也映在汪伦微醺的脸上。

    天幕的流光泻下,在汪伦仰头大笑的脸上跳跃。

    “妙哉!妙哉!”

    他重重抚掌,惊起近处一只水鸟。

    “想我汪伦,不过是几坛浊酒、几曲踏歌,便赖着太白兄一句‘桃花潭水深千尺’,硬是在青史上蹭了个名姓。”

    “再看这后世刘君,竟只因侄儿一句‘长得像花’,便能名借花传,悬于九天之上。”

    友人章景明举杯,却不饮,只望着变幻的天幕出神。

    “汪兄借诗,刘君借花。”

    “一个凭风月才情,一个靠人间烟火气。”

    他忽然转头,眼中闪过戏谑:

    “说来,汪兄当年若知后世有此捷径,何必大费周章邀约李太白?”

    “不如径直去种桃,说不定今日天幕所载,便是‘汪伦桃花’了!”

    汪伦先是一怔,随即与友人笑作一团,几乎掀翻杯中酒。

    笑罢,他拭去眼角泪花,神色忽地端凝。

    “笑归笑,然此举大善。”

    他整了整衣襟,向着浩瀚天幕,郑重举杯。

    “敬宝华月季。”

    “敬后世!”

    “敬那个小民之名,亦可有光的不凡时代!”

    ~~~~~~

    大明,永乐年间。

    顺天府,茶楼二层。

    “以舅父之名冠花,终是有些许不雅。”

    青衣书生周允微微摇头。

    邻座老者闻声,将茶盏轻轻一搁,脆响引得数人回头。

    “雅不雅的,老夫倒想起一味药来。”

    “刘寄奴。”老者吐出三个字。

    “南朝宋武帝刘裕,小字寄奴。”

    “一株野战止血的野草,因他而名传百世。”

    “帝王之小名可入药典,百姓之真名反不能登雅堂?”

    “再说那‘杜仲’,相传便是一位名叫杜仲的老者,食此树皮得享高寿,后人便以其名称之。”

    “还有‘徐长卿’!”货郎李武伸着脖子插话。

    “俺抓药时听过,是位唐朝神医的大名,如今成了止疼祛风的灵药!”

    “可见人名入草木,古已有之!”

    书生仍皱眉:“可那是圣贤名士之名,这是普通人……”

    嗑着瓜子的妇人吴婶噗嗤一笑,快嘴接上:“普通人又如何?”

    “大唐洛阳有歌女,艺名玉芙蓉。”

    “白牡丹珍品便以此为名,还引得元稹等诗人争相题咏 。”

    “依我看,这宝华月季挺好,比那些酸文假醋的名字强,一听就记得住!”

    邻桌一个脚夫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粗声道:“这话在理!”

    “瓜州因瓜得名,桂林因桂成郡。”

    “人间万事,本就由人定名!”

    茶客们纷纷拍腿称是,哄笑声卷过一堂。

    书生周允面皮微红,紧了紧手中的茶杯,仍辩道:

    “纵是如此,后世史官秉笔,见这等儿戏缘由,难道不尴尬么?”

    “尴尬?”

    角落一位一直静听的中年文士忽然开口。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书卷,仿佛在学宫开讲。

    “史笔如刀,亦如妆笔。”

    “实录可书:滇南育新蕊,色殊香清,名曰宝华,取物华天宝、英华内蕴之意。”

    “而那‘二舅’轶闻,自会流入稗官野史、笔记杂谈,供市井闲谈。”

    “为这正经名头,添上一抹烟火气的注脚。”

    满堂先是一静,旋即爆发出更了然、更欢快的大笑。

    王二麻子笑得拍腿:“照这么说,俺那烧饼铺子,也能说成是‘取其面皮微麻、芝香酥脆之真传’喽?”

    满堂哄笑如同热浪,推开临街的窗,混着茶香,一并泼进了顺天府繁华的街巷。

    街边,一个总角小儿拽着母亲的衣袖,指着天幕:

    “娘,那花真的像人的舅舅吗?”

    年轻的母亲忍俊不禁,弯腰刮了下他的鼻子。

    “天幕说是,那便是了。”

    “后世的人啊,想法鲜活得很。”

    孩子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以后,也要让一样东西,以我的名字命名!”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可得先长得……比花还俊才行。”

    ~~~

    大兴县,长子营。

    篱笆小院。

    一位被迁居于此的建文旧臣,身着半旧葛袍,立于庭中。

    看到评论区那句【世说新语续集】,他忽然老泪纵横。

    “《世说》记名士清谈,风流狂放。”

    他喃喃自语,苍老的嗓音略显干涩。

    一阵风吹过,院中老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

    他低下头,像是说给牵着衣角的孙儿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而后世所载,是市井笑话,是凡人温情。”

    “你看,千年之后,贩夫走卒皆可开口,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宝华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是个寻常人亦可大声说话,并能被听见的时代。”

    风更大了些,掠过旷野,吹得孙儿手中不知何时捡起的一粒野草籽,从紧握的小手里挣脱,滚向篱笆的缝隙,没入泥土。

    或许,那些能被听见的寻常声音,也如这种子一般,只待一寸土壤,一隙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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