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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幼稚文笔
    【#什么叫文笔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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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区:

    〖紫金陈的逆天比喻句:“眼泪像兰州拉面滚了下来,张开双手,像一张印度飞饼挡在面前。”〗

    追评:

    “他可能是饿着肚子写的吧。”

    “我觉得比喻过于炸裂,反而有了点特色。”

    “我觉得有点为了特色而猎奇。”

    “笑的我像肉夹馍一样,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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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头: 每个人都有难忘的一件事,我也不例外。

    结尾: 这就是我难忘的一件事,你呢?〗

    追评:

    “你猜我为什么不笑?”

    “我知道,你有个朋友破防了。”

    “还有:在这件事中,我明白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假山。”

    “最后一句: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红的像火,白的像雪,粉的像霞。”

    “雨水下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

    “今天,我真的收获了很多!”

    “我们累的满头大汗。”

    “今天真是有意义的一天。”

    “别说了,别说了,我全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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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儿子以前写过,今天很热,太阳很大。我热的浑身是汗。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凉快了。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妈妈用她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太阳。〗

    追评:

    “忽有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

    “小朋友不会说谎,但会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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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永乐年间。

    几个摇着蒲扇的邻家妇人,正看着天幕,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

    “这不写得挺真么?”

    一个圆脸妇人指着天幕,不解道:“把娘亲的疼爱写得这般实在,孩子心里有娘,怎倒成了文笔幼稚?”

    “再说了,娃娃家,笔头子嫩点,不才正常么?”

    旁边一位身形清瘦的妇人,幽幽地叹了口气:“妹子,怕不是嫌文笔幼稚。”

    “那是嫌个啥?”

    “是嫌文笔不当。”

    “后世的风气,时兴以瘦为美,忌讳说个‘胖’字。”

    “那当娘的,许是觉着儿子笔下这‘庞大’二字,是在拐着弯说她身子宽呢。”

    圆脸妇人一时语塞,半晌才嘟囔道:“这世道真是变得快……胖些有啥不好?”

    “只要不是痴肥,脸上有肉,身子骨结实,哪朝哪代不是福气相?”

    “怎地到了后世,竟连‘过百’都成了罪过?”

    “一个当家做活的大人,身子不过百斤,风都能吹倒似的,怕是场风寒都熬不过去吧?”

    想到天幕里掠过的高楼与铁鸟,她又自己找补:“兴许……后世医道通神,人能娇贵些。”

    说罢摇摇头,不再深究这古怪的世风,只将那蒲扇摇得急了些,继续看向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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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不得不说我一个小学同学了,老师甚至把他的作文给在全班读了出来。

    作文题:我的同桌。

    小伙子从作文选上找了一个写长颈鹿储蓄罐的作文,把“储蓄罐”替换成了“同桌”。

    内容片段大概有:

    1,我的同桌黄色的皮肤上分布着黑色的斑点。

    2,同桌的脖子很长,脸上总挂着笑容。

    3,每当我遇见做不出来的题的时候,我就看我的同桌,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她对我的鼓励,我就又充满了力量。

    4,每天见到她都很开心。

    注意,小伙子很聪明地把“它”替换成了“她”。

    最后……

    5,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我爱我的同桌!

    他的同桌,那个无辜的女同学,脸色从绿到白,从白到黑,最后突然变红。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神奇的脸色变化。〗

    追评:

    “他的同桌是相卜命? ”

    “也许是:溴麝香草酚蓝水溶液。”

    “所以其实前面的都是废话,为的就是写最后一句?”

    “有多少真心话是借着玩笑说出来的。”

    “你还笑话人家,人家就为了最后那碟醋才包的饺子。”

    “可以加一句:我要把她塞的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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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嘉靖年间。

    杭州,私塾。

    一个幼童正跪在蒲垫上,瞧着天幕里的奇文,一时没忍住,“噗嗤”乐出了声。

    “还笑?”

    戒尺不轻不重地敲在书案上,老夫子踱步过来。

    “五十步笑百步,很可乐么?”

    幼童赶忙敛了笑容,脖子一梗,带着些许不服:“夫子,学生只是不解。”

    “昨日的晚课,让以家禽为题作诗,学生自觉写得尚可,为何却要罚跪?”

    他清了清嗓子,脆声念道:“鸡德灵居五,峨冠凤彩新。五更大张口,唤醒梦中人。”

    “请夫子明示,此诗差在何处?”

    他心中实在委屈。

    这诗是他花了足足五十文钱,央求坊间一位落魄秀才代笔。

    事先还让几个玩伴看过,都说气象不凡。

    怎地到了夫子这里,就成了罪过?

    老夫子闻言,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花了多少银钱?”他冷不丁问道。

    “五十……”

    幼童脱口而出,随即猛地捂住嘴,瞪大眼睛,讪讪地看向夫子。

    “哼。”

    老夫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伸出了手中的戒尺。

    幼童乖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啪!”

    第一下,结实实地落下。

    “这一下,打你投机取巧,花钱买文,玷污学问。”

    “啪!”

    第二下,紧随而至。

    “这一下,打你欺瞒师长,心术不正。”

    “啪!”

    第三下,力道未减。

    “这一下,打你愚而不自知,被人骗了,还洋洋得意,以为得了锦绣文章!”

    前两下,幼童咬着牙忍了,听到这第三下,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愕然与茫然。

    老夫子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此诗,乃宋时‘虚靖先生’所作!”

    “诗虽冷僻,可恰巧,为师读过!”

    说罢,戒尺第四次落下。

    “这最后一下,打你不知父母稼穑艰辛,枉费他们一片望你成材之心!”

    “送你入学,是盼你明理增智,你却用银钱买个‘假’字,能学到什么真本领?”

    夫子用戒尺一指窗外庭中,那里一个胖墩儿正与同伴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斗草。

    “他交上来的诗是:扁嘴呷呷响,摇摇摆摆逛。扑通跳下水,泥溅一身痒。”

    “虽是打油俚语,登不得大雅之堂,可字字是他自己眼里看见、心里想出的!”

    “才学不足,尚可以勤勉弥补。”

    “德行若有亏,纵有天赋奇才,亦是歪材!”

    一番话,字字如重锤。

    幼童起初的不服与委屈,此刻全化作了脸上火辣辣的羞惭,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自己在此静静思过吧。”

    老夫子留下这句话,转身回了后院。

    不多时,夫子又走了出来,手中拿着几片新采的薄荷叶,在石臼中捣出清冽的汁液。

    他走回幼童身边,拉过那只红肿的手,将清凉的薄荷泥仔细敷在伤处,再用干净的布条轻轻裹好。

    “薄荷性凉,可解热肿镇痛。”夫子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和。

    幼童鼻子一酸,低声道:“谢谢夫子……学生知错了。”

    夫子看着他,目光深远:“口服之言易出,心服之意难生。”

    “你此刻是知错了,还是怕了?”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为师责罚你们,从不因文章拙朴、诗意浅白。”

    “文章可以慢慢教,诗意可以徐徐养。”

    “唯独这‘作假’二字,是学问乃至为人的大忌。”

    “今日你作假,骗的不过是我这老头子。”

    “他日你若习惯了这条路,踏入世途,又能骗得了谁?”

    “最终误的,不过是你自己的一生。”

    “记住,德为才之主,才为德之奴。”

    “德行,远比那浮华的才识,更要紧千倍万倍。”